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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元笑容莫测,却没有表态。
祁金玉急了。
“况且祁澈身边的祁清平,最为狡诈,寄居阮府多年说翻脸便翻脸;若是有朝一日她登上凤位,只怕也不想让天下人知晓她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这段过往……”
德元还是笑而不语。
祁金玉受挫,不过这个祁姓皇族的异类让几代皇室都摸不准她的想法,自己还是不要钻牛角尖的好!于是便主动转移话题。
“既然皇姑太心中已有人选,那金玉便不再置喙。只是要我说服完颜承烈出兵前,还请皇姑太拿出诚意,无论是饶婵君还是阮酥,我都要先看到其中一人的血!”
“那是自然,还请皇后娘娘静候佳音。”
祁澈见祁金玉收下东西,不由大喜。他为人八面玲珑,最讲究这些人情世故。虽然祁金玉远在北魏,不过如果拉拢,对将来也是一分助力!
他的这些想法,如何躲过印墨寒与祁瀚的双目,两人却只是一望,皆没有说话。
转眼便是九月,由钦天监选定了良辰吉日,祁澈与祁清平在初五当日举行了婚礼。许是因近几个月经历了一系列诸如祁金玉的搅局、祁念的叛变等令人丧气的事,这一场婚礼,除了嘉靖帝和指婚的饶皇后都亲自出席外,竟连颐德太后也来了,让祁澈脸上分外有光。
不过也因为几人来得突然,却给清平一个绰手不及,当颐德太后在飞鸾阁撞见扶着文默的手慢条斯理过来的德元时,方还慈缓的表情霎时消散。
“德元见过太后。不想在清平的大喜日子竟能遇到。”
声音一如既往漫不经心,颐德太后强忍着不快。
“公主似乎早就到了?”
“是啊,本宫年轻时候最喜欢凑热闹,嫂嫂难道不记得了吗?”
虽是姑嫂,不过德元很少唤自己为嫂嫂。见颐德太后神色越发凝重。随驾的淮阳王妃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来打圆场。德元对清平有救命之恩,自然被她奉为上宾;而祁澈与清平皆是再婚,在宫中的几年这二人又都不得太后喜爱,真是千算万算也未曾料到太后会出席,更别说和德元遇上了。
“今日清平特地请了荣喜班的长歌来助兴,戏台便设在水榭那边,不如臣妇便陪娘娘与殿下前去。”
太后喜静,而德元公主则恰恰相反,只要其中一个拒绝,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哪知德元眯了眯眼,对颐德太后笑道。
“说起来德元已经许久未和嫂嫂一起看戏了,清平这孩子倒是孝顺,让你我姑嫂也有个说话的地。”
这样说来,若是颐德太后再推辞倒显得怕了她似得!
“还请王妃带路。”
水榭戏台,虽比不上皇宫畅音阁,却也胜在地点精巧,舞台被水面两相倒映,倒也有趣。锣鼓声响起,在一出《穆桂英挂帅》中开了幕,见两位贵人都聚精会神看向台上,淮阳王妃松了一口气,借着更衣的当口连忙叫过亲信。
“速速把这里的一切转告六王妃。”
却说六王府另一边,嘉靖帝由祁澈陪着,坐在群臣上首。他在人群中环视一圈,目中有些不悦。
“你三哥没有来?”
祁澈目光一闪,有些遗憾地道。
“三哥事务繁忙,恐是有事耽误了吧。”
“事务繁忙?一个皇子竟比朕还要忙?”
见他不悦,印墨寒上前。
“儿臣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三皇兄府上人来送贺礼。听兵部的说最近边境不是很太平,三皇兄曾和威武将军驻守南疆多年,他未曾出席只怕和这个相关。”
最疼爱的儿子发话,嘉靖帝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边疆扰事他自然知晓,联系玄洛频繁传来的竹山教线报,他的心情不由有些烦躁。
祁澈未曾料到印墨寒竟然会帮着祁瀚说话,他目光一转。
“儿臣曾在南疆呆过些许时日,若是南疆情况有变儿臣愿请缨平定!”
话虽这样说,不过若真发生什么叛乱,祁澈一无带兵经验。二无战场阅历,只怕还轮不到他。不过他这番效忠表态却让祁宣心生警觉,也立马附和。见几个儿子这般孝顺,嘉靖帝的郁结情绪一扫而空,酒也不免多喝了几杯,他的目光落在沉默的印墨寒身上。
“如今澈儿也娶了亲,你这个做兄长的却还形单影只。”
“谢父皇关心,这件事儿臣心中已经有数,”
所谓的心中有数只怕还是和那个阮酥相关!嘉靖帝略有些不悦,但当着旁人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京中名媛闺秀众多,什么时候也让你母后帮你看看,身边没有个枕边人关心着总不成体统。”
印墨寒道了声是。几人正说着,祁澈一抬眼却见清平身边的丫鬟荷香站在蕉树后,神情慌张。
“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与德元公主不知为何在水榭发生争执,颐德太后愤然离去,王妃送太后出门,让奴婢速来禀报六王。”
闻言,祁澈也有些讶异。“好,知道了。”
祁澈婚礼后不久,嘉靖帝某日突然在上早朝时昏厥,侍人们慌忙把他送到庭中,经历太医的轮番诊治,苏醒后的嘉靖帝却明显觉得身体各方面都大不如前。他苦撑了几日,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大抵朦胧中意识到自己大限已到,一日印墨寒侍奉汤药后正打算离去,却被嘉靖帝叫住。
“默儿,朕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为免事变,朕决定即刻传位于你,为父要亲眼看着你登基!”
印墨寒一怔,没想到嘉靖帝竟然打算退位成为太上皇,他连忙跪下。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这与理不合,只怕会遭重臣非议。”
“谁敢非议!”祁念死去后,朝中众臣不断奏请册立储君,本来嘉靖帝还打算让印墨寒先入主东宫,日渐壮大自己的势力,待自己百年之后便顺其自然继承大统。可是这突来的疾病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恐慌。
饶皇后向来执着皇位,而祁澈又素有野心,便是对皇位从未在意的祁瀚最近也频频走访重臣、礼贤下士,嘉靖帝十分担忧如果他突然驾崩,又引来一阵血雨腥风!
“你可知朕下令诛杀废太子一党时,为何却独放过了虎贲将军府?”
件印墨寒不语,他重重一叹。
“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让朕立你为储的人!”
350 遭遇难产
当让印墨寒即位为君的诏书传来时,阮酥正在小院中做着婴儿用品。
这几日因为嘉靖帝抱恙,印墨寒时常在宫中侍奉汤药,协助他处理朝中政事,于是两人见面的时间便逐渐减少。很多时候印墨寒踩着一地月光踏入小院时,阮酥屋中的灯已经熄了。不过饶是如此,他都会推门进入阮酥的房中看上一看,还好很多时候阮酥都已经熟睡,倒免了彼此见面的尴尬和麻烦。
而轻霜、淡雨还是一如既往尽心尽力待阮酥,两个丫头也照着印墨寒的吩咐,把朝中诸事传达,只是惯例地过滤了关于玄洛的一切。起初,阮酥还能通过旁敲侧击打探些大概,可不过两天,两人便守口如瓶,任由她如何试探都不言不语。
不用想,定然又是印墨寒的意思。
阮酥有些挫败,重活一世,再次面对印墨寒的时候自己却还是这么被动;选择与他为敌,注定前路曲折且漫长;偏生他又莫名地对自己这般……好。很多时候,都让阮酥心生一种此生的印墨寒并非前世之人的错觉,午夜梦回时也隐有担忧,自己穷尽两世的坚持,会不会在最后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比如报错了仇?
当印墨寒忙完政务,争分夺秒赶在阮酥入寝之前回来时,入目便发现她坐在窗前发呆,手中拿着一件未缝制完成的小袄。她近来闲得无聊竟已经把孩子周岁前的穿戴之物都缝制了好几套,虽然阮酥为人冰冷,对孩子却分外上心,这让印墨寒颇为心动。
如果这个孩子是他们的那多好!
烛火扑闪了一下,阮酥一下转身,便看到印墨寒站在自己身后几步,一时愣住。
“你回来了?”
印墨寒上前几步,似往昔一般含笑站在她旁边,顺手关了轩窗。
“酥儿,我就要登基了。”
丝丝凉凉的冷风被彻底隔绝在外,阮酥站起身,与印墨寒拉开了距离。
“嗯,我都听说了。恭喜殿下。”
听她不带情感的恭贺,印墨寒心底一沉。
“父皇让我尽快继位,不过继位后势必要搬到皇宫。酥儿,我知道你不喜欢住在宫中,等每日忙完政务,我都到这里陪你好不好?”
这般近乎于卑微的讨好,让阮酥心中无端又是一阵气。眼看她的产期逐渐逼近,可关于玄洛的消息还是丁点没有,不知是不是即将临盆带来的不安全感,这几日她的眼皮总是莫名狂跳,于是阮酥没好气道。
“印墨寒,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迟早我都会给你你想要的。”
一如既往的好脾气让阮酥觉得唇枪舌战的多余,她眉头微皱叹了口气。
“中原风俗但凡临产时都会请母亲前来陪护,阮酥没了母亲,其他现存的阮家人也不合适。殿下能否让玄澜过来,有她在我会放心。”
女人生产便似走了一趟鬼门关,阮酥的要求合情合理,虽然她的意图实在明显,不过如今印府上下没有一个能撑得住局面的女性长辈确实也是问题。
印墨寒笑容不变。
“玄澜毕竟尚未出阁,很多事情也没有经验。我这里已有人选,明日便把她请来。”
当万灵素踏入小院时,阮酥没有意外。虎贲将军府的主动臣服,让印墨寒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位曾与阮酥结为姑嫂的女子也就顺理成章了。
甫一见到阮酥,万灵素也很激动,可尚未开口,她的目光便落在阮酥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半晌惊得合上不上嘴。
“难怪……他会把你禁锢在这里……”
可话才出口又觉得不对。看阮酥的状态不出几日便要临盆,往前追溯正巧与王琼琚昔日大殿上的指正不谋而合,这么说阮酥之前怀孕确是真的!
见万灵素面露复杂,阮酥也不好对她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含糊道。
“这几天便劳烦嫂嫂了。”
万灵素何等通透之人,可下一秒又面露狐疑。以印墨寒的性子,若是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当日在大殿上,怎会任凭阮酥孤身被王琼琚难堪,澄王逼迫,却未挺身而出?万灵素记得那时文锦提前过来请她在大殿上把装有药粉的水放在桌上让阮酥服下,她那时一头雾水听到把脉验孕时也是分外震惊,而她无意中一眼,发现印墨寒脸上的讶异也丝毫不亚于自己。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万灵素心中一紧,看向阮酥的神色也颇为感伤。
“大妹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见阮酥不解,万灵素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
“你之前就不应该和澄王殿下耍脾气,应该答应东篱的求亲!如今世人只知道你被印墨寒收到府中,却不知你其实已怀有身孕,这个孩子诞下,万一印墨寒对他不利……”
这个也是阮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