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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片刻,鬼奴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忽然将手搭在白七肩头。白七心念电转:他这是要做什么?
控制住她却不对她下手,反而好像在等着谁……
此时白七的眼角余光里,一个人正向着这边走来,她顿时明白了鬼奴的用意,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叶凛!
鬼奴此时已经贴近了她,那冰凉的人/皮面具在她脸上摩挲着:“愤怒吗?生气吗?白七,与宫主作对,绝不会有好下场。”
此时忽闻一声铮然龙吟,一道耀目的银光如同白虹贯日,雷霆一般飞向鬼奴!
白七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坚实背影挡在了自己身前,血腥味在空气中蓦然爆裂开,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一切归于静止。
叶凛转过身,解开白七的穴道,仔细打量着她:“他可伤你了?”
白七摇了摇头。
平静下来之后,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鬼奴应该是奉了王复之命,才会冒充叶凛骗她上钩。但鬼奴只是点了她的穴,并没有伤害她,白七本以为鬼奴的真正目的是叶凛,可他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杀了,这是为什么?
难道王复是这种会派人送死的人吗?
绝不是。
王复此人极为狡猾,心思之聪慧,揣度人心之精准,实在是常人无法想象,他又怎么会派一个无用之人?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
沉思的白七抬起头,目光掠过叶凛的手,那上面一道细小的血痕令她一怔:“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叶凛后知后觉地看一眼自己的手背,蹙眉道:“是他。”他指的是鬼奴。
白七蹲下身掰开鬼奴的手指,果然发现他的掌心藏着一把小刀,刀刃上有血。
叶凛的伤口颜色正常,显然刀上并没有毒。白七并不认为夜阑宫牺牲一条人命只为了在叶凛的手上划下一道无关紧要的伤口,这里一定有问题。
“叶凛。”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女声在小径上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白七心头微动,是周楚情。
“阿楚。”
“你也配叫我阿楚么?”周楚情睨她一眼,目光中尽是轻蔑。
白七只觉得好笑:“两年多不见,你好像变了些。”白七哪里知道前天夜里的那桩公案,只当她是第一次出现。
周楚情冷冷一笑:“你当我是来与你叙家常的吗?”
白七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周楚情的目光转向叶凛,深情地凝视着他:“我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白七发觉周楚情神情有异,但又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试探道:“哦,是什么?”
周楚情走近叶凛,拉住了他的手:“就是他。”
就在周楚情牵住叶凛手指的一瞬间,叶凛的瞳孔微微一缩。白七忍不住蹙眉:“你在胡说什么?”
周楚情紧紧拽着叶凛的手指,见他没有挣脱的意思,顿时心中一喜,看来是成功了。“哈哈哈白七,你听不懂吗?”周楚情得意地笑起来,“他现在是我的了!”
白七望一眼叶凛,只见他站在那里任由周楚情握着一动也不动,心头划过不祥的预感:“叶凛?”
叶凛垂下头。
周楚情更加满意:“叶凛,告诉她,你喜欢的人是谁?”
叶凛沉默。
周楚情正欲再追问,忽然想起这情蛊才刚刚种下,即使叶凛有所犹豫也是正常的,他没有挣脱她的手已经说明情蛊的作用了,若是逼得太紧只怕叶凛会生出疑惑。
白七走上前握住叶凛的另一只手:“叶凛!”
叶凛抬起头,看了一眼白七,又转头看了一眼周楚情,轻轻挣脱了白七的手。
周楚情顿时得意万分:“哈哈哈哈,白七,你看到了吗?他是我的了!”
叶凛这是怎么了?白七心头惶然,忍不住怒道:“周楚情,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楚情的眉梢眼角都挂着恣肆的笑,她挽住叶凛的手臂,靠在他胸前,示威一般地睨了白七一眼:“你的心上人现在心里只有我,至于原因,你自己猜去吧!叶凛,我们走!”
白七不可置信地瞪着叶凛,只见他犹豫片刻,竟然真的转身跟着周楚情走了。
“叶凛!”白七的手指紧紧蜷起,倔强地咬住嘴唇,“你……”
叶凛回过头,瞥见白七眼底的晶莹,眼中神情变幻莫测,周楚情不耐烦地拉住他:“别理她。”闻言叶凛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随着周楚情离开了。
白七茫然地闭上眼,叶凛他——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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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阿楚成功了。”寒山微笑道,“叶凛现在对阿楚言听计从,乖得很。”
“哦,”容桢颇感意外地挑眉,“那个蠢东西居然没有搞砸?”
他口中的蠢东西显然是指周楚情,寒山点头道:“老奴盯着的,没出什么岔子。”
“那白青然呢?”容桢想了想道,“她作何反应?”
“很意外。”寒山回忆了一下,补充道,“很愤怒。”
容桢冷笑道:“还是高看了她。”不过是个男人,也值得这样,白青然啊白青然,你的冷静你的聪慧呢?实在是让人失望!
“少主再怎么另眼看待她,她也只是个女子而已。”寒山道,“另外,唐不甩说明日就能拿到解药。”
容桢似笑非笑:“是吗,希望到时候可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那一边的人手已经布置好了,”寒山垂首道,“据说皇上突发暴疾,太医们夤夜入宫医治,正用还魂汤吊着命。”
“再吊上几天就差不多了。”容桢站起身,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幕,“寒山,你看这夜色多美。”
寒山点头道:“是很美,可惜无星无月。”
容桢嗤笑道,“星月有什么美的?只有纯粹的黑色吞没天地,没有灯,没有星,没有月,才是最壮丽的一刻。无论多明亮的太阳底下也总会有阴影,黑暗才是真正的天地之主。”
寒山很想赞同小主人的话,但他望了望天色,终究还是道:“不早了,少主歇息吧。”容桢的话实在太过不祥,他是期盼着容桢可以带着紫贲帝的血脉复国的,但……有时候他真的看不透,这个经历了太多痛苦的孩子心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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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武当后山瀑布之下,一道瘦削的身影孑然独立。
“簌簌”声响起,白七拨开丛生的野草走了出来:“小唐。”
唐不甩没有回头,就好像他这一路走来一般,从未回过头。
“解药我带来了。”白七抿了抿唇,“你拿去吧。”
若是别人要她交出解药,她只怕不会如此轻易就同意。
但——这是她欠他的。
唐不甩转过身。
他的皮肤依旧很白,脸上依旧有若隐若现的酒窝,但他的神情和气质却已变了。
“白七。”
唐时自白七手上接过解药,转身就走。
“小唐!”白七忙唤住他,“你还能回头吗?”
“这条路我不曾后悔。”唐不甩道,“自然也无需回头。”
“可是……”
唐不甩摆了摆手,将白七的话抛在身后,淡淡道:“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中招啦,小白气哭了,可该咋办!
到底是容容的计划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小白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呢?
☆、行刺
“阿楚。”
长长的羽睫微微扇动。
“阿楚。”
被持续的低唤扰了清梦; 周楚情困倦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苍白清隽的脸庞,周楚情望进那双沉黯的眼睛里去,被其中的寒意慑住,顿时睡意全无,猛地睁大了眼睛:“师父!”
谢飘渺慢慢站直身子,嘴角含着的是似笑非笑的冷意:“你果然还是动手了。”
“师父。”周楚情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紧张; 忍不住咬着嘴唇嗫嚅; “我……我爱他。”
谢飘渺的瞳孔霍然一缩:“你!”
他很想冲她发火; 很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心; 很想问她明不明白她的话有多伤人。但最后他只是笑了一笑:“阿楚,为师累了。”
周楚情怔怔地望着谢飘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神会如同瞬间熄灭的篝火一般; 突如其来地了无生气。
叶凛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房间里的那两个人;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周楚情瞥见叶凛; 顿时顾不得谢飘渺; 惊喜道:“你来了。”
谢飘渺回头看了一眼叶凛; 眼底划过晦暗的情绪:“阿楚。”
可此时的周楚情哪里还听得见谢飘渺的话,她喜悦地奔下床扑向叶凛,准备将他抱个满怀。
可惜叶凛正巧抬脚走进门; 周楚情扑了个空。她咯咯地笑着,毫不介意地揽住叶凛的胳膊,一脸温柔的笑意:“你来看我么?”
叶凛淡淡点头。
谢飘渺的指尖收紧:“阿楚,你是怎么做到的?立沙腊所有这个本事么?”
周楚情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叶凛; 含糊道:“她当然不行,但是主人把鬼奴给了我,鬼奴临死之前划破了他的手,刀上有我的血。”
“哦?”谢飘渺冷笑起来,“你居然去找他了?”这个他,显然指的是容桢。
“不,是他来找我的。”周楚情颇为在意地盯着叶凛,时刻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他希望我能带着叶凛,归隐泉林。”
谢飘渺的眉尾猛地一跳:“你答应了?”
“帮他就是帮我自己,为什么不答应?”
“那你许诺立沙腊所的事情呢?”谢飘渺淡淡道。
“立沙腊所以后跟着宫主,自然有她的好处。”
“你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谢飘渺的笑容意味不明,“除了我。”
周楚情犹豫了片刻,抿了抿唇道:“师父,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也应该放你自由了。”
“自由?”谢飘渺慢慢道,“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有自由。”
周楚情察觉到谢飘渺话中不祥的气息,向叶凛身边靠了靠:“师父,情之一字,你又何苦非要勉强呢?”
“那你对他又何苦勉强呢?”谢飘渺淡淡觑了一眼叶凛,叶凛沉静地回望他,两双同样深不见底的眸子碰撞在一处,激起某种奇诡的异色。
“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我与他两情相悦。”爱情大约真的可以给人勇气,平日里对谢飘渺多有畏惧的周楚情此时竟也敢与他一争长短。
谢飘渺点了点头:“好,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周楚情避开他的目光:“明晚。”
谢飘渺没有再多说什么,拂了拂袖子转身离去。
周楚情凝视着谢飘渺的背影,原本挺拔清俊的男人如今看起来已有些憔悴虚弱,她心里一时间竟不知为何涌起了无限的惆怅与酸楚。那是从小将她捧在手上养大的男子,是她的父亲、她的师父、她的至亲,他伤害过她,以性命保护过她,更深爱着她,但……
抬起头,周楚情专注地望着身旁的叶凛:“我爱的人,是你。”
用着与惶惶不安的心截然不同的坚定语气,周楚情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只是这一遍不知道究竟是说与叶凛听的,还是说与她自己听的。
“我爱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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