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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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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呢?”龙三作势抬了抬腿。
  无不知微微一抖:“那就……五天后再告诉你们。”
  龙三嗤笑一声:“不过五天而已,本少爷还等得起。小七儿,咱们走吧。”
  这……
  白七回头看一眼无不知,见他两只小手抓着软塌的扶手,站在那里依依不舍地望着他们,又抬头环顾一下这空荡荡的石屋,顿时有些微微的不忍,看来这无不知老先生平日里真的是很寂寞,都说小老儿小老儿,人若是越老可不就越像孩子么?
  想了想,她走到无不知跟前蹲下身:“我养着一条龙血蛇,极通人性,回头遣人送来与你作伴可好?”话说出口却发觉有些不妥,蛇毕竟不算什么讨人喜欢的东西,拿来送人似乎有些奇怪。
  岂料无不知的眼睛却是一亮:“真的吗?平日里手下那些人送来的都是什么猫儿狗儿的,忒没趣还蠢笨,蛇倒是深得我老人家的心!”
  感情这位老大爷是有手下的!那还天天找人陪他玩?
  龙三嘿嘿笑了两声,对白七道:“行了,我都说了不必同情他,老骗子一个。”
  原本急着赶路的白七到底还是被寂寞的无不知缠了半晌,临走的时候无不知泪眼汪汪恋恋不舍地塞了好几个荷包给她,另外还嘱咐她必定早点把小蛇送来,又允诺五日后会联系她,这才松了揪着白七衣袖的小手。
  甫一踏出石屋,白七便难得地冷了脸,瞥着那个已经笑得打跌的罪魁祸首:“龙三,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龙三一边笑一边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看你也并没有少了什么,反倒是深得他的欢心。我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他,他又机缘巧合地欠了我一个人情,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点小心思就能说动他告诉你那么大的秘密?哎,还好我也不亏,只看着你被他歪缠的无奈样子,就够师兄我笑一年的了。”
  什么机缘巧合,应该又是你设下的请君入瓮的阴谋诡计吧。白七暗自腹诽。
  “那无不知到底多大年纪?”白七被龙三的一席话说的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好奇道。
  龙三勾起嘴角:“他么,论年纪怕是做我们的太爷爷都够了。”
  白七想起那张挂着两泡眼泪的精致小脸,彻底无言了。
  空气中是袅淡的香味,似乎是上好的水沉香,这种成色的香料就连宫里也少见。
  自香气中醒来,周泰只觉得全身都快散了架一般,左手被砍伤的地方发出阵阵剧痛,他举目四顾,发现自己身在一间不熟悉的内室,但是幔帐、器皿等用物都与平日所用无异。
  “来人。”周泰张了张口,只觉得喉咙干哑,几近无声。
  但就连这微小的声音也被下人察觉到了,立刻便有女子笑吟吟地迎过来,手里捧着一杯茶:“太子殿下是渴了吧,奴婢服侍您喝水。”
  周泰如同久旱逢甘霖,就着杯子一口气饮下茶水,待焦灼的渴意稍解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那女子模样秀美,服侍人的手艺也甚好,放下茶杯便伸出一双柔荑为周泰轻轻捶着腿,面上挂着令人舒心的微笑:“太子殿下。”虽然皇帝没有下正式的册封旨意,但满朝文武也都知道,这太子之位除了周泰也不可能会是别人来坐的。只是这一称呼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想安个谋逆的罪名也很容易。
  被猛地这么一唤,周泰心情大好,却也不忘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前他在自己的府内被刺,杀手不仅尽数屠了整座王府,还想要他的命。但是那手持弓箭的壮士救下了他,还将他带到此处休养。更重要的是那位壮士说,这里是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地方。
  一步登天……
  周泰缓缓握住了拳头,冷笑起来,斜睨了一眼那位侍女:“你主子呢?”
  “回太子殿下,奴婢的主子是您啊。”侍女带着不解的模样令周泰一怔,“这满府的奴仆,家丁,他们的主子都是您啊。”
  奴仆,家丁?
  周泰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满府被屠的事,哪里来的奴仆家丁?
  正疑惑间,已有人推开了房门,朗笑声传了进来:“太子殿下不必困扰,这些都是我家主人送给殿下的小小见面礼,除此之外,还有比这大一千倍一万倍都不止的礼物呢。”
  周泰镇定自若地望着来人,是救他的那个人。
  “哦?是什么?”
  那人碧绿的眸子如同一泓深潭,泛着幽幽的磷光:“难道太子殿下从称呼中还猜不出来吗?”
  周泰愣住了,男子凑近他,以一种如叹息般的低语轻轻地道:“我主人要送殿下的,就是……”
  “这个天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老先生果然是个萌物吧。233333


☆、听书

  浮萍宫中。
  “平阳王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言妃一双原本莹润动人的杏眼熬得泛红; 此时正在殿中焦急地走来走去。
  花月姑姑心疼地望着她,虽然知道娘娘心急如焚,可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有机会找回三皇子啊:“娘娘,您要不要先歇一会,三皇子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我……”言妃的眼中又滴下泪来; “我怎么睡得着; 都不知道现在隐之是生是死; 有没有受苦……”她呜咽着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只觉得心肝都要寸寸成灰。
  花月姑姑皱着眉退了下去,出了殿门便揪住一个宫女,低声道:“我问你; 抓走三皇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你若是敢撒谎,仔细自己的皮!”
  “奴婢不敢撒谎……”那宫女吓得一抖; “三皇子确实是被一个蒙着脸的黑衣男子抓走的。”
  原来那夜言妃派她跟着那两个小太监; 想看他们将周睿带到哪里去; 再伺机救出。结果那两个小太监将周睿扔在雨中; 一个走了,另一个过了会子去摸了摸周睿,也走了; 她便想上前去看看三皇子是死是活。岂料还没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就见到原本奄奄一息的三皇子竟然一骨碌自己爬了起来。然而宫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一把捞起周睿就纵身离去。宫女不懂武功追不上; 那时的情况也不好惊动人,只能回来禀报言妃。
  言妃闻言又是喜又是愁,喜的是周睿虽然被喂了毒/药,但似乎不知为何没有死;愁的是那黑衣人掳走周睿,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会不会伤了他的性命。
  平阳王妃与言妃在做姑娘时曾是手帕交,故而出了事言妃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平阳王府。天亮的时候花月姑姑便带了顾西楼和顾青青进宫,言妃将事情告知,顾西楼分析掳走周睿的人应该不会伤他性命,毕竟周睿原本就服了毒,若是想让他死,根本不需要掳走他,言妃这才略略放心。
  但终究可怜天下父母心,言妃还是几日都不吃不睡,身子几乎都要淘空。
  这日顾西楼又进了宫,却不是为三皇子的事,而是有事情要问言妃。
  “娘娘。”顾西楼行了臣子礼,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又瞥了一眼周围。
  言妃疲倦地挥挥手:“都下去吧。”
  众宫女太监皆退下后,顾西楼才低声道:“娘娘,皇上的病如何了?”
  言妃眸光微动:“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西楼苦笑一声:“不瞒您说,北定王逼宫谋逆的事,大约也就在这几天了。”
  言妃猛地站了起来,却因连日的消耗太大,身子一软,眼前蓦然一黑,竟跪坐在地。顾西楼忙上前想扶她,却被她伸手拦住。
  言妃扶额喘息了片刻,抬头盯住顾西楼:“你说……北定王谋逆?”
  顾西楼怔了一下,抿了抿唇:“娘娘何必如此惊讶,难道您真的一点也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吗?”
  “他怎么敢……”言妃似是想起了久病不曾上朝的宝德帝,迟疑道,“皇上的病……”
  顾西楼颔首,他没有向言妃解释夜魔茧的事。太医院的人每天都请脉,北定王不知道给宝德帝吃了什么东西,让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太医们都说活不过一个月了。现在的宝德帝,已经连人都认不清楚,每日清醒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可纵然皇上……了,”言妃将那个“殁”字吞进去,“还有二皇子——”
  “娘娘,”顾西楼摇头,“微臣刚得到消息,整座端王府遭盗匪屠杀,府邸也被焚烧,无一人幸免。”
  言妃的双眼猛地瞪大,二皇子被杀了?
  大皇子被废,二皇子被杀,三皇子也不知所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言妃长长的指甲戳进掌心:“这么说,我的隐之也是他……”
  顾西楼迟疑了一下:“可能不是北定王。”
  “除了他还会有谁?”言妃已经不在乎到底是谁要坐这个皇位了,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如同失了幼崽的狼,哀哀泣血,“我的隐之那么小,他对谁能有威胁?只有他,周天逸,那个狼子野心的——”
  “娘娘!”顾西楼见言妃的声音渐渐拔高,唯恐她惊动了外面的人,忙打断她,“在粥里下毒的可能是北定王,但掳走三皇子的大约另有其人。”
  言妃只是殷殷地抽泣着,纤细的手指紧紧握成拳,似乎完全听不到顾西楼说的话。顾西楼看到这种情形顿时头痛不已,他原本进宫是为了打听一下皇帝的情况,毕竟泰安郡那边白七给他的消息是已经准备好了,而他也早在半个月前就通知了驻守边关的大将军袁晨,请他带着手上的九万大军回来勤王,虽然大军行进需要些时日,但也大约过不了几天就能赶到。朝中他与父亲平阳王联系了几位没有倒戈北定王的肱骨老臣,若是北定王敢强行逼宫篡位,他们便会以社稷倾危、破军入宫之名策动士人,力求给北定王增加一些阻力。
  唯一的问题是,如今禁廷内几乎都是北定王的人,这种情况下他要如何救出宝德帝?
  这边顾西楼正在焦头烂额,那边的萧寻却是惬意得很。
  他与叶凛赶到了鬼荒城后,先是在城里转了一圈确认夜阑宫的人还没到,之后就找了家客栈等待白七与他们会合。
  在等待的功夫,萧寻偶尔也会“打扮打扮”然后去茶馆里听说书人讲最近的热闹新鲜事。叶凛是个不喜欢热闹的,镇日独自待在客栈里,萧寻也不管他。这日萧寻便在脸上贴了韩小花给的络腮胡子,又在脸颊上戳了一个硕大的黑痣,穿着一身西域的奇异衣裳大摇大摆地去听书。
  走进一家茶馆,里面的说书人正在讲四面楚歌的故事:“上回书说到,这楚霸王……”
  萧寻抬脚便走。
  又进一家:“话说这虎牢关上……”三英战吕布。
  又一家:“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却见那炎帝的小女儿……”搜神记。
  又一家:“话说本朝前日刚发生一件大事,诸位看官可知?”
  嗯,这个好。
  萧寻满意地点点头,扔给看门的小二五枚铜板,走进去自寻了个角落坐下。
  “说这千秋月是上中天,正是九月十五月儿圆,那江湖中有一个好气派的所在,看官可知叫甚么?正是那天下无双客,人间绝世仙,一代名剑靳无双所建的——荡、剑、山、庄。”说书人讲的抑扬顿挫,一拍惊堂木,将众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萧寻自桌上抓了把花生,只恨此时没有酒,否则更惬意些。
  “九月十五是个什么日子?正是品剑大会第一日,只见车来人往、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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