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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伸手接过字条,展开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然后这才不慌不忙的说道:“以杨女侠的性格来说,她绝不会随我等去往建康的;她离开我们,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老人家会用这种方式不告而别!也好,我早已估计到了这一点,所以从沈家堂动身之时,我已派出两名骑兵,提前赶到柏云道观所在的那个县城,去通知当地属官,替她安排打点去了,这样,她一到道观内,马上就有安身之处了!”
那么,女侠杨芷究竟在信中说了什么,她会不会真的又到柏云道观去了呢?没错,她未打招呼就走人,为的也是不为沈家人添麻烦,尤其是她那个闭门弟子沈幼香,要是知道师父决意要离去,她会哭着喊着对师傅进行挽留的,到那时,她杨芷若再想脱身,可就困难了!经过如此一考虑,杨芷还是决定以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去是为上策。
杨芷在字条中这样写到:“尊敬的张瑞云大妹子,尊敬的沈安将军,尊敬的沈家全体夫人和家人们,十年前,杨芷在踏入沈家堂村沈家大院的时候,不幸因食物中毒险些丧命,是你们不问小女子的来历,出手相助,全力医救,才使本女子起死回生,重见阳光,能够得以继续食人间烟火;对沈家人的这种德如高山,心如海阔的救助之恩,换用母亲名字的杨芷无以为报,只好以自己所学,以教授香儿武功为报恩之举,来报答沈家人的恩情于万一。可惜大当家沈奕将军不幸罹难,英年早逝,沈安将军为保护大嫂,赡养其后,决定将她们母女三人接往建康,尽享人间欢情。杨芷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再回柏云道观,徐度余生。请原谅本女子不告而去,我之所以用这种方式离去,也是事出无奈,还望大家理解原宥!”
在字条的最后,杨芷又附上一首七言律诗,言简意赅,倾诉衷肠。诗云:
杨芷生就运多舛,从小失去是母怜;
生父武帝荒无道,五千美姬供掌玩。
憨儿讨妻贾南风,凶残歹毒均占全;
以下犯上害婆母,亘古未见悲剧演。
司马丽芸命不绝,逃脱虎口赖人管;
宫女名叫李梦娇,舍生忘我保安全。
周晔飞腾是恩师,教授武功遭闪电;
道观树下丢性命,至今想起泪涟涟。
不告而别我去矣,莫怪小女情意浅;
道观栖身度终生,管甚晋祚和皇权!
看罢杨芷留下的诗句后,沈安长叹了一口气,对众人说道:“这就叫人各有志,不能强勉!想那杨女侠,本是皇门嫡后,本是武帝司马炎和皇后杨芷的亲生女儿,未承想却遭受歹毒儿媳贾南风的迫害,连一个栖身的地方也没有,最后不得不潜匿逃亡,要不是遇上李梦娇王芳王艳和周晔飞腾这些好人,她司马丽芸就是有十条性命,也早已化为灰烬了!对于杨女侠的此一举动,我沈安毫无责备的意思,在从沈家堂村动身的时候,我已预先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就先派出两名骑兵,率先到柏云道观所在的那个县城,去和当地父母官事先沟通,让他们事先为杨女侠的回归道观而做好准备!”
张瑞云听完沈安的话后,这才恍然说道:“在沈家堂村,我也看见有两名骑兵率先而去,当时我还纳闷,不知你三叔又耍什么花招!现在方才知道,你这是在为杨女侠着想啊!”
再说杨芷,她离开沈家人以后,轻车熟路,脚不停步,独自一人便匆忙往柏云道观赶去。杨芷踏山路,走崎径,很快便到达柏云道观。杨芷心想,原来的道长王艳,道姑李凯和自己的授业恩师周晔飞腾,都早已作古离开了人世,在十年前自己下山时,道观内已是空无一人,十年光阴过去,无人居住和无人打理的道观內,现在还不知道已经荒凉成什么样子了呢?
当杨芷气喘嘘嘘的走到道观门口时,眼前发生的一幕简直把她给搞懵了!但见道观大门大开,一缕炊烟从灶房内袅袅升起,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正手操竹扫把,在院内打扫卫生呢。
那位正在庭院内大清除的女子,一见到有一位身着道装,头戴道观,身背宝剑的妙龄女子朝道观走来,便已心知肚明她是什么人了。因此,她便慌忙将手中的扫把丢在一旁,急忙迎上前来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就是本道观原先的主人司马丽芸公主吗?”
杨芷淡淡的说道”你说错了,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司马丽芸这个人,又哪来的公主一说?我的名字叫杨芷!”
那位女子仍然固执的说道:”公主奶奶,你就不必再隐瞒了,你的身世我们全都知道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咧!”
杨芷叹息一声,说道:”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现在还提它作甚?我杨芷不为别的,就为远离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能过上几天太平日子。请问大姐,你为何能提前知道我要回来,而且还在这里清扫宅院?”
女子自我介绍说:“我名叫张红鸾,就住在山下县城里面,去年我的丈夫得了急病,离开了人世,我又一生没有生养,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日子,真是度日如年,举步维艰。这不在五日前,县衙的差官突然找到俺,对俺说道,张嫂,你一个人过日子,反正也无牵无挂,现在有一个差事让你去干,不知你想干不?”
张红鸾问那差官道:“愿是愿意,你得让俺先知道是什么差事,要是让俺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俺宁愿苦死饿死,也决不答应!”
差官说道:“嫂子,你不用耽心,要你去做的这件事情,可是利在当代,名垂千古的好事!你知道,六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名叫司马丽芸的公主吗?她现在有行踪了。这些年来,她一直隐居在柏云山道观中,十年前,下山去了阳夏县沈家堂村,据沈安将军快马骑兵传来的消息说,她老人家厌倦了繁杂的闹市生活,硬要回到这柏云道观,过平静清淡的生活;是想让你先去打扫清除,而后再与她老人家一同生活,这样的好事,你还何乐而不为呢?”
张红鸾听说是让她去伺候脱离朝廷的大公主,哪还有不愿意的道理?以上便是张红鸾之所以来到柏云道观的前后经过。
杨芷对张红鸾说道:“我现在的名字叫杨芷,这是袭用我母亲的名字,今后你只准叫我这个名字,不准再叫什么司马丽芸,更不准叫什么公主,我早已和他们司马家没有了任何关系!”
张红鸾对杨芷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俺看你的长相,最多也不超过35岁,怎么山下那些官人都称你为老人家呢?”
杨芷哀叹一声,说道:“你问的这个问题,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待我安定下来之后,我再慢慢对你解释好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自此以后,杨芷重又在柏云道观内安居下来,因为有了张红鸾的陪伴,生活倒也不感到寂寞,杨芷虽然依然面目清秀,光彩照人,但是身体到底是近80岁的人了。俗话说,人老不能逞筋骨之能,杨芷虽然貌相依然年轻,却也掩盖不住身体的逐年老化,她在活到98岁高龄的时候,便安静的逝去,与世长辞。此是后话,不宜赘述。
再说沈安等人,又经过三天三夜的奔波,终于渡过滚滚长江,到达了东晋都城建康城。沈家一行人到达城内后,早有太监在宫门外等候,沈安等人下马下车,依次步入宫殿内,皇太后褚蒜子和已学会简单语言的晋穆帝司马聃,早已坐在龙椅凤椅上在那里等候了。
沈安带领家人,皆依次跪倒在皇太后和皇帝面前,尽叙离别之事。
皇太后褚蒜子说道:“沈爱卿,你离开建康兵营,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吧?这些天来,孤家日思夜盼,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在你回阳夏老家这段时间,北方的后赵国,西边的前秦国,屡屡犯我边境,全朝文武官员,竟没有一个人肯出面,来为孤家分担忧患,如此下去,看来我大晋朝气数已尽,这可如何是好!”
沈安回答:“皇太后不必担忧!在沈安看来,区区几个反叛,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待我将家眷安顿下来之后,定要发兵出征,进行讨伐!”
褚蒜子说道:“假如真如沈爱卿所说,孤家多日以来一颗悬吊的心,也就可以落下来了!”
皇太后和皇帝接见沈安等人过后,沈安即带领家眷人等,一同赶到城东军营附近,先将妻子吴宇娜,大嫂张瑞云以及她们的儿子女儿安排停当,这才回到军营去料理军务。一切繁杂事务,不必多述。
第二天上午,沈安还在家中未到军营去,忽然有家丁来报:“老爷,王羲之王大人来访,您是否马上接见?”
一听说好朋友王羲之来访,沈安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慌忙对家丁说道:“王先生乃我过命的朋友,哪有不见之理?快请他进来!”
家丁反转身去,不久便将王羲之领进了客厅。
王羲之一见沈安,先拱手施礼,而后说道:“我因事到建康城,听说沈将军驻军建康,所以特来拜访!”
沈安以礼相还,然后热情地握住王羲之的双手,深情地说道:“王兄,是哪阵风把你给刮到建康来啦?”
王羲之诡谲一笑,说道:“此事纯属机缘巧合。我常住临安,奉皇太后褚蒜子之命,特来京城献墨宝一幅,听说你刚刚从阳夏归来,哪有舍老友之门而不入的道理?这不就不请自到了吗!”其实,王羲之说的北非真话,他听说沈家有一位人见人爱的少女沈幼香,有意为自己的儿子们张罗成婚事,这是来探听消息的!
家丁献上茶水,二人落座,一边喝茶,一边叙谈起来。
王羲之说道:“想我晋朝国土,十之六七被外族窃取掠占,先前的国都在西安,后迁洛阳,再迁建康,以外族的势力来看,大有咄咄逼人之势,我看晋朝国都能不能在建康长此驻扎下去,现在看来还是个未知数!”
沈安说道:“王兄与沈安是为莫逆,方有此推心置腹之言。不瞒逸少兄说,后赵未灭,又生出一个前秦来,他们无不对我大晋朝虎视眈眈,妄图推而翻之,取而代之,我看照此下去,我大晋朝很难支持久长!”
王羲之说道:“据路人传说,现在前秦国又冒出来一位国君来,此人名叫苻坚,他野心勃勃,已经放出狂言,说要发动百万大军,灭我大晋,占我国都呢!”
沈安说道:“苻坚此人,骄横跋扈,且又凶暴异常,残忍无比,他说要攻我大晋,完全不是空穴来风,战争随时都可能发生!”
就在此时,忽听院内一片吵嚷,接着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说道:“三叔,俺娘今日个又做好吃的了,特命侄女给你送过来,你就趁热吃吧!”
沈安打眼望去,陪沈幼香一起向客厅内走来的,还有沈奕妻子张瑞云的侍女黛香。黛香手捧竹盘,盘内盛的是几张葱花油饼,人还未进屋门,一股香气就扑鼻而来,把沈安与王羲之两个人的馋涎都引出来了。
沈安指着王羲之,对侄女沈幼香介绍说:“香儿,你可知道面前这位客人是谁?他就是咱们东晋有名的大书法家王羲之大伯,快来行拜见之礼吧。”
沈幼香面对王羲之施以大礼,口中说道:“王伯伯的大名,侄女我早就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沈幼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