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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嫂嫂了。”这一声委屈说出来,堂嫂的眼圈就红了,强忍住泪把孩子抱过来给他喂着奶,轻声道:“要不是你哥哥老实,经过上回的事儿,又有了主见,不然我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
茭娘了然点头,又安慰几句,这堂嫂也就起身告辞,茭娘又拿了一块银锁片,一块布料给这孩子当做见面礼。茭娘送堂嫂母子到了门口,见堂嫂母子离去背影,想着方才她说的话,茭娘不由叹气,谁的日子,都要努力过下去。
“你这不进门,在这站着叹气做什么?”苏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茭娘抬头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你不也站在门口吗?怎么还说我?”苏桐啊了一声也就笑了,茭娘往门里走,苏桐跟在后面:“我猜猜,你叹什么气呢?是不是方才你堂嫂来了,和你说了许多你大伯的事儿,你觉着你堂嫂的日子,过的还是有些委屈了?”
茭娘停下脚步,瞧着苏桐:“怎么,你不是去寻合适的师爷了?怎么还有心情来问我这个小女子想什么?”微风轻拂着茭娘的鬓边,几缕乱发在茭娘腮边飞舞,茭娘面白如玉,发如墨染。苏桐有一瞬间看呆,接着苏桐就笑了:“嗯,这个小女子,是我媳妇,我媳妇想什么,我当然要知道。”
“油嘴滑舌!”茭娘啐了他一口就转身往屋里走,苏桐追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今儿回来的早,想读一读书,娘子可愿为我添香磨墨?”茭娘唇边露出一抹微笑,但还是低头不去看苏桐:“不能。”
苏桐转到茭娘跟前:“为何不能?”
茭娘伸手把袖子举高送到苏桐跟前:“都说是红|袖添香,翠衫拭泪,我既没红袖,也没翠衫,哪里能添香磨墨?”苏桐顺势把妻子的手握的更紧:“那么,就让我教你?”大白天的,他这话,说的好像有些不怀好意,茭娘的脸都红了,啐苏桐一口:“呸,这大白天的,还站在院子里面,你也不怕你的话被人听见?”
苏桐见茭娘将要进屋,也跟着进去,等进到屋里,苏桐才把妻子一抱:“这会儿,不在院子里了,我就不怕话被人挺多了。”茭娘捏一下他的耳朵:“你的圣贤书,可读到哪里去了?不做君子之举?”
苏桐见茭娘满面嗔色,颊染红晕,原先只是想逗逗她,可这会儿就真想做点什么了。他把茭娘抱的更紧一些:“床下,自然是君子,这……”茭娘见苏桐的眼看向床铺,脸更红了,要挣脱出来。
苏桐的声音已经变的很小,细若蚊蝇:“这会儿吃晚饭还早,娘年纪大了,只怕也是在睡着,没人听的见。”无赖,茭娘只想得到这一句,接着就没有别的念头了,只能看着帐子被拉下来,眼前除了帐子的红色,就只有丈夫的笑脸。等到很久之后,温存已毕,茭娘趴在枕头上,才模模糊糊地想,幸好是新婚夫妻,别人也难以说声荒唐。不过这样的荒唐事,还真是,让人非常快乐啊。
快乐的日子似乎过的总是比别的时候要快些,说笑打闹,寻找幕僚,辞别亲友,很快就是苏桐择好的离开苏州的日子了。离开的前夜,茭娘看着已经变的有些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升起的,是另一种茫然。
苏桐仿佛知道茭娘在想什么,从背后环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苏桐才笑着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官呢,不知道这官做的好不好,也不知道,是光宗耀祖呢,还是身败名裂。”茭娘抬头看着丈夫:“那你担心吗?害怕吗?”
苏桐摇头:“担心害怕又有什么用呢?”说着他的头微微一低:“况且,我还有你,还有娘,有你们陪着我,再多的风浪,我也不会怕。”茭娘笑了,接着茭娘对苏桐点头:“你不会怕,那我也不会怕。”
苏桐把茭娘搂的更紧些,突然冒出一句:“明儿可不许哭。”
茭娘有些嗔怪地一拐子拐在苏桐腰腹之间,苏桐故意夸张地叫了声,这故意的叫声,冲淡了茭娘将要离开家乡的不舍,这一去,不是三年五年就能回来的。也许等再回来时候,父母鬓发已霜,而自己,已是儿女成行。
这样的离别,怎么会不哭呢?当登船前夕,茭娘看着柳氏眼中的不舍时候,还是忍不住抱住母亲,大哭一场。柳氏心中更舍不得女儿,可她也不能阻拦女儿,只能拍着女儿的脸,安慰几句,也就让她上船离去。
船渐渐驶离码头,茭娘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小,所能握住的,只有身边人的双手。
☆、第57章 上任
上船下船,又换上车走官道,这一路上折腾了很久,到新渝的时候,已经将要腊月了,一进到新渝县境内,就有迎接新知县上任的鼓乐,茭娘此前虽听说过,但真正见到还是有些新奇,坐在轿子里不时往外瞧。
苏桐见妻子这样,心中不由生起几分骄傲,做男子的,求的不就是母妻能因自己而荣?
一路到了县城,前任知县一家早已经搬离衙门,茭娘和苏母,也就直接住进了衙门。这衙门比苏州吴能家和苏桐家加起来还要大,前面是堂,后面是宅子。茭娘原本想让苏母住正屋,倒是苏母说这里屋子多,住正屋别人来拜见知县奶奶也不方便,执意另选了一处。茭娘见那一处房子也很好,也就由苏母住下,自己住了正屋。
行李是刘三一家前两天就押送安顿好的,除了苏桐一家,还有跟来的两位师爷,其中一位也带了家眷。两位师爷跟着苏桐去办那些任上的事。茭娘见屋子收拾好,也要去问候问候另一位师爷的娘子。茭娘带着惠儿,进到师爷家住的院子,见师爷家的小丫鬟,还在那跑来跑去安置东西,忙让惠儿上前帮忙。这小丫鬟抬头瞧见惠儿,急忙对里面叫:“奶奶,吴奶奶来了。”
这师爷姓裘,裘师爷是个老秀才,去年和苏桐同科中的举人。年纪却不小,今年已经五十挂零了。裘举人觉得一来年纪有些大了,往京城里考,只怕也没有一举就中的道理。二来家里这么多年供自己读书,家业也渐渐消乏了,倒不如出来做上几回幕客,积攒些经验,等再过两年,选上一任官,能侥幸选了知县,做上两任,等到了六十,也有了暮气,也就辞官回乡,用宦囊买上几百亩田地,置办个庄子,岂不好过屡次赴试?因此这回听说苏桐上任要挑个师爷,他就毛遂自荐。
苏桐见已经有了一位老幕客,帮衬帮衬同榜也好,也就爽快答应了。这会儿裘娘子听到茭娘来了,急忙抱z着孩子迎出来。裘师爷年纪虽大,此前娶过两次妻子都没生儿育女,这一位裘娘子还是四十岁那年断弦后再续的,比裘师爷足足小了二十来岁。老夫乍得小妻,裘师爷对这个媳妇也是疼爱有加,后来见媳妇接连开怀,生下一儿一女,那更是舍不得放在家里,自然要带着一起出门。
裘娘子抱着出来的,就是去年才生下的女儿。裘师爷是收到女儿降生的喜讯时候考中的举人,因此觉得这女儿极其有福气,就叫了个馥儿,取福字谐音。这一路茭娘也逗弄这馥儿玩,见裘娘子抱着她出来,茭娘伸手就接了馥儿在手,对裘娘子道:“我也不是什么外人,你既然忙,就不用出来接。”
“这可和在路上不一样,在路上,那时候都在赶路,又累,礼数不周到些,也没什么好挑的,这会儿呢,都到地头了,怎么也要礼数周到了。”裘娘子请茭娘坐下,倒了茶要去接馥儿,谁知馥儿小手紧紧握住茭娘的领子不肯放手。
裘娘子伸手点一下女儿的额头:“就你,见了苏奶奶就不肯放手,难道就是因为苏奶奶比你娘漂亮些?”小姑娘也听不懂自己娘说什么,只是嘻嘻地笑。茭娘这一路上,早就觉得这孩子十分可爱,早已爱上了,往馥儿脸上亲了亲。裘娘子的长子已经过来给茭娘行礼,他今年不过五岁,已经开了蒙,手里还抓着一支笔。
茭娘见他手里的笔墨没有干,对裘娘子道:“怎么,这才刚来到,就要写字?”裘娘子摇头叹气,但话语里有些骄傲:“他爹呢,倒是说不用写字了,可他说,每天总要写上个十个字才能完了功课。我觉得这样小小孩子,未免太累了。他爹倒欢喜,说家里,又出一个读书种子了。”说话间,这儿子已经行礼退下。
茭娘笑着道:“读书种子好,这以后,只怕会得了这孩子的诰封呢。”裘娘子的唇微微一撇:“这读书,可是要许多银子,你瞧他爹都不想再去考了,就说的是,考秀才考举人这许多年,家里的田地没人照管,再考上几年进士,谁知道得进士那天,还有没有吃的。”
“你啊,又说笑了。”茭娘和裘娘子说笑几句,两人在路上时候就颇有些投机,这会儿坐下来细细地说话,倒更加觉得投机。还在那说的高兴时候,惠儿跑进来道:“奶奶,太太让人来传话,说县丞娘子和典吏娘子来了,还有好几位士绅家的太太也来了,请奶奶过去呢。”
茭娘答应着站起身,裘娘子已经笑了:“瞧瞧,这就是做东翁的不好处,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来不少的人。”茭娘含笑对裘娘子:“别说我,等过上三四年,你只怕也是一样的。”裘娘子抿唇微笑,茭娘已经带着会儿出去。
茭娘先回屋整理一下仪容,这才带着惠儿往厅上来,还没进厅就听到传来轻声说笑声。有本地的话,也夹杂着官话,看来来的人还不少。茭娘侧耳听了几句,也就笑着走进厅里。厅内坐了五六位太太奶奶,见茭娘走进,众人都站起身。
茭娘含笑道:“还请各自坐下。”众人并没坐下,茭娘仔细往她们面上瞧了瞧才道:“这哪位是哪位,我也不认得,不敢称呼。还是先坐下,先说说话,都认得人了,这样才好说话。”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笑着道:“既然苏奶奶都这样说了,各位,还是先请坐下吧。”
说着这妇人就对茭娘道:“我夫家姓朱。”县丞就姓朱,看来这是他媳妇了。茭娘点头:“朱奶奶好。”典史奶奶也做了自我介绍,剩下那四位,就由这两位代劳介绍。茭娘一一听着,把她们夫婿何处,都做过什么官职记在心上。
众人各自坐下说笑几句闲话,有位孙奶奶就笑着道:“苏奶奶是苏州人,今儿可巧柳太太没来,当时我们还说,柳太太是苏州人,这家乡人做了父母官,柳老爷也能多和知县老爷来往来往。”
茭娘哦了一声:“原来这里也有苏州姑娘?”说完茭娘就感慨:“只是这里这么远,谁舍得把女儿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
“苏奶奶你不晓得,柳太太是当初柳老太爷在苏州做官,为柳老爷聘的。”茭娘既然相问,自然有人回答,茭娘啊了一声:“原来如此,看来这果然是姻缘到了,不然隔了这么远,也能结亲。”
众人含笑称是,又说几句闲话,众人也就告辞。茭娘送走她们几位,刘三嫂就拿着礼单过来:“奶奶,这是各家送来的礼。”茭娘接过,仔细看了看就道:“按照每家送来的礼,各样还回去。”
刘三嫂应是,也就下去安排,茭娘刚想坐下,小厮就进来说,苏桐吩咐备一桌酒饭,留前来的客人吃饭,茭娘安排下去,瞧着时辰,自己也该吃晚饭了,忙让厨房赶紧把晚饭开出来,送到苏母房中,婆媳一起吃饭。
苏母刚拿起筷子就放下筷子叹气:“这才来第一天呢,就忙成这个样子,连陪我吃头一顿饭的工夫都没有。”茭娘晓得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