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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白七摇摇头。
石猛不说话了。他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这些杀手组织的规矩,他们通常是合力一击,若是一击不中便会撤退,静待下次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李叔则对刚刚的笛声很是好奇:“白公子,刚刚的笛声是什么曲子?”
他虽然一把年纪了,内力却颇深,方才隔着那么远听到那笛声,连他都觉得头皮发麻、太阳隐痛,不知道如果在近处听该会是怎样的威力。可奇怪的是那曲子对世离和梅姑竟然完全没有影响,显然不是音波功一类的使用内力无差别攻击,因此玄机只可能在这曲子本身了。
白七微微一笑:“这曲子名叫——《天阶血》。”
李叔阅历惊人,竟然听过这个名字,再联想到刚刚听到笛曲之后的症状:“这……这是菩提七杀?”
白七不承认也不否认,柔和一笑。
旁边的石猛好奇想追问,却被李叔拦下。李叔径自观察着白七,眼神审慎。
《菩提七杀》是几十年前魔君江无路的遗作,据说这曲子是江无路在南少林居住期间完成的,灵感来自佛家的六道轮回,分为天道、畜生道、阿修罗、饿鬼道、地狱道、人道六支变奏曲。传闻中菩提七杀可摄人心魂,令人神智混沌、舍生忘死,在江无路死后,江湖上曾大肆搜寻曲谱,引发了无数仇杀血案,因此这曲谱也被视为不祥之曲,最后也不知被谁得了去……这么多年未曾现世的菩提七杀,眼前的少年竟然会这邪魔之曲……也不知对江湖是福是祸……
一旁的梅姑沉默蹙眉,似乎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七见她神情怔忪,轻声道:“梅姑前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梅姑霍然抬头,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神太过清澈,坚定得犹如冬日的松柏、不枯的青竹。她犹豫片刻:“好,你跟我来。”
梅姑将她单独带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小的木箱来。
白七静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梅姑将箱子放到膝盖上,开始慢慢说起,二十四年前噩梦般的一天。
二十四年前,正月初四。
刚过完年,处处都是满满的年味,孟秋官的家里亦是一片暖洋洋的喜气。
这天孟秋官早早就出门去了老二韩当那里,韩若梅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出生刚四日的儿子孟年。孟年是大年三十晚上出生的,正是一年的最后一刻,这特殊的生日让一家人都兴奋不已,更加认定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宝物。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幸福的时候,灾难来得猝不及防。
院子的门砰地被撞开,浑身是血的孟秋官跌了进来。看见一身伤的孟秋官,韩若梅几乎快要晕过去,尖叫道:“秋官!”
孟秋官挣扎着将怀里的一个布包交给她:“收好,走密道……去找老三……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儿子……快走!”
韩若梅虽然心痛如绞,却依旧照着他的话做了,回屋抱起儿子从密道去找苏启求援。苏启听说后将韩若梅安顿好便立刻带了人去救孟秋官。韩若梅心急如焚等了一整天,最后等到的结果却是苏启带着一身血迹回来,目光沉黯:“若梅,大哥的手下全都死了,听说他受了重伤,现在不知去向……”
那是苏启在她成婚后第一次没有叫她大嫂,而是像少年时一般叫着她的名字。
……
“后来,苏启打听到秋官被少林救了。但好几次苏启去找他,他却一直不肯离开少林,也没有任何解释。”梅姑打开膝头的箱子,拿出一件小小的绣着虎头的肚兜来,“那时,年儿两岁,他生了一场重病,命在旦夕。我便求苏启去少林将秋官带回来。”
……
“怎么样,秋官呢?”满身风雪的苏启推开门,韩若梅抱着儿子迎了上来,眼底是深切的期盼。
苏启微微闭眼,摇了摇头。
韩若梅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抖得几乎快要抱不住怀里的孟年:“他……都不肯回来看一眼年儿?”
苏启点了点头,接过孟年放在床上,长久地沉默。
韩若梅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勉力扯出一个微笑:“是不是他的伤还没有好……”
苏启抿唇,踌躇了很久才开口:“大哥——出家了。”
韩若梅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皈依了。剃了发,法号释钦法。”苏启一字一顿道。
“怎么会……”韩若梅的泪水簌簌掉落,“我不信,我要去找他!不管怎样,他总该,他总该看回来看看年儿……”
苏启拦住韩若梅,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字迹熟悉,是孟秋官的笔迹。
韩若梅噙着泪读信:“……青丝已断情关亦勘……纷纷红尘再无吾身……将汝母子,托付苏启……江湖青灯,各自珍重……”
苏启见她哭得几乎将嘴唇咬破,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若梅……”
“苏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韩若梅看着那些冰冷的句子,字字诛心,忍不住揪住苏启的衣襟崩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
……
“年儿是个命苦的,到死也没能等到他的亲爹回来看他。反而是苏启,那段日子一直陪着我,对年儿也比亲生儿子不差多少。”梅姑说着,擦了擦眼角,将小肚兜又放回箱子,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龙眼大小的一枚汉白玉碎块,似乎是什么东西摔碎了,这是其中的一块。
“这是……”
梅姑苦笑着:“我保存着这个东西二十多年,却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七静静地等待着梅姑说完。
“这就是出事那天,孟秋官交给我的东西。”梅姑的笑容忽然变成有些扭曲,“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他。那些年我被苏启保护的很好,却也断断续续有过几次遇袭,可想而知,他被人追杀,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东西。要不是因为他拿了这件东西,我们的家也不会毁,年儿也可能不会死,就算死,也不至于连他亲爹都不愿意见他最后一面……”
梅姑的眼泪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她沉默了一会,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中间有将近十年的时间,我生活得很幸福,没有追杀,我嫁给了苏启,生了一个儿子,为了纪念年儿,取名叫做苏念。后来念儿学了一身本领,出去闯荡,娶妻生子,但他们夫妻二人却死在了一场火拼之中,他的朋友将念儿的儿子,也就是世离,带回来交给了我们。”
“可是老天好像总不愿让我安生,三年前,又开始有人盯上了这东西,好几次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当时世离太小,为了引开别人的视线,我和苏启假装大吵了一架之后,苏启便去了少林寺,走之前我故意将包袱丢出门外,其中就有一只空的锦盒。”
“果然在苏启走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祖孙二人。我们就搬到这铁马岭上,由我哥哥的旧部保护,一直住到现今。”梅姑面带忧色,“只是不知道今天来的这些是什么人,是不是……也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白七沉吟片刻:“梅姑前辈,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少林寺,届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包括钦法大师的死,他当年为什么不愿意回来,还有苏启……”
“苏启怎么了?”梅姑紧张地问。
白七摇摇头:“总之,梅姑前辈先随我去少林吧,铁马岭已经不够安全,你暂时也需要一个地方安顿世离。”
梅姑犹豫道:“我去和李叔他们商量一下。”
“好。”
梅姑将东西收好,走了出去。白七抚着竹笛,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一切真如她所推测的那样,那么梅姑将面对的,是一个多么悲伤的真相。
☆、等待
“白公子。”片刻后李叔敲了敲门走进来,身后跟着石猛和梅姑。
白七起身行礼:“李叔,石大哥。”
“听说你想将梅小姐和世离带去少林?”李叔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说实话,我并不信任你。”
白七颔首:“晚辈知道。这里有家师的亲笔书信和印鉴……”
李叔一抬手:“不用,书信可以伪造,印鉴也可以。”李叔的态度和刚刚在门口的时候不同,十分的不礼貌,甚至带着一点戒备。
白七知道这个转变大约是因为菩提七杀的缘故,也不生气,依旧是和和气气的样子:“这么说,您是不允许梅姑去少林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兴许你与刚刚的黑衣人是一伙的,方才只是演了一场戏,等我们出发去少林,那时再于路上伏击,将我们一网打尽。”李叔冷笑,“这不是没有可能吧。”
白七点头:“确有这个可能。”
李叔闻言,脸上的嘲讽更加明显:“那你速速离开铁马岭吧,梅小姐自有我们保护。”
“哦?”白七笑意微显,“那么李叔,敢问此时、此地,若是晚辈真想对梅姑出手,你和石猛二人联手是否能将晚辈击退?”
李叔面色一僵,他怎么可能敌得过菩提七杀?别说他和石猛,就是再来十个二十个石猛,想必也是敌不过的。
“既然如此,晚辈有何必要演戏?有何必要将你们诱出铁马岭?”白七笑意不减,语速柔和,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晚辈还有三个问题要问。若是三个问题问完,你们依旧不愿随晚辈上少林,白七绝不强求,立刻离开。”
李叔似是想拒绝,却被梅姑拦住:“好,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们不走,若是方才的黑衣人卷土重来,凭着你们的人手功力,能否全身而退?”
石猛沉默。
“第二个问题,梅姑,你真的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孟秋官为何突然进了少林寺,为何再也不回来,还有——三年了,你不想见到你深爱的苏启吗?”
梅姑抿了抿唇,微微动容,
“第三个问题,晚辈要单独问李叔。作为苏启当年的大管家,你是否知道——”白七凑近李叔耳旁,飞速低语了一句话。说完只见李叔脸色惨白,牙关紧咬,很显然白七的话说中了一些什么事情。
“好,好……你果然聪明过人。”李叔面笼寒霜、扯了扯嘴角,“但是那些杀手也不傻,我们现在该商量商量,如何一路平安地到达少林!”
梅姑狐疑地看向李叔,李叔却没有心情再维持平静,冷冷地盯着白七。
白七笑容不改,指了指椅子:“坐。”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白七率先开口:“从铁马岭到少林寺,如果坐马车,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不错,三天内会发生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铁马岭至少还能算一个据点,易守难攻,一旦有点什么事还可以抵御一阵,若是贸然上路,梅小姐和世离的安全,你能保证吗?”李叔一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质问。
白七点头:“所以白某会尽力让此行比你们想象的要安全。对方是杀手,一般会选择他们擅长的夜袭,就如同今晚一般。因此白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那么此行的重点就在于两个晚上,该如何防范和反击。”
“晚上?”石猛犹豫道,“我们的人并不擅长夜战。”
“按照正常的赶路速度,第一天晚上我们应该会在灵台山南麓的紫竹林扎营。”白七看向李叔,“白某想请石兄弟帮我一个忙,好让众人平安度过第一个晚上。”
“什么忙?”
“借白某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