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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到这里,觉得无甚新奇,便一哄而散了。
那冯生站起身,从身后掏出纸,笔跟砚台,道:“您尽管说就是,我代您写。”
那老妇人点了点头,偏头去看老者,两人相视一笑,须臾又将视线落在那张白纸上,道:“你就写,老母思儿,一别数月,儿竟身在惠国,过的可还好?我和你父亲看着那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倍感凄楚……”
不多时,那冯生竟洋洋洒洒写了满满的一张,拿起来吹了吹,放在一旁晾干,那冯生不禁赞叹:“婆婆好文采,却怎生的不认字?”
那老妇人咳了两声道:“幼年曾在官家做奴婢,跟着官家的小姐久了,说话也变得文绉绉的。”
冯生将信折叠好,抵到妇人手中,妇人颤抖着双手将信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起身告辞。
老者搀扶着一旁的老妇,抖抖索索的出了小巷,老妇眸色上瞬间闪出了一丝喜悦,手也不抖了,从怀中将那封信掏出,冲身旁的老者道:“搞定了。”
顿了顿,盯着老者的脸看了半晌,又道:“不过,话说这闻雅人虽看着古怪了些,但这人皮面具做的真是逼真。头发也让她弄成了白色。”顿了顿,声音沙哑着又道:“咳咳,老朽老了。”
老者无奈的笑笑,道:“待我鬓发斑白之日,有你在身边伴着我,人生足矣。”
我将信重新纳入怀中,指着天,笑言:“到时儿女绕膝戏耍,你我齐看傍晚的夕阳,你为我依旧在月下弹着那首未完的曲调,的确挺好。可是,若是到时,你位居金銮殿上,在那金屋玉阶之中,你我还会那般清闲吗?”
我拍了拍愣神的凤池,吸了吸鼻子,道:“好了,说这些太早,或许到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呢?走走,我们去看看闻雅他们怎么样了。”
凤池,我看得出来,像你这般骨子里高贵的人,本就应该在那金銮殿上俯视众生,受万民的敬仰。
这样的人怎会屈居凤陵之下,怎会甘愿受凤陵的牵制,他那种人是有仇必报之人,并且事成之后定会加倍还给你。他的爱太重,以至于我在得知他非凤陵亲子后,非我报仇的对象之后,依然不敢去放开心去爱他。
我是在害怕,怕到时候爱的越深伤的便也越重。可是如今,我感觉我好像深陷于他那方淤泥之中,就算爬了出来,却依然会沾染一身。我究竟该怎么做?
……
出了西城街,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那院墙高深的县令大人家门口。看着那一对石狮,和那朱红色的大门,最终决定还是低调一些,反正他家院墙又不是没有翻过。
绕到一侧人烟稀少之侧,翻身进院,直奔主堂。若是此刻有人发现他们一定会吓得不轻,因为谁见过;六旬的老者,妇人利索的翻身进院,并且身轻如燕的避过所有防卫,落在主堂屋檐之上。
两个人商议了一下,白天去掀人家屋上的瓦,甚是不道德。便索性翻身下来。直接贴着窗户看。舔了一下手指,而后将窗户纸捅了个洞,冲凤池传音:“殿下,请观摩。”
“一人一个”凤池说完,在窗户上又捅了一个。
两人皆笑了笑,探头往屋里看。只见屋内坐着三个人,高台之上一身青色衣衫的许敬轩,和一旁一身淡蓝色衣裙的闻雅正面容严肃的看着下方跪着的人。那人三四十岁年纪,一身官袍,低垂着头,倒是看不见他的神情。
随后听见闻雅轻哼了一声道:“本宫欲重审的那件案子不知大人准备何时去办?”
县令大人眼神毫无惧色盯着闻雅,面含讥诮的道:“公主殿下,您万金之躯还是勿插手的好,况且让这城中百姓看轻了本官连这些事都办不好,也不好。”
闻雅皱眉,‘啪’的拍桌而起,呵道:“本宫既然将柳家娘子救下,又答应了帮其沉冤昭雪,你难道要本宫失信于民吗?还是……”顿了顿又道:“你不信任本宫?”
话说,这闻雅倒也有自己几番风范,不错,此女可塑。
那县令大人依旧神色淡然,竟轻笑出声,道:“下官哪敢不信任公主您。”
许敬轩冲闻雅轻轻咳了一声,闻雅看着他,又坐回椅子上,道:“不让本宫查也可以,当初县令大人不是收了柳二的通敌信吗?大人现下交给我我拿回去跟柳二娘子看就好了。”
那县令面露难色,道:“那封信已经在结案的时候被销毁了,现在公主让下官去哪里找去?”
☆、096 人老了,骨质疏松
“是吗?”闻雅轻问。半晌站起身,笑了笑,走到县令大人身边低声道:
“那既然是这样,柳二娘子一定不肯罢休,到时候告到皇上那里,不好办。不如这样吧。县令大人给本宫三天时间,本宫若在三天后查不出来,倒时本宫就回宫去,在不过问此时。可好?”说完,转身离去。
县令也站起身,笑道:“既然公主殿下说了,那自然是好。三天后,希望公主能给下官一个满意的答复。莫让百姓看个笑话。”
许敬轩跟在闻雅身后,停下身,淡淡的看了一眼县令,而后转身而出。
……
蹲在县令大人家的院墙之上,看着他们的身影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然后翻身下来。高兴过头的后果就是,下来的时候扭了脚。蹲在地上轻揉,随后凤池也翻身出院,看见后无奈的摇头扶我起来,道:“怎么样。”
这时,闻雅也赶了过来,望了望四周,还好无人,僵了半天道:“您老身体真好。这么大年纪了还翻墙。”
许敬轩探头询问:“夜姑娘没事吧!要是腿脚不好,以后小心一些。”
我委屈的将头埋在凤池怀中,甚是凄惨的道:“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看他们,我至于吗我。玉琅,脚疼。”
随后只觉身子一轻,被凤池打横抱起,冷冷的回了句:“活该!”
“呜呜!你们三个人欺负我!玉琅你放我下来。”
凤池哪里理我这般嚷嚷,抱着我径直往回走。闻雅站在后面捅了捅许敬轩的胳膊,啧了啧嘴道:“许木头,学学人家,一看都是知道是泡妞的好手。”
……
我和凤池这些天从客栈搬到了据说是阮城伟大的县令大人特意为公主腾出来的房子中,就是那棵老树旁的那间小院。院子中竟然连个婢子都没有,可见县令大人的刻薄!我曾问凤池南宫婧妍去哪了,凤池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不知道。我也不好再向下在问些什么。
柳家娘子看我们回来,殷勤的将我们迎了进去,看见凤池怀中的我后,问道:
“夜姑娘这是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闻雅,笑道:“没什么,人老了,骨质疏松了!”
随后屋子中,我舒舒服服的躺在床榻之上,穿着黑色锦袍的端王殿下一掀衣袍,坐在我身侧,伸着那双修长的,莹白如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揉着我的脚踝。
可人家殿下就是见不得我舒服,正在得意之际,只觉脚踝处一痛,我惨叫出声,而他望着天,做浑然不觉状。
一旁不远处,闻雅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橘子慢悠悠的吃着,一边欣赏着美景,掐了一小半橘子抵到许敬轩面前,道:“许木头你吃吗?”
许敬轩看着那两个人干咳了声,接过那一小半橘子道:“吃。”
闻雅将手中的橘子迅速吃完,擦了擦手,转头看我:“行了,两位适可而止吧!”顿了顿又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想了想,道:“从今天县令的表现来看,那封信的失踪他一定是知晓得。所以,未免打草惊蛇,剩下那三天我们什么都不做,却又什么都要做。”
“怎么说?”许敬轩不解的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是因为该查的东西都查完了,所以什么都不用做……”刚说到这里,闻雅立刻将我打断,掰着指头数着什么,而后偏头问我:“当初你说的三点,我们只查了一点,剩下的为什么不做了?”
“第一点,柳二为什么会深夜再次回到海边,这个问柳家娘子就可以了。至于第三点县令大人通敌卖国的证据嘛!县令大人说一下就可以了。至于,怎么说……”我轻笑出声,伸手把玩着凤池垂下来的墨发。
凤池淡淡的吐了句:“月黑风高适宜闹鬼!”
闻雅和许敬轩身上的汗毛直直竖起,感觉到耳边挂过丝丝阴风。看着那两人笑的越发诡异的脸,顿时心中大骇,以后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这两个主。
“不过,今晚,县令大人应该会来这里串串门了。”
……
是日夜,天空之中依旧没有星子,院落外的老树,月光照射在上面,在地面之上形成斑驳树影。屋内亮着灯光,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攒动。
亥时初刻,院子中灯光骤然灭了,随后四条黑色人影快速翻墙进入。手中的长剑在夜空之下泛着丝丝寒意。那些人分成两拨,一拨手法纯熟的舔了舔手指,在窗户上捅了一个洞,将竹筒塞了进去。另一拨哪里也不去,直奔左厢房柳家娘子的屋中。
一黑衣人刚将一窗户纸捅破,只听见‘咚’又是一声,那窗户纸上赫然呈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那黑衣人大惊,侧头冲身旁的那人低声呵道:“你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这样你不认为更方便吗?”带着女子的娇笑声,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脖颈一凉,伸手轻触,最后一点知觉下见到的是指头上自己的鲜血和那女子明媚的笑颜。
另一个刚将竹筒插进窗户,就被一旁的人一把拽了出来,那人握在手中将那物事看了半晌,听见那黑衣人不解的问道:“你抽出来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先试上一试,看看效果。”说完将竹筒对上那黑衣人的脸轻轻的一吹,一股白烟从里面飘出,顿时那黑衣人不省人事了。
另外两个直扑柳家娘子的屋子,一人探身进入之后,另一个正准备紧随其后,却被人一揽脖颈,拖去了屋后,毁尸灭迹。随后代替那黑衣人闪身进了屋中。
最后一名黑衣人浑然未觉自己现如今已经成为孤家寡人,拿着匕首来到床前,看着那睡在床上的女子便刺,手起,刀落。血出。正欲转身回去,却感觉到脖颈一痛,陷入了黑暗。
那床上的人动了,伸了个拦腰,冲随后进来的那人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将手中的血袋拿出,道:“许木头,你从哪里弄来的鸡血,这味道真是太难闻了!”
第二天清晨
“县令大人不好啦!大人不好啦!”声音从远极近,从外宅一直传到私宅之中。枝头的鸟被着一惊,纷纷张开翅膀从枝头飞下。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碧波荡漾的湖水中有鱼在潜游。
私宅中的县令大人正一手握着鱼竿,一手枕在脑后,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被这一声一惊,手中的鱼竿‘啪’的一声掉落到池中。
猛地坐起身,向四周张望,怒气横生。看着院门处跑进来的小厮,大呵道:“吵什么呢!没看见老爷我正在钓鱼吗?这鱼都让你吓跑了!”
那小厮抖抖索索的跑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在县令大人眼前,带着哭声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县令一边接过管家从池塘之中捡回来的鱼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