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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申虽然退隐多年,然而也曾是一方枭雄,虽然心内有所疑惑,但见笑沧声着实太过放肆,亦不禁动了怒,正欲发作之时,却听见那自称姓王的男子淡淡道:“寒山,你过来,看看这位肖主事你可认得么。”
随着一声“是”,从入口处又走进一个人来。
此人走到灯下,肖申瞥了一眼他的脸,顿时大惊失色:“曹……曹统领?”
“老夫只是少主的家奴而已。”寒山神情平静,“肖主事口中的‘曹统领’不知是何许人。”
“本座说的曹统领名叫曹承望,字寒山,乃先皇的禁军统领,武功高绝身手不凡,在先皇驾崩之后,与当年的十八皇子一起失踪了。”
禁军统领?十八皇子?笑沧声与花千树面面相觑。
宫主闻言轻轻一笑:“十八皇子……”
寒山冷冷道:“老奴记得先皇并没有册封什么十八皇子。”
肖申却并未在意寒山的话,只是一改方才的怒意,极为热切地望着寒山:“本座绝不会认错,你就是曹统领。只希望曹统领能告诉本座,十八皇子如今何在?”
寒山喝道:“肖申,你当真是老糊涂了,连这个也看不出来!难道你认为老奴会认容家之外的人为主吗?”说完将目光投向如一副画一般悠然立在那里的宫主。
“难道……”肖申惊疑不定,“难道他就是容桢……”
一旁的笑沧声和花千树早已惊呆了,容是前朝国姓,容桢是传闻中前朝亡国之君紫贲帝与军妓的私生子,是早已被皇后勒令淹死的、不存在的孩子。
“肖主事,现在你该相信——天罡印就是我的失物。”宫主并不在意肖申的震惊,径自道,“告诉我,你把他们藏在哪了?”
他们,是指那姓白的小丫头吗?肖申混沌的脑中忽然一片清明:“糟糕,上当了!”
“阿嚏!”
白七重重打了个喷嚏。
叶凛握住她的手,只觉手掌比之前更加冰凉。自那灌满水的房间游出来之后,他们又经过了几处机关。现在时值初冬,众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湿漉漉的,被风一吹就如同针扎一般。别人还犹可,白七最是个畏寒的,此时早已冻得牙关紧咬面色苍白。瞧着她的模样,叶凛顿觉心头微痛,几次欲言又止。
龙三看出叶凛是心疼了,难道他就不心疼自己的小师妹了吗?尤其看到白七一脸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龙三心里更是怜惜,但终归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没有时间可以用来耽误了。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通道尽头,找到了肖申所说的那个石室。石室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石台,上面放着一只五彩珐琅缂丝锦盒。
天枢童子谨慎地四处摸了摸,又将可疑之处试了个遍,冲白七点了点头。白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室中间的石台旁,拿起了锦盒。
白七等了很久,确定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才慢慢将盒子上的扭锁打开。锁节是那种巧妙榫合的黄铜扣,并没有真正锁上,只是为了保证在遇到震动或者撞击的时候不会轻易摔开。
只见锦盒内衬着一块朱红的锦缎,一颗莹润的白色蜡丸静置其上。
这就是九山王的贡品,那颗能解百毒的药丸。
白七四下又环顾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才颔首道:“走吧。”
回去的路显然比来时要容易得多,白七等人心内焦急,脚程也分外迅捷,几乎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就走到了洞口处。
不远处就是那座吊桥,白七按住心内的不安,运起轻功向着吊桥奔去。
“小七儿,停下!”龙三遥遥瞥见几个身影自吊桥上走来,忙喝住她。
白七停住步子,果然只见肖申与陵光走到了自己不远处,白七瞧着肖申面色有异,又见陵光朝自己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心头顿时一沉。
“白姑娘,可取到解药了?”肖申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白七缓缓后退至叶凛等人身边,微笑道:“自然取到了,肖主事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肖申嘿然道:“自然处理好了。”
“不知闯入者是何人?”白七盯着肖申道。
肖申不动声色:“已经交给手下审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白姑娘既然已经取到了解药,就快随本座回七星台吧。”
话说到这里,白七心中已猜到肖申八成是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白七一边带着众人往洞里后退,一边笑道:“我倒是忘了,刚刚有东西落在里面,还需要回去一趟。”
肖申的神情顿时扭曲起来:“你……”
“白青然。”忽闻郎朗一声唤,只见吊桥上又缓缓走过来几个人。
叶凛瞥见那走在前头的人,登时面色一肃。
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与宫主,谁比较厉害……
个人倾向于小叶。
☆、针锋
叶凛清楚地记得眼前戴面具的这个人; 就是那天夜里在泰安郡设计伏击他与萧寻的人。
宫主的目光自叶凛脸上掠过,淡淡投在了白七那里。
白七虽然没有见过夜阑宫的宫主,但如今见这架势也知晓对方必定是个有地位的人,不动声色道:“这位是?”
笑沧声嘿然一笑:“白青然,这是我们夜阑宫的主人,你若是识相的; 就赶紧把天罡印交出来。”
白七微微一笑:“原来这位就是夜阑宫的宫主大人; 不过; 恕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天罡印……那是什么东西?”
肖申已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杀千刀的死丫头,还在这里狡辩,若非你拿着天罡印; 我又怎么会引狼入室?”
见白七不为所动,宫主便向前踏了一步; 这举动引得叶凛警惕地挡在白七身前; 令宫主忍不住一哂:“叶少侠何必如此紧张——不; 如今可不能再叫你少侠; 击败了剑神靳无双,你自然就是新一代的剑神。”
白七见宫主的语气轻浮熟稔,音调也十分耳熟; 不禁有些疑惑:“你……”
笑沧声长刀一指:“少废话了,快把东西交出来。”
白七不吭声,径自慢慢向通道里退进去,宫主察觉她的意图; 顿时摇了摇头,语带惋惜:“你若是不想着逃,也许我还会多留你一阵,毕竟你实在是一个有趣的小丫头。”
尤其是你那自作聪明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拼命想要逃跑的蚂蚁一般,真是可爱极了。
“有趣吗?”白七微笑道,“其实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更加有趣。”
“哦,什么法子?”宫主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如同在看笼中鸟、盘中餐。
白七缓缓举起手,她的手指纤细而洁白,指间握着一枚同样洁白的蜡丸:“你看,现在是不是更有趣了?”
宫主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他身边的寒山很快意识到了白七手中的东西是什么,脸上满是愤怒与震惊:“你!”说着竟是几步冲过来,似是想要夺下白七手中的药丸。
白七后撤一步,左手一伸,龙三飞快地递给她一只燃烧着的火折子,白七将火折子凑近蜡丸:“哎,我劝你们别轻举妄动,否则我这手上一抖,也许这世间只此一粒的解毒神药就会灰飞烟灭了。”
萧寻这是头一回见到白七耍无赖要挟人,顿时有些傻眼,反倒是龙三嘿嘿一笑,悄声道:“这丫头鬼精着呢,看着吧,她会有办法的。”
宫主沉默了片刻,倏然道:“白青然,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让我们离开。”
宫主毫不犹豫:“不可能。”
“那你们退到云叠山南麓。”
“不可能。”
伏魔崖处在云叠山北麓,让他们退至南麓,简直就和放他们走无异了。
白七状似苦恼地想了想:“这可怎么办,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干脆还是同归于尽算了。”说完手腕一动,那蜡丸便贴近了火焰,几乎瞬间便要燃烧起来。
寒山被惊得双拳紧握:“少主!”
宫主的面色铁青:“住手。”
白七笑眯眯地收回手注视着宫主,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但在夜阑宫的人看来,这世间简直没有比这双眼睛更令人讨厌的了。
“你可以问我问一个问题。”宫主沉默片刻,说出一句话来,“我答应你,会如实回答。”
这话说出口,众人不禁讶然。笑沧声等人想的是,明明主人有能力将他们一网打尽,为何还会做出条件交换?龙三等人想的是,一个破问题就想换他自己的命,这价格岂非太过廉价?
那么,白七的心中又在想些什么?
她是否也觉得这交换太不公平?
大约等了有一刻钟那么久,白七才再度开口。
她的回答让众人又吃了一惊:“好,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将手中的药丸给你。”
龙三是最惊讶的,小七是被下了什么降头,这种一看就亏本的买卖她怎么会做?
宫主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同意,神情平静毫无异色,点头道:“你问吧。”
这回反倒是寒山不同意了:“少主,要是她……”
“不会的。”宫主冷冷道,“若是她敢食言,我便派人去绑了她的师父和师兄,一块一块地割了肉下酒。”
白七面色一僵,咬了咬牙,这人果然不好对付:“那我就问了。”
“可以。”
白七的一双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宫主:“我的问题是,你的面具之下,到底是谁?”
白七提出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无论在谁看来,这都是一个毫无价值的问题。白七现在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那枚解药,她用解药交换的,居然就是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吗?暂且不说面具之下到底是不是夜阑宫的宫主本尊,就算是,白七知道了他的身份又能如何?失去了筹码,他们即使知道真相也毫无用处。
此时的龙三与萧寻对视一眼,又轻轻碰了碰叶凛的手臂,示意他们若是情况不对,就先下手为强,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宫主似乎也没有想到白七的问题竟然是这个,他轻轻地笑了一笑,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琉璃面具反射着山谷间本就熹微的光线,显得十分璀璨耀目;奔腾的涧水依旧咆哮着,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就在宫主摘下面具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心跳都寂静了一息。
然而面具之下,却是与宫主风流的态度、冷酷的气质毫不匹配的平凡五官。
龙三失望地撇了撇嘴,他还以为面具之下是个绝世美男子呢。
但白七、叶凛和萧寻的反应却与他截然不同。
叶凛微微蹙着眉:“是你。”
萧寻目瞪口呆:“竟然是你。”
白七点了点头:“果然是你,王复。”
夜阑宫的主人,原来正是他们曾见过的那位观云酒肆的主人——王复。
然而就在几人心神不属各有所思的一刻,却有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白七身后的天枢童子忽然一跃而起,劈手夺过白七手里的蜡丸扔向了对面,寒山眼疾手快地接住药丸揣进了怀中。
肖申得意地大笑起来:“现在他们没有东西可以要挟您了,小主子您看看该如何处置他们?”
王复微微翘起了嘴角,语调冰冷无情:“杀。”
话音未落,两名天枢童子竟从袖子里掏出匕首,一左一右刺向白七腰间。龙三抬脚踹飞一个,萧寻忙将白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