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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说,她的笛声不是音波功的路数?”
“没错; ”沈醉想起鬼荒城的那一夜,顿时暗自咬牙; “她那笛子一吹起来我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早就跑了。”
宫主面具下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半晌他道:“把地牢三层的那个人带出来。”
沈醉悚然一惊; 地牢三层?
地牢三层关着的那个人是谁她可是清楚得很,那个人有多危险宫主也是知道的,怎么忽然就要把那个人带出来了?
“主人; 属下不明白……”
宫主冷哼一声:“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白青然用的是《菩提七杀》。”
沈醉这回彻底怔住了:菩提七杀?她怎么会用菩提七杀?她从哪里学来的?
再仔细一想,菩提七杀……地牢三层的人……宫主这是想对白青然出手了?
沈醉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白青然啊白青然; 任凭你再怎么聪明过人算无遗策,这回死定了。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周楚怀越来越受北定王的信任和喜爱,对白七当然更是言听计从。因此虽然钦妙方丈所提出的难题已算完成,但白七并不打算就此离去。
这一日是北定王的寿辰,白七身份低微,虽然在北定王的默许下隐隐有被培养成周楚怀未来幕僚的趋势,但终归只是个街头算命的,上不得台面。周楚怀对此颇有微词觉得委屈了她,然而规矩就是规矩,到了开席的时间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白七可没觉得委屈,相反这正合她意。
白七住在偏院,早早熄了灯假装睡下,待隐约听见正厅那边传来锣鼓嬉闹声,知道是请来的戏班开戏了,便洗掉脸上的易容,换上侍女的衣服,偷偷开窗溜了出去。
半柱香后,白七捧着一盘茶点,开始正大光明地在王府内转悠起来。她轻功极好,走起路来几乎无声,身形也纤瘦,因此一路上倒收货了不少秘闻,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譬如张嬷嬷和李嬷嬷两个躲在后院说周楚情的坏话,侍女荷花和小厮来顺在花园幽会之类的……
“师父,你怎么了?”周楚情见谢飘渺拿着酒杯将饮未饮仿佛在出神的模样,出言询问。
谢飘渺怔了一下,饮下杯中的酒:“刚刚在想些事情,走神了。”
周楚情点点头,心中却暗自狐疑:师父这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知道他一贯谨慎,怎么会当众恍神?
谢飘渺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唇边的酒液,不着痕迹地掩去嘴角一点笑意。
白七逛累了偷偷拿了杯茶躲在花荫下喝,远远看着那些氏族贵胄们应酬,偶尔瞥一眼戏台上唱的戏。倏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袖子动了动,心中顿时一紧:难道被发现了?
白七回过头却不见人影,低头看去,原来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大约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流云纹金红小袄,外头罩了件银狐斗篷,风毛堆在小脸旁,远看就如同毛茸茸的一团,煞是可爱。
那小娃娃拽着她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道:“我渴了,倒杯茶来。”
小小年纪倒挺会使唤人,白七笑了笑,果然去倒了一杯。小娃娃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完了,显见得是渴坏了。白七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算接着逛王府,小娃娃却扯着白七不让她走。
“陪我玩,陪我玩。”
“你叫什么名字?”白七觉得这小孩灵秀可爱,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想了想:“隐之,周隐之。”
姓周?白七微微蹙眉,这是皇家的姓啊……这小孩莫非是哪家的小王爷么?
白七正疑惑,忽见周隐之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苍白紧咬着唇,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来。白七抓住周隐之的手腕,无奈摇头:“你方才吃什么了?”
“没……”周隐之的眼里含着泪,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白七知道大户人家中总会有些倾轧之事,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得罪了哪个侧室还是正室,居然被人下了毒。不过毕竟孩子还小,下毒者大约怕被人发现,用的剂量很轻,解这种毒对于白七而言并不难,但她也只能救他一时,不能保他一世。罢了,先帮他把这一时之难度过再说吧。
“张嘴。”白七拍了下周隐之的后颈,孩子警惕地瞪着她,“你要干什么?”
白七失笑:“救你的小命。”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朝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又在他几处穴道上揉捏了数下,片刻后道,“还疼吗?”
周隐之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抬起头笑道:“好像……不疼了。”
孩子的笑容灿烂而天真,白七亦是微微一笑,一双眼在灯月之下亮如寒星,竟让周隐之看得呆了。“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白七俏皮地眨了眨眼:“很多人都这么说过。”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白七带着周隐之到了人多的地方:“我走啦。”
“喂,你……”小孩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白七又回了头。想了想,白七往小孩腰带里塞了一粒红豆大小的药丸,捏了捏他的脸:“如果下回再肚子疼,就把这个吃了,然后让你娘去找大夫,知道了吗?”
周隐之低头看了看腰带,抬头哼了一声:“我凭什么信……”
剩下的半句话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因为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那个眼睛很好看的侍女已经不见了。
宴席快要结束了,白七在花园里快速穿行,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孰料竟然撞见树荫下有两个小厮在交谈,白七想了想,决定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
“听说谢先生昨日带回来一个女人,关在柴房下面的地牢里。”
“女人?那也算女人?我偷偷看了眼,吓得做了一夜的噩梦。”
“也不知道谢先生带这么个人回来做什么。”
“嘘,那是王爷的贵客,咱们可别管。”
“前面快散场了,主子们估计在找咱们呢,走吧走吧。”
二人离开了,白七笑了笑,柴房下面的地牢?有趣有趣。
片刻后,白七果然在柴房地板上找到一扇隐藏的小门,用力一拉,现出一个通道来。白七晃亮火折子,钻了进去。一心要寻找北定王秘密的白七并不知道,在自己进入密道后,有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柴房里。
可能由于是在柴房下面的缘故,密道里很干燥,走了大约一百步,这个通道就到头了。在通道的尽头有一面墙,墙上挂着一个人。
之所以用挂着,是因为这个人真的是被挂在墙上的。她的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脸,身上布满了伤口和黑红的血迹,两边的琵琶骨被铁钩刺穿钉在了墙上,她的双脚悬空,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伤口上,可想而知会有多痛。
这大约就是谢飘渺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吧。
白七走近她,火折子的光亮似乎惊动了那人,她倏然抬起头来,白七的呼吸顿时一窒!
饶是白七跟着鬼夫子走南闯北救治过多少容貌尽毁的病人,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一张脸。
因为这个人的脸皮,被人剥掉了。
出现在白七眼前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团红色的血肉,上面嵌着黑红的眼珠,鼻子是两个大洞,嘴唇也没有了,牙齿露在外面如同厉鬼一般。白七忽然明白了那个小厮说的话,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一张脸,都一定会做一整晚的噩梦。
那个女人……姑且算是女人吧,正用她黑红色的眼珠瞪着白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句子:“你是什么人?”
白七又向她走了几步,在火光下几乎能看到她脸上颤抖的血肉,白七的声音依旧很冷静:“你是谁?”
幸而女人虽然被折磨得很惨,精神却还好,此刻居然嗤笑一声:“我问你,你却反过来问我?”
“我是什么人,取决于你是谁。”白七这句话说的很有技巧,如果这女人是个坏人,那么白七肯定二话不说就走了,任凭谢飘渺继续折磨她;但如果这个人是个好人,也许她就要想想怎么才能救她。
那女人显然不笨,听懂了白七话里的意思,沉默了半晌她才再度开口,语气中隐隐带着绝望和羞耻:“你还太小,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但是二十年前,没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
白七静静地看着她。
“我叫,玉莲华。”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她是玉莲华,有人猜到吗!
☆、痛苦
周隐之怔怔地望着前方; 不明白怎么只是低个头的功夫,那个眼睛很好看的侍女就不见了?
“三皇子。”蓦然有人在他身旁蹲下身来。
周隐之侧首,面上带着孩子的天真:“哦,是西楼哥哥啊。”
顾西楼唇角挂着和煦的笑意,语气中带着诱哄:“三皇子,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呢?”
“什么人?”周隐之一脸无邪; 玉雪可爱的小脸满是困惑。
“就是那个把你带过来的侍女。”顾西楼藏住心内微微的不安; 他确定刚刚看到的人是白七; 只是她打扮成侍女的模样; 又接近三皇子,是想做什么?
“一个侍女而已,给我倒了杯茶就走了。”周隐之撇了撇嘴; “我刚刚渴了,可是李公公不知道去哪了。”
原来如此吗?顾西楼松了口气; 他生怕白七行差踏错招惹上皇家;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有别的打算。
当今天子宝德帝子嗣单薄; 人过中年却仍只有三个儿子。太子周平与二皇子周泰皆是壮年; 但资质平庸性格懦弱,唯有这个三皇子周睿,三岁就能过目成诵; 天资聪颖生性善良,众人都觉得他才是真正适合做太子的孩子。但一来三皇子毕竟太小,二来长幼有序,因此宝德帝心里虽然疼爱小儿子; 但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以免伤了另外两个儿子的心,故而给幼子赐字隐之,希望他能收敛光芒平安长大。
只可惜皇室倾轧古来有之,就好比刚刚,如果不是白七正好在场,这孩子在宗谱上大约要变成“夭折”二字了。
白七显然不知道自己顺手救的小孩是谁,正如她同样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面前这个被穿了琵琶骨挂在墙上的女人,自称是传说中的魔女玉莲华,但她的话真的可信吗?
“你说你是玉莲华,有什么证据?”白七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样子。
“看来你听说过我。”女人阴森森地笑起来,因为脸皮被剥掉的缘故,她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显得很可怖,“你所知道的玉莲华是什么样子?”
“传说她是魔君江无路的师妹,绝色倾城,无数男人臣服于她的美貌之下。”
女人冷而短促地笑了一声。
“传说她性格残忍,嗜好杀人,自创独门绝技玉指扣、玉拍手和玉幻音,更养了千百种奇花异草、毒虫猛兽。”
女人又是一声冷笑。
“传说二十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死?”女人终于开口打断她,“她没有死。”
女人的话语如同在嘴里含了很久的一颗几千斤重的橄榄,一字一句咬碎了磨烂了再慢慢地吐出来:“她还没有报仇,她怎么能死?”她黑红的眼眶里射出恶毒的光芒,整个人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这一霎那怨恨滔天。
“是谁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的?”白七又向她走近了两步,此时的她已有三分信了她是玉莲华。
玉莲华阴测测地笑起来:“救我出去,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白七眼带怜悯:“你要用我的好奇心来换你一条命?”
玉莲华语塞,半晌她叹息道:“好,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