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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挑眉看向芳儿。
芳儿一愣,缓缓放下奶酥,福了个礼,“小主误会了,奴才没那个意思。”
“哦?”凤眼一挑,甚为不赞同,“那为何蹙眉呀?”
芳儿温和笑道:“新鲜的奶酥中带有酸意,奴才吃不惯带酸的糕点。”
慧慧冷哼一声,嘲讽道:“赫舍里家的格格当真的娇贵的很。”
东珠不忿正欲开口为芳儿辩解,却见芳儿对她轻微摇首,这才忍了下来。
其他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芳儿,心里皆是认为芳儿得罪了未来的皇后娘娘,不进宫最好,要是进了宫,那可就有苦头吃了。
太皇太后开口道:“人各有所好,是哀家疏忽了,并不是哀家喜欢的别人都喜欢。苏麻,吩咐下去,给赫舍里格格换一种糕点,记住,不要带酸。”
苏麻喇姑笑着领命退下了。
芳儿缓缓福身,道:“谢太皇太后体恤。”
“平常只有苏麻喇姑跟四贞陪着我,现在慈宁宫多了人,热闹成这番,哀家瞧着都开心。”
“回太皇太后,奴才等有幸得您召见那才是福气呢。”一女子慢死条礼的福身行礼。但见她上身着一件淡绿轻纱罗衣,纹理斑驳,飘逸秀丽,下身一袭百花裙,上有百花绣饰,腰间一条银色要带系着细腰,一块软玉玉佩摇摇晃晃,素手纤纤,攥着一块浅绿色丝帕,与身上的淡绿罗衣相交辉映。
太皇太后眼睛一瞄,淡淡的问道:“你……叫什么?是哪家的格格?”
绿衣女子微微行礼道:“回太皇太后,奴才名叫纳喇慧欣,是郎中索尔和之女。”
慧慧轻笑:“原来是个郎中的女儿。”言语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纳喇慧欣倒也不恼,一张俏丽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从容不迫。
太皇太后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感觉那纳喇慧欣不简单。
慧慧的眼睛再次瞄过芳儿,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赫舍里芳儿不顺眼,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子温柔的气息让她恼怒吧。不怀好意的问道:“赫舍里格格是第一次进宫吧?”见芳儿对向她,微微颌首,她笑着问道:“你觉得太皇太后这慈宁宫的摆设怎么样?”
苏麻喇姑恰巧从后殿出来,听慧慧这么问话,神情一愣,看向太皇太后,见她没有表示,便也不说什么,但太皇太后的眼神中已经闪现不快之色,她伴在太皇太后身边多年,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索夫人心下一惊,为难的看着芳儿。这若是一个不小心答错了,那可是要掀起大风波的呀。
芳儿微微福身,“回太皇太后,奴才这是第一次进慈宁宫。还没有资格对这里评头论足……望太皇太后您老人家体谅!”
太皇太后眼中透露赞赏,笑着点头,道:“到是个懂事明理的格格。既然慧慧让你评论一下,你但说无妨。”
东珠见太皇太后也让芳儿说说看,心中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情,便道:“芳儿,既然太皇太后一定要你说就说说看吧。说好了……也许太皇太后有赏也说不定呢!”
苏麻喇姑道:“是啊,赫舍里格格,您就说说看吧。”
芳儿缓缓的站了出来,道:“回太皇太后,奴才就用一首诗来说说此刻自己的心境吧。说不好还请太皇太后恕罪!”
而另一边,玄烨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跟曹寅一道走在了回慈宁宫正殿的长廊上。走到慈宁宫门口,斜眼见到是芳儿,她好像要说些什么,于是不自觉的摆手示意曹寅停下脚步。他想听听芳儿会说些什么。
芳儿悠悠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 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太皇太后眼中透露着惊讶,随即回神道:“好,好,不错,不愧是咱们满州第一才女。”
一番夸奖让慧慧极为嫉恨,原本想让赫舍里芳儿出丑的机会竟会变成太皇太后的欣赏,她真是得不偿失。
“谢太皇太后,奴才谢赏。”芳儿起身不经意的一转头正好与玄烨打了个照面,她脸颊微微泛红,心想他定是把她的话都给听了去。低头行礼,“见过皇上。”
众人连忙起身向玄烨请安,玄烨笑着摆手示意平身,半响之后眼神才从芳儿的身上慢慢的移开,道:“孙子给皇玛嬷请安!太皇太后万福!”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道:“起来吧。”然后吩咐苏麻喇姑,“给皇上换一杯茶来。”
苏麻喇姑笑着应声退下。
“谢皇玛嬷,有劳苏嬷嬷了。”玄烨微微一笑,直起身子,“朕才离开一会,这慈宁宫就热闹称这番了。方才朕似乎还听见有人做了一首诗。”他看向芳儿,“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是不是芳儿格格?”
太皇太后敏锐的察觉到玄烨不轻易外露的情愫,她故作不在意的端起茶杯轻轻的摇了摇,道:“皇上的心情不错呀。”
孔四贞自然知道玄烨的心情好是因为和芳儿单独相处了一会,春风得意。见太皇太后神色略有不快,她笑着道:“皇上可有什么好诗,今儿个热闹,何不也来一首调节一下气氛。瞧,皇上一来,把在场的几位格格们吓的都不敢说话了。”
“孙儿倒是有一首诗,不知道皇玛嬷愿听与否?”
太皇太后笑看着玄烨,也知道四贞此番话语的一丝,便道:“说说看,是谁的诗?”
芳儿缓缓的抬首,红着脸望着玄烨,喃喃道语:“是……李白的诗?”
“知我者,格格也。”
第七十一章 默契
玄烨笑着颌首,“这是朕很喜欢的一首诗,就念来给大家听听。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 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殿内众人都懵然不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东珠一脸笑意。
苏麻喇姑端着茶水跟糕点正好走出来,听到玄烨一首诗词,神情一愣,直直的望着玄烨。半响才说出声来,“皇上,这也是酒来酒去的……奴才的头都晕了。您倒是解释解释给大家听听,这诗是什么意思啊?”
“苏嬷嬷头晕了,朕的可是口渴了。就劳烦芳儿格格替朕说给大家听吧。”玄烨笑着端起苏麻喇姑为他准备的茶水,摇摇头,呷了一口,眼神却在打量着始终没有开口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感觉到了玄烨眼神中的意思,她放下茶杯,柔和的看着芳儿,道:“那就说说吧。想来你的见解也就是皇上的见解了。”
芳儿点点头,看了眼皇上,见他以眼神也鼓励她说,便缓缓道来,“明月万古如一,而人世间则世代更替,今人只能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可贵的生命倏忽即逝。古往今来的无数人们,都已流水般地相次逝去,面对着空中同一个永恒的明月,或许都曾有过相似的感慨吧!今晚月华如练人却千里,诗人也只是有感于明月长存而人生短暂,希望自己能够珍惜今生的点滴光阴,在瞬间把握永恒,如此而已。”
“哗哗哗……”大家不自觉的鼓起掌来,慧慧怀着妒意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也只能不忿的鼓掌。而玄烨则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温婉如兰的芳儿,眼中露着不为认知深情。
太皇太后朝着玄烨投去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心里隐隐的有了不安的感觉。这个赫舍里芳儿真是超出她的意料之外。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境界,仅用了一首诗就说出了她在这深宫里的心境。孤芳自赏……也没想到皇上为了她就已经在跟她使心眼了,用一个作者的诗来向她表达着他们之间的心心相通……
“好好好……”太皇太后拍手鼓掌,连声道出几个好字。“今天是哀家的寿辰,哀家想让你们几位格格给哀家做个寿联。”
东珠站出列道:“太皇太后可别挖苦我们了。芳儿是满州第一才女,论文采,怕是只有能压得住了。”
“太皇太后别听东珠姐姐瞎说,皇上的文采,奴才万分不及其一,哪敢献丑呀。”芳儿推辞道,“太皇太后还是请皇上为您作寿联吧。”
慧慧见太皇太后对芳儿别有一番欣赏,酸意浓浓,道:“赫舍里格格也太矫情了,太皇太后让你作联那是看得起你,别人还没有这个福分呢。”
芳儿正欲回话,却听东珠已经在为她抱不平了。
“论福分这里哪位格格能比的上你慧小主。不如请慧小主给太皇太后作联,也好让我们大开眼界呀。”自进慈宁宫到现在,这个博尔济吉特慧慧一直找芳儿的麻烦。就算她是内定的皇后娘娘,也不能这么没规矩,活像一个泼妇。芳儿性子好才处处容忍,可钮祜禄东珠可不会在一旁看着芳儿受委屈。
“你……”慧慧气极,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敢顶她的话。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份闲气。宫里谁不知道她博尔济吉特慧慧最引以为傲的是容貌,而不是什么酸股子文采。“哼,我们蒙古女子才不会这些南蛮子的文采,卖弄风骚专会勾引人。”
太皇太后蹙眉,对慧慧如此不识大体的态度很是不悦。苏麻喇姑看出太皇太后的心思,笑着打哈哈道:“今儿个是太皇太后寿辰,慧小主要不也祝祝寿吧。”
慧慧凤眼一挑,看向苏麻喇姑的眼神极为凌厉。
玄烨心下不快,好一个博尔济吉特慧慧竟然胆敢当着他的面说芳儿卖弄风骚,这还没称皇后就如此蛮横无理,倘若真让她当上了这一国之母,保不定这皇宫会被她搅和称怎么样呢。正欲开口斥责,却听到东珠语带嘲讽。
“如今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是咱们满人的。武可安邦,文可治国,这才是满人的特色,若不了解汉人的文学,皇上和一众亲贵大臣还怎么治理天下?蒙古素来与我大清交好,深知我大清的习俗,太皇太后更是满蒙第一才女。慧小主,您身为蒙古女子,因此光会马上功夫是不行的。”
一众女子都掩嘴轻笑。
慧慧面子里子都挂不住,气得不行。正欲开口斥骂,却听到太皇太后轻声咳嗽,心中明白这是太皇太后在警告她。不由得将话给咽了回去。
芳儿将东珠拉回原位,笑着对慧慧道:“东珠姐姐说笑了,慧小主若无几分才德怎么会受到皇太后的恩宠,自幼在宫中长大呢。”
太皇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赫舍里芳儿是在拿才德二字压慧慧呀。若慧慧真的跟东珠一般计较,那可是皇家有眼无珠才会颁下恩宠让她身处皇宫。再笨的人也知道今日东珠跟慧慧结下梁子,他日若东珠有什么一二,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博尔济吉特慧慧。
赫舍里芳儿,好一个聪慧的女子,索尼教养了一个好孙女。皇上的眼光确实不错。
“得了,芳儿你就跟皇上合着作联,哀家倒要看看是你对不上皇上,还是皇上对不上你。”末了还加了一句警告,“你可不许刻意让着皇上,你要是让了他,哀家就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