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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阮酥的语气非常冷淡,但话中暗含的担心却让玄洛心头微暖,他惬意地眯起双眸,自袖中取出两张透明的,薄薄的膜。
“酥儿放心,不会走漏,宝弦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她做得到的,我岂有做不到的道?”
说着,他取出其中一张覆在自己脸上,随着灵巧的手指翻动、推按,再次抬头时,阮酥面前已经是一张俊秀但陌生的脸。
虽然此前已经见识过易容术,但第一次目睹易容的过程,还是让阮酥有些震惊,玄洛这人除了医术高明之外,会的旁门左道却也不少,竟然还谈得了风月下得了厨房,真是怪哉……
正在胡思乱想,玄洛的手已经向她的脸庞伸来,惊得阮酥本能地往后靠去,玄洛及时扣住她的下巴,脸庞凑近,他的呼吸轻轻吹在她额头上。
“别动,我替你也改一改相貌,才能掩人耳目。”
阮酥笔直地坐着,微微仰起脸,时间静止不动,面前这张脸她还不是很习惯,但那对长长的睫毛却很是熟悉,上下轻颤仿佛能撩拨人心,阮酥屏住呼吸不去多想,掌心慢慢腻出一层汗。
似乎过了很久,玄洛才放开了她,随手打开马车上的匣子,拿了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
“这样咱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到处走动,不用日日躲在这深巷之中。”
阮酥看着镜子中那张秀丽的容颜,虽然没有她本来的样子美,却也十分清秀动人,随着五官眉眼的调整,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截然不同了,即便她现在与那些故人擦肩而过,想必也不会有任何人将她认出,确实方便许多。
“多谢。”
阮酥想了想,还是有些微不自在地表达了感激,这算是这么多天来,她给他的第一个好脸色,玄洛双眸一弯。
“夫妻之间,何须这样客气。”
阮酥怒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
玄洛无辜地眨着眼睛。
“说好了扮夫妻,咱们总要先习惯,才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夫人说对不对?”
阮酥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拂袖掀开车帘便要下车,玄洛连忙纵身下车,抢先将她拦腰一抱,稳稳地放在地上。
扮做车夫的文锦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只假装望天。
那一日,阮酥命他们迅速收拾了行装便要上路,开始根本没打算带上玄洛,谁知他却再次从天而降,落在马车上死乞白赖地纠缠,和宝弦两人一唱一和,说什么阮酥一旦进京,即便隐藏身份,一个大着肚子的独身女人也着实引人瞩目,若是再遇上那些仗着她家中没有男人,前来惹事的狂徒,玄澜、文锦、宝弦三人都不在身边,也是麻烦,不如就和玄洛扮做夫妻,彼此有个照应不说,也省去不少异样的眼光。
单纯的玄澜不谙其兄内心险恶,竟深以为然,和他们站在了同一阵营,文锦心中敞亮,却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着打哈哈,阮酥阴着张脸,虽然有千百种拒绝他的方式,最终却还是默许了。
阮酥站稳后,回头看了文锦一眼,文锦会意,飞快地跳下马车,走近她身旁,阮酥从袖中取出三个锦囊交给他,低声道。
“蓝色的给宝弦,黄色的你想办法送进太子府,剩下一个红的,你去交给万灵素。还有……交代宝弦一句,她机敏聪慧,遇上别人我并不担心,但是印墨寒,千万不要和他独处。”
文锦点点头,小心地收入怀中,也低声回应。
“小姐放心,我知道了。”
两人交代完毕,大门也正巧打开了,里头走出几个干练利落的仆妇来,见了几人,先是愣了愣,然后热情地笑着迎上来。
“可是玄公子带着夫人回来了?小的们奉命守了宅子一年多,这还是头一遭见着主子呢!”
文锦后退一步,像个真正的大管家一样,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夫人有孕在身,喜静怕吵,你们好好伺候便可,有什么事找公子禀报便可,少去叨扰夫人!”
这一句却是玄洛威胁他说的,文锦完成任务,马上脚底抹油,自称旧宅还有事打点,便溜走了。
太子府大门,身穿铠甲的侍卫似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每过两个时辰换班,半个月过去了,嘉靖帝对祁念的软禁依然没有解除,太子的废立,牵动着朝堂瞬息万变,也不是那么容易下决心的事,但是祁金玉不依不饶,一日三次到嘉靖帝寝宫哭陈妃死得冤枉,却又让他有些动摇。
树倒猢狲散,祁念昔日的门客们有的被驱逐出京,有的见风使舵转而投靠了祁宣,此时的太子府,显得门庭冷落,只有衔泥小筑,花木如旧,一串串紫藤花自木架上垂坠而下,随风轻轻摆动,白秋婉难产后还未恢复,躺在花架下的软塌之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貂绒毯子。
祁念坐在她身边,原本修正得一丝不苟的俊美容颜,此时也有了些许胡渣,他摸着地上懒洋洋的猫,颓丧地笑道。
“阿婉,这一次,或许孤真是西楚霸王,英雄末路了……”
白秋婉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皇后的失势让她对自己的恨意更变本加厉,犹记得宫变前一日她派房嬷嬷到太子府把女婴抱走,白秋婉不明就里,却听房嬷嬷冷声道:
“良媛昔日诞下的乃一名死婴,这个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你还想让太子殿下罪加一等吗?
”
白秋婉简直难以相信,无助地看向祁念,后者的沉默让她的希望瞬间陨灭……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大半月,不过此时她尚未从丧女丧父之痛中缓过神来,祁念这边又遭此变故,她自己已是强弩之弓,却还是握紧了祁念的手,努力对他露出一个苍白微笑。
“殿下,阿酥不是说了吗?她不会弃你于不顾的!我虽不问政事,但也知道如她那样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说起阮酥,白秋婉心情很是复杂,从前那种惺惺相惜的姐妹之情,好像随着父亲和女儿的死,慢慢淡成了一汪水,溶成了深渊,说实话,她并不知道现在该以何种表情对面阮酥,可是眼下,她却是祁念唯一的希望。
“是吗?”
祁念冷笑一声,范增当时带来阮酥的回话时,他还曾欣喜若狂了好一阵,可现在又是三四天过去了,阮酥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简直怀疑阮酥当时只是在诓骗范增,说不定那女人现在已经和玄洛跑了。
提起阮酥,祁念的视线徒然冰冷中,直到范增的身影在花园中晃过,警惕地绕过巡视的侍卫,朝这边走来,他的眼神才重新恢复了温度。
“殿下,刻着瑾花的马车已经进城,是阮酥回来了。”
祁念灰暗的眸子似乎一瞬被点亮,他猛然坐了起来,膝下熟睡的猫被惊醒,喵地一声跳开。
“真的?”
范增也是满脸喜色,激动地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祁念。
“这是她身边那个妖媚的男宠送来的,说是殿下一看便知。”
祁念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扯开锦绳,抽出一卷信笺展开,飞快地浏览一遍,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将那信笺握在手心,兴奋地嘱咐范增。
“你去告诉她,孤已了然,望她全力以赴,若孤此次能够度过难关,她的功劳孤定会涌泉相报。”
331 挡箭靠山
栖凤宫的寝殿外,两个女子恭敬地侯在那里,盛装打扮的“阮酥”,神色微有些不安,她身边的玄澜扯了扯她的衣摆,低声道。
“干什么这幅惶恐姿态?姐姐不是说了,太后这里无须勉强,反正她总是站在玄……洛这边的,即便被识破,把他祭出来就得了。”
“阮酥”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有理,扬头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着本尊平日那幅从容自若的姿态。
很快,纯安自殿内走了出来,笑盈盈地道。
“太后宣小姐入内。”
“阮酥”连忙跟着纯安,穿过林立的宫婢,进了颐德太后的寝室。
时候尚早,颐德太后显然是才起床不久,还穿着织锦团花绸睡袍,染了灰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纯贵正在给她梳头,见状,纯安轻声禀报道。
“娘娘,阮小姐来了。”
颐德太后没有回头,只是抬眼透过梳妆镜瞟了一眼跪在身后的“阮酥”,她的目光从她的脸庞慢慢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腰身上,目光一紧,抬手制止了纯贵替她盘髻的动作。
“你梳得不好,让阿酥来替哀家盘那个百鸟朝凤髻。“
那是阮酥曾经为讨颐德太后欢心自创的发髻,因为非常繁复费事,所以只在颐德太后生日时梳过一次
跪在地上的“阮酥”愣了愣,额上渐渐腻起一层冷汗,她应了声是,硬着头皮走上来接过纯贵手中的发钗,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颐德太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局促,突然摆手让纯安、纯贵带着宫婢们出去,等寝室里只剩“阮酥”一人时,她方冷笑一声。
“阮酥那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哀家也敢糊弄!说吧,你是谁?”
宝弦知瞒不过去,也十分机灵,连忙伏地磕了个头。
“奴婢名叫宝弦,只因小姐她如今实在不能露面,才出此下策,小姐也说了,太后不是外人,在您面前不必掩饰,只是方才人多眼杂,奴婢才……望太后恕罪。“
一句不是外人,倒让颐德太后听得颇为舒心。
“你就是玄洛送给阿酥的那个婢女?哀家让玄洛离开京城避一避风头,想必那小子一定寻你们去了。”
宝弦忙道。
“太后圣明!我家大人也随小姐回京了,目前正扮作夫妻藏在民间。”
颐德太后听了,若有所思地感叹。
“如果可能,哀家倒情愿他们两个真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过些舒心日子,可气都是不省油的灯,偏要回来!”
听出话中的垂怜之意,宝弦机灵地道。
“我家大人说了,他也想远离这纷扰之地,但又舍不得太后娘娘,毕竟他奉娘娘为再生父母,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他怎能离开呢?”
玄洛教的几句话,听得颐德太后心头一热,高高在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慈爱,她从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一个雕花锦匣递给宝弦,笑道。
“哀家知道,那孩子和哀家是最亲的,这里头是上供的安胎养神丸,你替我带给玄洛,让他好好给阿酥养胎,既有了血脉,无论如何艰难,都要尽力将他保下。“
宝弦接过,磕头谢恩,颐德太后正要问她些什么,只听纯安在外间有些犹豫的声音传来。
“娘娘,七公主带了许多人守在栖凤宫外,虽然不敢进来,但看样子来势汹汹……”
颐德太后冷哼一声,看向宝弦。
“这是要来拿你呢!金玉这样子,原本在宫里就骄纵,如今做了北魏皇后,越发放肆得不像话!走!哀家亲自送你出去,就看她敢如何!”
颐德太后对这些孙女,最疼爱者莫过于祁金珠,余下的祁金璃心术不正,祁金晶上不得台面,祁金玉又跋扈凶横,她没一个看得上眼,但至少祁金璃和祁金晶都很安分守己,不像祁金玉那样嚣张,此次她回京,可谓架势十足,带了三百人的一支队伍进城不说,来向她请安时,那顶皇后制式的凤舆竟然直接抬进栖凤宫门,更别提她一直不依不饶地逼着嘉靖帝要为陈妃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