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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她已经提点了清平,以她表面柔弱,实则睚眦必报的个性,必然不会让阮絮如此逍遥,至于她会去找祁澈还是白蕊,都无所谓,反正一丘之貉,没有这件事,他们都终将走到一起。
当下,她要先借祁清平之手对付了阮絮,再慢慢撕开她伪善的面孔。
住进无为寺的第三日,阮、白两家的小姐都收到了来自太子祁念的一份赏赐。
前来送赏的袁公公走之前,别有深意地道。
“昨日太子曾至寺中玩赏,无意间听到各位小姐操琴,感念于小姐们琴艺卓绝,故赐下几样乐器,还望小姐们继续勤加练习。”
那一份份写着名字的精美礼盒都放在案上,阮酥和清平都是四尺来长一尺多宽,而阮絮的,却与她们不同,只有一尺长几寸宽。
看出区别,人人心中都已猜到几分,偏偏阮絮是个沉不住的性子,急急忙忙开了盒子,果见盒中静静躺着一只上品的碧玉箫,霎时心花怒放,拿起玉箫转身就开始邀功。
“老夫人、父亲、母亲快看,太子送我的碧玉箫,乃是出自妙音阁的珍品,可见格外用心呢!”
万氏见女儿得到了太子注意,面上不由也露出喜色,向着梁太君和阮风亭道。
“无为寺倒没有白来,看来这次太子已对絮儿留了心,加之绣像的事,太后又欢喜得不得了,咱们家絮儿的风头,当下白蕊自是赶不上的了,女儿争气,老爷在朝中也是面上有光了!”
万氏的话,正好说到阮风亭心坎里去了,他心情大好,看阮絮也越发怜爱。
“我的女儿,自然要比白展的强得多。”
梁太君虽然欢喜,但阮絮这些殊荣是怎么得来的,她心中敞亮,可惜这阮絮不知低调,当着阮酥和清平还这样张狂,她咳嗽一声。
“你们也莫太过乐观了,这些都是小事,絮儿最终能否得到贵人青睐,还看今后怎样经营。”
她这样说,一是敲打阮絮不要过分得意,二来也是变相告诉清平和阮酥,她们的付出,对整个大局的影响并不算什么,阮絮要上位,关键还是要靠阮家。
阮酥怎么会不懂梁太君的意思,更让她作呕的是,阮氏夫妻明知不论绣像还是琴箫和鸣,阮絮都是冒名顶替,竟然还大张旗鼓地说阮絮争气,真是恬不知耻。
她心里虽做如是想,面上却依旧抱持着真诚的微笑,仿佛阮絮得此殊荣,她也跟着沾光一般。
一旁的清平却笑不出来,那柄玉箫,以及太子的瞩目,本该都是她的才对,可她眼下寄人篱下,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阮絮李代桃僵,她岂有不恨的?她努力克制着不显露出来,但袖中的手却已死握成拳,瞥过微微含笑的阮酥,她心中更气恨了,为什么同是被阮家利用的踏脚石,她却好似甘之如饴,毫不在乎?
无意争春?
印墨寒的灯果然没有白送,隔日打早阮酥正伺奉梁太君用早膳,便见万氏脚步如风地进来,方请过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老夫人,儿媳有一事相禀。”
“何事?”
万氏笑了笑,从阮酥手中接过装着燕窝的瓷盅。亲手给梁太君盛上。
“方才儿媳进来便见院中挂的那盏福寿桃灯很是喜气,约莫便是印公子送的那一只吧?”
“印公子?”
见梁太君看过来,冯妈妈忙道。
“是少爷的同窗好友,年前随少爷一块入京,现客居在府里。印公子昨日给老夫人送了一盏灯,因奴婢见老夫人回府疲惫,便没有禀明。”
梁太君淡淡点头,也不在意,看向万氏。
“怎的?难道你今日说的事便和这位公子有关?”
万氏拿不准梁太君的态度,斟酌道。
“近日老爷对琦儿的功课很是上心,儿媳见他一个人读书很是寂寞,便打算……”
梁太君皱眉,一下便明白了万氏的想法。
“你想让印公子当琦儿的伴读?”
阮琦心思完全不在读书上,身边的书童随侍又全部由着他的性子,完全不敢多言;若有个功课长进又能说得上话的随伺旁边,确实是一件好事。
梁太君叹口气,看向万氏的眼神第一次带了赞许。
“你也是用心良苦。”
万氏一愣,眼中的锐气一下收了三分,她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委屈道。
“还是老夫人体恤我。今日媳妇和老爷才提了个开头,便被老爷大骂了一顿,说什么不知分寸,目光短浅……”
梁太君语气淡淡。
“你也别怪风亭,毕竟印公子作为外客,又是琦儿的同窗,突让他来做琦儿的伴读,倒显得我们阮家仗势欺人、不懂规矩了!”
什么仗势欺人,万氏心里老大不高兴,强笑道。
“印公子出生苦寒,这次入京便是为了寻谋前程,若是成为琦儿的伴读,这今后有阮府举荐,于他并非一件坏事。”
她的语气颇为理所当然,然这处世的利益当道显然一下说进了梁太君的心坎。梁太君沉吟片刻,又和万氏问了印墨寒的家世、为人、功课一类,只道会和阮风亭商量。
两人又聊了一会闲话,直到清平来问安,梁太君这才想起另一个孙女阮絮。
“絮儿呢?身体还不好?”
见清平乖巧地立在那处,姿容不卑不亢,万氏掩住目中的阴毒。
“这病得似乎有些重……”
梁太君眉头微皱。
“可让大夫看过?这节骨眼上病倒了,别误了事,要不去许太医府上递个帖子请他来看看?”
听出梁太君并未放弃阮絮,万氏舒了一口气。
“谢老夫人关心,不过……”
见她欲言又止,梁太君便把众人打发了去,只留她说话不表。
几人走到垂花拱门,清平便回眸笑道。
“阿酥,今日时辰尚早,咱们便走梅林那条道去雅苑吧,等时日一过,许是来年才能看到那些花儿了。”
雅苑便是阮府聘请女夫子给小姐们的教习之处,往常从梁太君小院到那沿着中轴石板道不过两柱香时间,若是从梅林去便至少要半个时辰了。这平白绕远路自然不是惜花赏悦之心,知道清平醉翁不在酒,阮酥倒也爽利,一口应下。
几人沿着石径小道一路往前,这与宫中的梅林主以粉、白不同,阮府中的梅花一片鲜红,远远望去恰似一团绚烂红霞,梅枝摇曳,饶是在春初的阳光下也骨节傲然,自成一体。
眼见已走到梅林深处,清平敛住笑,低道。
“阿酥,借一步说话。”
知秋正要追上来,收到阮酥递过来的眼神便干脆和执墨在后面把风,也不搭理执墨,只一动不动看向远处,执墨暗骂一声,也安静站定。
清平生得古典,只往那梅枝花蕊下一站,便似一副工笔美人图,端庄恬静,清冷倨傲。
见阮酥打量自己,清平不由笑道。
“阿酥在想什么?”
阮酥别过视线,纤长的手指拂过硬枝上的花朵。
“只是看到这些花突然想到那句诗: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清平重复了一遍,神色中不免沾了几分郁色,落寞道。
“这世道,却是要寻个清净的地方也颇为艰难……”
同为师门?
这辨机公子是三十年前出的一位奇才,是本朝唯二三元及第者之一,然而辨机公子连获三元时不过二十又一,比另一个早了五年,更是一个神话;而令人叫绝的是,辨机不爱朝政,不喜庙堂争斗,于是不顾先帝的反对,坚持辞官,惹得皇帝十分不快,若非家中是开国勋贵,早就惹上杀身之祸。也因此事,家族逐年没落,到了嘉靖帝登位,家族中人都不昌盛,已无人在朝做官。
而辨机辞去官职之后,便好游山玩水,有仰慕其才华的,要拜其为师,却都不入他的眼,直到——
阮风亭看了看眼前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微微一顿,错开了思绪。
“小女愚钝,怎会入辨机公子的眼,九卿大人别开老夫的玩笑。”
玄洛笑得肆意,直听得阮风亭没底,好不容易等笑声停歇,这才听得他不快不慢说道。
“阮相与玄某想到一处了,不过既是师傅他老人家的意思,做徒儿的当然也没有妄论的道理,再说,小师妹的表现却是不错的。”
听闻玄洛也看不起他大女儿的资质,阮风亭心中隐隐不悦,毕竟阮酥是阮氏这辈中的翘楚,她都不行,岂不是说明阮府无人,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这才松了颜色,回头吩咐阮酥。
“还不按你大师兄说的办。”
呵,这就攀上交情了?
阮酥心中冷笑,却也不得不照办,把这戏唱圆了,于是亲手捧出那蟠龙如意坠不提。
两只玉坠合二为一,蟠龙的形状便隐隐约约看出是个“辨”的模样。玄洛笑着把玉坠还给阮酥,看向安溪是眼神已是没了温度。
“道长还有什么话说?”
“这……”
安溪自认倒霉,正想找个借口告辞,忽见清平携着执墨、执砚走来,对着众人福了一福,向梁太君轻道。
“原来九卿大人是阿酥的大师兄,难怪上次咱们在宫中……”
她很聪明地打住话,众人却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之前阮酥在宫中寒症突发,便是这位九卿大人出的手,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倒也合情合理。
“这还等感谢安溪道长呢,这不是消灾解难是什么?”
确实,至少解答了困扰阮府众人的一个大疑问,而且辨机的名头一拨,阮酥想不出名都难。
于是梁太君率先携府中众人给安溪道谢,绝口不提之前的狐妖附身等腌臜事,给足了玉皇阁面子,安溪也受用,对阮府的仇恨也渐渐少了一大半。
“这些日子阿絮身体一直不好,老夫人,若不请道长去给她看看?”
梁太君当下首肯,阮絮已“病”了这么多日,刚刚万氏还话里话外暗示,别是阮酥这个狐妖上身克了自己的亲妹妹,既然和阮酥没有关系,那便去阮絮那走一遭,也不打紧。
玄洛却已起身告辞。
“既然再无他事,那玄某就告辞了。”
阮风亭再三挽留,然而玄洛坚持要走,正打算亲自送他出门,却见玄洛眼神无意中往后面看了一眼,阮风亭会意,对阮酥含笑道。
“还不送送你大师兄。”
阮酥道了声是,疾步跟上。
水榭设宴(一)
一场法事,飞出一辨机公子关门弟子,同时又揪出一深府闺阁丑事,可谓唏嘘。
钱妈妈被打杀后,万氏本想拿银子帮她操办后事,可看阮风亭对其恨之入骨的摸样,便生生断了这心思,只叫人送钱给钱妈妈的养子,称其突得暴病而亡,钱家人得了好处,便也没有计较。
而阮絮被送去寒山寺那天,梁太君母子有意隐瞒,等万氏按着约定时间前去送女儿时,早已人去楼空,她看着依旧乱花飞舞的小院,忍不住嚎啕大哭!
“哭什么,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她学好规矩,人稳重了,对她也有好处!”
万氏抹了抹眼泪,正想驳斥,可对上阮风亭厌弃的眼神,弱弱道。
“……不是看她东西有没有准备齐全吗?做母亲的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