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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路向着城中那最高的楼宇靠近,那铺着琉璃瓦的粉墙高楼就是夜泊禁宫的宫门楼。
夏梨撩开前方的车帘,望着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和朱漆重门,不禁想着:炫富真乃人之本性也。
此番前来迎接她的不是她未来的夫君奕帝,而是左相顾宸。
锦嬷嬷似乎对这个不甚满意,约摸是觉得自家主子受了委屈,这还没进奕宫门就被赏了这么一记下马威。
夏梨倒是不以为然,因为这顾相爷还真算是薄有气韵之人,他面冠如玉,风姿卓然,手中执一把白玉扇骨的扇子,扇面未着一墨,颇有些想装上一装,却又想装得好似没装一样的感觉。
一言蔽之,就是文艺得很巧妙,不令人作恶。
不过,这位顾相爷应当是有腿疾,是用轮椅代步的,有些可惜了这身风流气质。
显然,这二人都是写不走寻常路的人,初初见面,情景如下——
“断的?”
夏梨指的当然是顾宸的腿。
“没断。”
顾宸指的约摸是袖子,在这宫中耳濡目染久了,免不了想象力有些丰富。
夏梨瞧了瞧他的腿,看起来弧度有些诡异,不禁又问:“弯的?”
这处指的当然还是顾宸的腿。
“没弯。”
顾宸指的约摸是手臂。
于是,顾宸在夏梨心里留下了甚是高傲护短的印象,她每日三省己身,要自己莫要再提他的腿。
而顾宸这厢,却是认为十一公主对龙阳之好甚是宽宏,十分适合于奕帝为妻,想着改日必要在奕帝面前把她赞上一赞。
二人的初次对话虽说都是鸡同鸭讲,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一直保持着,直到夏梨入了奕宫朝阳殿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夫君,才堪堪得以控制。
是时那人遥遥坐在九层丹阶的金丝楠木龙椅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初来乍到的夏梨。
凭心而论,奕帝长得真是好看,如画中仙人一般的脸,面若云瓣春桃,眉似远黛含烟,目媲萃月鲛珠,鼻如平湖玉壁,瑰丽无匹,顾盼生姿。
但是再凭心而论,夏梨非常不喜欢他居高临下的样子,那种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眼神,让她如鲠在喉。
鉴于此类想法会让他们以后出现夫妻矛盾,所以夏梨非常温婉贤淑地决定开始思考他到底是攻是受的问题。
想来当初是因为年纪小,那时的夏梨对自己的夫君是个断袖的问题觉悟并不是很深,后来想想,还真是讽刺得可以。
☆、第九章 宫中处处是情敌(上)
夏梨下榻的是一处别苑,她还没同奕帝成亲赐封,自然是不能入正宫主位,只能找个地方先凑活着住。
这别苑装饰得甚是精巧,有竹林桃枝,清塘锦鲤,很有风雅闲趣。
今夜明月当空,星辰寥落,夏梨觉得景致不错,特地坐在院中石桌旁赏月。如今桃花皆荼靡,院落中留下了丝丝缕缕的暗香,将这月夜衬得好生春意浮动。
“哟,这花前月下的,这位美人怎么对月凭叹啊?”
“花?是你眼花吧?”
“是我眼花才把你看成美人的?”
“那你如果瞎了,我是不是会更美?”
“……”
桃树枝头上的戎言广袖一扬,轻巧落地,不理夏梨的一番恶言恶语,满面春风地给自己落了个座。
听着本来还时不时飘来几句人声的院落忽而变得安静,夏梨就知道,这满院的人估摸着已经都被他放倒了。
她斜斜一睨那人,出声揶揄:“你这大杀四方的绝技,当真是练得越来越顺手了。”
戎言听惯了她的奚落之语,只笑了一笑道:“还行还行。”
“师父真是谦虚,不过徒弟要问上一问,这将人放倒之前有没有事先去过茅厕?”
戎言一愣,“为何要去茅厕?”
夏梨一脸正色,“看看茅厕有没有人啊。”
“为何看茅厕有没有人?”戎言越听越糊涂了。
“如果茅厕有人,你这么一施展,那如厕之人突然失去意识,不是要……”
她还没说完,就见戎言一阵风似的跑走了,大有几分救人如救火的意思。
待他跑回来之时,一身好本事的戎言居然破天荒的满头是汗,看起来好不狼狈。
“怎么了?不会当真有人吧?”
“没有人。”
夏梨看着他红彤彤的脸,吁了口气,“那是当然,都这个时辰了,如果不是腹泻,就定当用上夜壶了。”
“……”
看着戎言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夏梨微微一笑,亲切问道:“今日没什么星星看,你来找我,不会就是闲磕牙的吧?”
戎言缓了好一会,才把方才那股劲憋下去,重新坐下,从袖中拿出一个碧玉酒壶和两个酒盅。
他先斟了一杯,推到了夏梨面前,道:“今天是请你喝酒,奕国的桃花陈酿。”
月光之下,无暇碧玉辉映汉白玉石桌,琼浆佳酿泛着粼粼碎波,真真是美得晃神
只见她好半晌都没动,神色诡异地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戎言,“你这些,不会刚刚也带到茅厕去了吧?”
“……”
踌躇了一会,夏梨还是端起了酒杯,豪迈地一饮而尽。
北召天寒地冻,喝酒驱寒是国之传统,十一公主在这个上面,尚算有些修为,酒量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还连带着有些好酒,所以刚才挣扎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把酒喝了。
“好酒啊!”
这桃花酿韵味香醇,饮入口中,满嘴满鼻的桃香酒香。
一杯见底,夏梨双目立刻泛起了熠熠的光彩,炯炯地望着戎言。
戎言被她虎视眈眈的眼神盯得抖了一抖,一把抱住了手中的酒壶,“别想全喝,我好不容易弄到的。”
夏梨满脸堆笑地向他凑近了些,“都给我吧,你想要再去弄就是,神通广大的药宗,怎么可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戎言迟疑了一会,待回神时,就见酒壶已经到了夏梨手中,看她那表情,怎一个得意了得。
“你……绝交!断绝师徒关系!”
“一壶酒就断绝师徒关系,你觉得自己就值一壶酒?”
夏梨一边对着壶口饮酒,一边凉飕飕的嘲讽他。
“你……”
“你收我做徒弟这么多年,都没教过我本事,这壶酒就权当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
没几口,夏梨就把壶喝空了,一张脸泛起了红晕,看起来满足得很。
戎言拎起空酒壶,气得绕着石桌绕了几圈,最后哼地一声,狠狠一甩袖子,踏着桃枝墙垣就离开了。
桃枝他的踩踏,兀自轻轻抖着,抖着好似月亮都跟着晃了似的。
“大晚上的穿一身白衣服,还真是骚包。”
☆、第十章 宫中处处是情敌(下)
念无岛隐在蜃气海楼之中,重峦叠翠,云蒸霞蔚,宛如瑶台仙境一般,岛中玉碎谷有一幽泉蜿蜿蜒蜒,泉水边上偎着一处古朴典雅的院落,此处便是药宗了。
“宗主,宗主!”
戎言刚回到院落准备吹灯就寝,就听着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和慌张的呼喊声。
他停下了吹灯的动作,改用银针拨了拨单薄的灯芯。
来人似乎已经到门口,踏脚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敲门,试探地小声问着:“宗主?”
“什么事?”
“您取的五芝白诘草,有没有剩的?”
戎言动作顿了一顿,想起那被夏梨一饮而空的酒壶,回道:“没有剩,怎么?药庐没有了?”
门外的少年斟酌了一番,道:“是,而且采药生受伤了,恐怕一时半会没法采药了。”
戎言沉吟,方才道:“明日我亲自去采,就为了这事如此慌张?”
五芝白诘草是续命草,虽说是无比金贵,但少年也不至于为了这草半夜叨扰戎言。
“宗主,前日您不是让门生们全都出岛去找赤血并蒂莲嘛……”
少年还未说完,并被戎言急切地打断了,“怎么,有消息了?”
少年愣了一愣,宗主一向冷静,怎么近日变得如此急躁,不过也未多想,赶紧回道:“是,有消息了!”
“在哪?”
“在白沙岛。”
戎言脸色一变,“灵沙岛,有双头血王蛇的那个岛?”
少年诚惶诚恐回道,“是是,就是那个岛。”
“传消息回来的人,可有受伤?”
“这个尚且不知……”
少年说了一半,就见面前的木门倏地被人拉开,而后就看到了戎言满脸的凝重。
他走到院中,念道:“璇玑。”
话音刚落,就见一阵霓光闪耀而落,伴着一声雄浑长啸直冲云霄,头顶的雾岚霎时呈漩涡状散开,连念无岛山上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再看时,二人面前已然立了一头通体缠着火焰的灵兽,它颅宽似斗,双目赤金,如拂长尾无风而扬,凤翎光翼熠熠生辉。
戎言白袍一抖,一跃而起,凌空跨坐到那灵兽的脊背上。
“宗主,您现在就要去吗?”
少年脸色猝然变得惨白。
这白沙岛遍布异兽,还有双头血王蛇守卫,任凭戎言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夜里就将白沙岛破了。
“你好生照顾着药庐,我去去就来。”
戎言对少年清清淡淡地交代了一句,言下之意是狠了心要走了。
“宗主……”
少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却见戎言已然拍拍璇玑的头。
璇玑喷了喷鼻,翼上流光一闪,卷着一阵劲风就腾上了半空。
少年身子单薄,被这狂风带着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宗主,不能去啊!”
那焦急的声音伴着晾翅声响悠悠传入戎言耳中,他低头望了一眼急得脸色青白的少年,转头又立刻目光笃定地望向前方。
七日之后,奕帝便要大婚,也就是说,夏梨孤家寡人的生活也就剩下了仅仅七日。
夏梨嗜睡,这日刚刚用过午膳,她便躺到床上找周公喝茶聊天下下棋去了。
因着她有严重的起床气,午睡的时候一向没人叨扰,睡得很是安稳,而这次却是有人不得不捋虎须了。
“公主,公主?”
卿蓝蹑手蹑脚地走到夏梨的床边,试探性地小声唤着。
锦嬷嬷刚进门就看到卿蓝这个样子,眉头一锁,不赞同道:“你个丫头,王爷在外边等着呢,你还不赶紧把公主叫醒?”
只见卿蓝丫头被她这一记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看看嬷嬷又看看夏梨,好似生怕夏梨被这一声惊醒。
却看夏梨只是翻了个身,好险没有被吵醒。
卿蓝见状长长地舒了口气,踌躇了一会,她踮着脚尖走到嬷嬷跟前,一脸为难道:“嬷嬷,公主最近越来越贪睡了,如果今日没睡够,铁定要发大脾气的,卿蓝皮薄胆小,还请嬷嬷亲自去吧。”
这一番话,说得甚是没有出息。
锦嬷嬷斜眼瞧了瞧卿蓝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接受这请求了。
“公主,公主……”
锦嬷嬷声音明显要比卿蓝大上许多,没多会就见夏梨在她的努力下,幽幽转醒,眯缝着眼懵懂地看着她,表情很是迷糊。
夏梨看了她一会,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嬷嬷,这大中午的,你不睡觉,来这叫我作甚。”
“公主,王爷来了。”
锦嬷嬷见她醒了,赶紧开口把事情言简意赅地禀告了,就怕她转头又开始睡。
夏梨皱着眉头苦着脸,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