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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天姿国色的月下美人,正是周楚情。
叶凛微微蹙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有疑惑,并且略带防备,叶凛仍是不动声色,神情沉静而淡漠。
周楚情望着他的模样,满心里几乎都要被那急切的渴慕占据。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与他面对面地站着,静静地望着他了?
两年了。
时间过的实在是太快,了两年前她还是一朵鲜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花苞,现在的她,现在的她——
帕子被用力绞紧,周楚情的眼中闪过痛色。
叶凛见她神情有异,遂开口道:“是你。”
周楚情听见他的声音,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是我。”
眼前的男人站在剑道之巅,他是举世无双的剑者,也是她全身心爱慕着的人。身在崩龙族的时候,被那恶心的族长肆意轻侮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蛊虫爬进自己身体的时候,每一个让她绝望得如同没有明天的时候……支撑她活下去的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永远也忘不了混元寨的那个晚上,月光和今晚一样皎洁。这个俊朗的男人带着满身凛冽的杀气出现,干脆利落地手起剑落,与人头一同落地的,还有她卑微的爱情。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谢飘渺会对她忽冷忽热,时而极为放肆,时而又爱若珍宝。当她爱上叶凛,她终于明白了爱情是什么。
爱情让人疯狂。
周楚情想,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也许正是爱情的诅咒。
但那又如何?她愿意为了这份爱奉献出一切。
只要叶凛能与她相守。
叶凛见她似乎在出神,顿时心生警惕,纵然不想开口但还是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楚情微微一笑:“我来见见你。”说着她向前走了两步。
叶凛没有动,任凭周楚情靠近,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疏离:“你跟踪我们。”
“我们”这两个字刺痛了周楚情的心,她当然知道这个“们”是指谁。
白青然。
这个她从小到大都讨厌的女人。
有时候她觉得白七根本算不得一个女人,天天打扮成少年模样,与一群男人称兄道弟喝酒谈心,成什么体统?
可恨的是,叶凛偏偏就吃这一套!
想到这里,周楚情的语气中带上了幽怨:“我,我只是太思念你了。”
这话倒没有说谎,累积了两年多的思念,已经足够驱使她跟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会正好碰到这种事。周楚情向着床榻上瞥了一眼:“那人是谁?”
叶凛淡淡道:“你走吧。”
眼看叶凛居然就这样下了逐客令,周楚情顿感委屈:“我连站在这里与你说说话都不行吗?白青然她不会知道的,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与你说几句话,我实在是……很思念你……”
闻言,叶凛眼中寒芒微动,周楚情说这番话有什么目的?她今晚出现,到底是要做什么?莫非是她对老吴头下的手?
叶凛实在是一个太冷酷的人,他甚至根本没考虑过周楚情是否爱慕着他这种可能性。
此时此刻对视着的两个人,一个满心都是委屈与卑微,另一个则在认真地权衡着在这里杀了她的利弊。
就这么杀了她,会不会给白七带来麻烦?这是眼下叶凛唯一思考的问题。
“周楚情?”一道狐疑的声线打破沉默与迷思,“你怎么在这里?”
周楚情霍然转过身,只见萧寻正站在门口面带不豫之色,顿时沉下脸来:“是你。”
萧寻见她如此反应,倒觉得好笑起来:“这副表情,莫非又是来挖小七墙角的?”
周楚情被他堵得哽了一下:“……低俗!”
萧寻讥笑道:“我低俗?你不会还把自己当郡主吧阿楚大小姐。”
话一出口只见周楚情面色一白,萧寻顿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过了,但又不觉得需要向她道歉,毕竟她觊觎叶凛、还有之前害他们的时候可没给他们道过歉。
周楚情没有再说什么,咬着嘴唇转身离开了。
萧寻待她走远,便拉着叶凛左看右看:“让我看看,没被那个妖女轻薄吧?万一少了点什么或者多了点什么,我可怎么跟小七交待喔。”
“没有。”叶凛淡淡道。
“那就好那就好,”萧寻忽然反应过来,“小七呢?”
“去找药了。”
“这么说那个妖女是瞅着小七不在故意来找你的?”萧寻登时嚷嚷起来,“我说兄弟,你这么有吸引力的吗?”
叶凛冷着脸道:“她可能别有目的。”
说到这里萧寻想起了自己刚刚追出去看到的事情:“说起来,我方才还真差点追到那个人了。”
叶凛静静望着他。
意识到果然永远不能跟叶凛卖关子,萧寻只得自说自话:“是个男人,身量不算太高,脚步很轻,武功一流,而且背影还有点眼熟。”
叶凛简单总结:“一无所获。”
萧寻无言:“……”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些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线索,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太多了。萧寻想说点什么,但叶凛本就不是什么热络的人,因此两个人面面相觑,竟然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边是诡异的宁静,那一边周楚情已经毫不优雅地一脚踹上了一棵树。
伴着“簌簌”的声响,几片叶子掉落在她脚边。
白色的绣鞋狠狠踩了上去,周楚情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将那几片叶子踩进泥土里。她实在是太过生气,刚刚叶凛明明就有所动摇,都怪那杀千刀的萧寻!活该他被当成杀人凶手!
“立沙腊所!”发泄完了情绪,周楚情跺了跺脚。
原本应该在树林里等她的老妇人此时悄然无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楚情狐疑地又唤了几声:“立沙腊所?”
倏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周楚情被这熟悉的气息包围,顿时寒毛直竖,霍然转过身来。
谢飘渺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笑容来:“阿楚。”
周楚情倒退了半步道:“师父。”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你怎么了?”谢飘渺淡淡道,“看到为师,很意外么?”
“不,只是有点奇怪。”周楚情勉力维持平静,但谢飘渺却冲她伸出了手。
“很晚了,快跟为师回去休息吧。”
“我……”周楚情摇了摇头,“我不想……”
“嗯?”轻描淡写的一个鼻音,谢飘渺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周楚情顿时想起在崩龙族的那些日子来。
那张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的脸上曾被无数只虫子撕咬过,那具身体里的血液已经被放空了一半,因此他的脸色才会这样苍白。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谢飘渺已经不再是当年风姿卓绝的无常神针,而是一个武功只剩一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周楚情忽然就觉得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她想,也许顺着他一些,自己会没那么愧疚吧。
“走吧,师父。”周楚情低下头,“我们回去休息了。”
“好。”谢飘渺凝视着周楚情的发顶,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眼底有暗芒一闪而逝。
你想做的,我都知道。
但我也有我想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纠结,下一本是继续写那本悬疑推理现言还是开新坑玄学现幻嗯。。。
☆、情义
“少主。”一道微佝的身影走进门内。
容桢正阖目小憩; 闻声缓缓点头:“嗯。”
寒山略略迟疑:“老奴听见萧寻说,张掌门的义父知道一些线索,老奴怕少主的身份暴露,便自作主张……”
容桢睁开了眼。
“割了他的舌头。”
容桢怔了一下,随即似乎想起什么一般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
“少主,你的身份经营了这么多年; ”寒山咬了咬牙; “张掌门的义父是不识字的; 割了舌头就不会泄露您的秘密了。若是您要罚老奴; 那便罚吧。”
容桢微微抬手:“你是一片忠心为我,怎么会罚你。”
“可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高兴的模样。
容桢将目光移到窗外,那一轮明月皎洁而明亮; 如同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一般皓皓清白。
“我只是觉得有些寂寞罢了。”
有时他觉得寂寞这个词简直绝妙,当一种心情无可排遣、无人明了; 唯有寂寞可以一言以蔽。
容桢端起酒盏道:“这竹叶青是我特意为他酿的; 可惜还没有送出手; 便被他给揭穿了身份; 因此倒只能留下自己喝了。”
喝了一口酒,容桢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他实在不是个聪明人,为了那些所谓的什么公理正义; 就要跟我决裂。”
寒山道:“张掌门的性格就是如此。”
“是啊。”顿了顿,容桢微微一笑,“他跟我完全不一样。”
虽然是在笑着的,但容桢的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山林里传来隐约的杜鹃鸣叫; 一声声听起来有些凄厉。
“绿树听鹈鴂,三更欲醉五更倦。”
容桢执了酒盏悠悠地念着,一字一句轻轻缓缓:“一杯流年,一杯为风月。”
此时不知道是哪个道童下了晚课在溪边洗衣服,“啪啪”的捣衣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捣衣的声音从古至今都是诗人们爱用的意象,只因这个动作代表了生活。然而江湖人的生活永远都不是这样,彼此间是永恒的生离与死别。
“饮到桥头,未满砧声怯。”
停顿了许久,容桢望着蓝黑色的夜空,倾身将杯中酒洒到了地上:“空啼血,非是不怨,千里人长绝。”
酒香四溢。
这是窖藏了三年的竹叶青,气味浓烈香醇。其实张寰宇并不喜欢这样的烈酒,他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喜欢的酒也大多淡如白水。容桢曾经与张寰宇讨论过哪种酒最好喝,张寰宇说喜欢连云山脚下一家酒肆的梅子酒,张寰宇的回答让原本期待的容桢哭笑不得,他的这位好友实在是太过耿直了些,连客套话也不会说。
但容桢那时却因此更加欣赏他了些。
“这阕《点绛唇》,是我们十年前九曲峡大醉后,在分别时寰宇写下的。”
寒山垂首默然不语。
人死不能复生,固然少主与张掌门十几年的友情令人动容,但作为忠仆,他仍是不希望看到自己无所不能的小主人沉浸在这种悲伤中。
容桢又倒了一盏酒,缓缓饮下。
“他死了。”容桢的声音很低,“而我没有。”
寒山闻言悚然一惊。
容桢笑了笑:“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悲伤?痛苦?”
“老奴……希望少主节哀。”
“他死了,我没有死,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容桢将酒盏放下,“他是他,我是我。”
寒山似懂非懂,但他感觉到容桢的情绪似乎有了些许变化,这变化令他欣慰。
“告诉唐不甩三日之内必须拿到解药,否则就杀了他的宝贝弟弟。另外,谢飘渺今日带来的那个老太婆很有意思,但我并不是很相信他。”容桢想了想,“找些人先试试,若是可靠再留下。”
“是。”寒山点头,又道,“沈醉昨日遣人传来书信,说都城那边的替身好像出了点事,不知道怎么惹恼了皇帝。”
“让她处理吧。”容桢挥了挥手,“若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要她有什么用。”
“是。”寒山想了想,还是问道,“张掌门的义父……”
“既然已经没法说出什么了,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