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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车劳顿困顿不已的众人行进得越来越慢,直到有人大喊一声:“前面那个是少林寺的塔尖吗?”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隐约能看到佛塔的宝顶、藏经阁的飞檐,这么算来再走十几里就到少林了。这个发现让众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走走,快赶路!”就连李叔的脸上也都有了一丝笑意。
白七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激动,她抬头看了看天,面色凝重:“要下雨了。”
有人小声嘀咕:“月色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下雨,这小子真是胡说八道。”
白七虽然听见了,却仿佛没有听见,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赶了二里路,倏然云遮月暗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下雨了。
暴雨倾盆,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找了处破庙歇脚等雨停。方才说白七胡说八道的那个人偷偷觑着白七,惊服不已——这少年莫非真的是神仙不成?
白七立在檐下,看着连成一线的雨幕出神。忽然她侧过身,仿佛听到了什么,立刻从袖中摸出一支火折子,点燃了一枚小小的烟花球,往空中一扔——“砰!”灿烂的红色火焰在半空中爆开,却因为暴雨的缘故瞬间便熄灭了。
李叔狐疑地盯着她,这小子是在做什么?这么大的雨放什么烟花?
白七猛然回过头,李叔撞上白七严肃的目光,心里突地一沉,顾不得与她的嫌隙,上前道:“白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全都到里面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李叔忙让所有人都进破庙中躲着,他看着白七单薄的背影,想起她有菩提七杀,到底还是没有将那句“是否需要帮忙”说出口,转头进了庙里,又找东西将门堵上。
白七独自站在门外,目光沉沉。
片刻后,她抿唇点头,来了!
破庙外的树林里,无数人影幢幢晃动不断游走,滂沱大雨中树枝摇摆,在几支留在庙外的火把孱弱的火光中更显得诡谲幽微。
苗人拓白天说的话如犹在耳。
“距离最近的是天煞堂,除堂主外共有三十八人,个个身负奇巧绝技。堂主邓通使的一手好双锏,其人沉稳多疑,擅长奇门遁甲,你们的阵法对他不会有用。至于你那个奇怪的笛子,应该已经被我的剑锋刮到,不能用了吧?”
即使还能用,这么大的雨,笛子沾水也用不了了。
苗人拓和众人一起待在破庙里,沉默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死寂。
只有雨穿林打叶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庙外,白七缓缓抽出软剑。
有把握吗?
没有。
倏然,一条人影从密林中疾射而出,一对镔铁拐携着雨水迎面直直击来——
白七心中清楚,这第一个冲出来的人必定是来试探深浅的,也因此,这个人必须死!
“来得好!”白七沉声喝道,脚步一错,侧身避开对方双拐,软剑一晃劈面挥去,这一着实在不算精妙,对方果然轻易躲开,只是再欲攻击时却猛然顿住,身子一僵再无动作!
白七收剑,站回檐下,雨水打湿了她秀气的眉眼,但她的神色却是无比锋利。
那使双拐的人缓缓倒了下来。
藏身密林的天煞堂众人借着微光,半天才瞧清了那人的喉咙上插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只打了个照面,就被一招毙命!
原本欲强攻的邓通顿时踌躇起来。他生性稳重,从不做冒进之事。这个少年看着是个硬茬,莫非赤羽堂就是折在他手中?如今看来也不是不可能……
邓通正在犹豫,白七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的铜钱镖还剩九枚,铜丸还有十六颗。
而对方,有三十八人。
雨越发的急了,雨水顺着白七的眼睫滴了下来,微微有些灼痛,但她却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抬起手去擦一下脸。
她不能动。
只要不动,就不会有破绽。
她在等。
半柱香过去,邓通有些沉不住气了,作为杀手,拖得越久越难全身而退,他略一挥手,三条人影窜出密林扑向白七。
白七故技重施,发手就是三枚铜丸,那三人不闪不避,正正撞了上去——
“叮叮叮!”三声脆响,铜丸如同打在了铁板上,毫无痕迹。
这是……金钟罩!
白七虽然吃了一惊,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软剑飞快刺出与三人缠斗在一起。金钟罩虽然厉害,但因为是靠气撑着的内家功夫,动作大多迟缓,因此白七凭着绝妙身法一人应付三人也并没有太吃力。她认穴打穴的功夫纯熟,剑光起落间出手如电,探了几人身上数处大穴。对付金钟罩说来也简单,只要找到气门,便能一击即破,只是每个人练功方式不同,气门所在也不同,有的人在头顶,有的人在脚心,有的人在腰眼,有的人……
白七身子一跃曲起指节,猛然发力击向其中一人的下关穴!
“啊!”一声惨呼,那人锁住的内劲一泄如注,金钟破了,白七瞬间挥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余下两人见同伴惨死,更不敢大意,此时忽然又冲出一道人影,借着金钟罩的掩护,手上一对峨眉刺破风而来,白七脚步顿错,身子诡异地一扭,软剑唰地一抽,那人手腕上便多了一条血痕,她左手一转又是一枚铜丸,“喀啦”一声脆响,使峨眉刺的那人喉骨被击碎,哼也没哼一声就死在当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折损了三名手下,邓通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少年的身法像是武当的“粘”字诀,可那一手暗器功夫又似是蜀中唐门的真传,打穴手法神似丐帮九袋长老杜万江,这小子这么利害……到底是什么来头?
邓通目光沉沉,看着白七与那剩下的两个金钟罩缠斗,白七的意图他明白,他也无惧,那两人的气门在脚心,白七是打不到的,现在只是白白浪费体力而已。
眨眼间战局变化,白七竟然猝不及防地倒下了!
怎么回事?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
那俩人见白七倒下,想都没想一左一右抬腿欲踩住她——
邓通直觉哪里不对,却来不及阻止二人。电光火石间,只见白七又是两枚铜丸出手,精准击中二人脚心!二人内力顿时一卸,白七右手软剑如行云流水,又是两条性命。
中计了,中计了!奸诈小儿!邓通气得手都在抖,不要脸的竖子,居然连这种伎俩都想得出来!
白七站起身,她的衣服沾上了泥水,但立在雨中的她整个人却显得愈发孤标清隽。白七的眼睛亮得惊人,目光仿佛被雨打湿一般清澈,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那是一种别样的目空一切,那是无论什么事都无法撼动的自信与沉静。
邓通冷笑一声,真当自己是神了不成?就算这小子再厉害,也只不过生了一双手一双脚而已,天煞堂这么多人,想杀他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当下邓通不再犹豫:“一起上,杀了他!”
天煞堂剩余三十三人倾巢而出,围攻白七!
雨势越来越大了,破庙里的人沉默地坐着,听着外间的声响。李叔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梅姑揽着苏世离,脸上写满担忧。忽然梅姑小声问李叔:“李叔,为什么白公子还不吹笛子?”
苗人拓将一张张或冷漠或紧张的脸看过去,无声地冷笑出来。因为不想无辜的人白白送命,就一个人去送死吗?就算你有通天之能,迟早也会耗尽体力而死。殊不知你若是死了,这群人焉能还有命在?最可笑的是,你保护的人里面还有人想害你的性命呢。白七啊白七,你可真是个滥好人。他盯着李叔,冷冷开口:“他吹不了笛子了。”
梅姑愕然:“为何?”
沉默无言。
没有人回答她。李叔闭上了眼睛,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梅姑着急地追问:“白公子现在是不是很危险?你们为什么都坐在这里,还把门给堵起来了?他会不会……”
苗人拓猛然转头,打断了梅姑的话:“嘘……你听!”
梅姑迷惑地侧耳倾听,她什么也没有听见。
苗人拓的目光变得凝重:“是马蹄声。”
一骑马蹄声由远及近,这种暴雨天气,怎么还会有人赶路?
来的人是敌是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男神就出场啦啦啦啦。
路过的留个书评嘛谢谢啦
☆、支援
白七站在原地,面对汹涌而来的天煞堂,微微一笑。
邓通隔着人群望见她的笑容,回她一个冷笑。笑吧,很快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使一套金环的金天平,他双手一甩,手臂上的一套金环立刻如雨一般飞向白七,金光漫天,白七却不闪不避,直直的站在那里。金天平心中狐疑,却又有些窃喜,若是能拿下这颗人头,堂主必定会有嘉赏……
“叮叮叮叮!”
清脆的叩击声不断响起,朝着白七砸去的金环在顷刻间被尽数击飞。金天平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雨幕中,一道颀长身影缓缓站定。
郎朗笑声仿佛云破日出、晨钟初响:“哈哈哈,本想悄悄地吓你一跳,却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果然不愧是白兄弟!”
赫然是萧寻。
白七昨日已是一夜未睡,刚刚又是集中精神的一场恶斗,如今终于等来萧寻,她才觉得有些疲惫,点头道:“来得很好,叶凛呢?”
萧寻又是一声笑,一拳荡开左边刺来的一剑:“他骑马,要慢些。”笑里有些隐隐的意味深长。
白七没有多想,瞥了眼天煞堂众人:“可有信心?”
“自然有。”萧寻凝神运气,周身气劲暴涨,大梵圣掌功力提至十成,一声怒喝,“着!”
真气化为无形的巨大推力,将天煞堂众人一轰而散。天煞堂大多是外家高手,专修内家的没有几个,他们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么个年青人竟然有如此醇厚的内功。因此最前排的几人竟未闪避,生生扛了这一掌,五脏几乎都震碎了,狠狠呕了几口血后便再也动弹不得。后排的人受伤较轻,但见到这一掌的威力也着实有些骇然,忍不住后退,回头等邓通的示下。
邓通终于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斗笠,雨水从斗笠上滴下,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到他此时的极度不悦。邓通声如洪钟,拱手道:“两位少侠好功夫,老夫佩服。”
萧寻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邓通负手说道:“二位与里面的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萧寻也很想问这个问题。破庙里面的人是谁?白七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保护他?
白七淡淡道:“素昧平生。”
萧寻愣住了,不认识?
邓通也有些狐疑,怎么可能?这小子莫不是在耍诈?
白七冲萧寻点点头,抬手就是一枚铜钱镖向萧寻弹射而去。
萧寻慌忙侧头闪过,心里顿时有些着恼,自己冒着大雨赶过来救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扑通”,萧寻身后传来了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发现倒地的竟然是天煞堂的人,手里握着匕首,脖子上插着一枚铜钱,已然死了。刚刚雨声太大他又在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人已经靠的很近了。
萧寻再看向白七的时候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
邓通见偷袭不成,不由得暗叹一声那少年实在是太谨慎,现在看来只能硬拼了。
他缓缓掣出背后的双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