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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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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玑翅羽一停,弓身站在了屋檐的另一边,那庞大的体格甚至压碎了几处脆瓦,扬着灰尘顺着倾斜的屋檐坠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它虎口大张,呲出了一口尖利的獠牙,一身的皮毛被风吹得熊熊翻动,焰尾扬在身后,如一条狂舞的红鳞长蛇。
    擎苍眯着双眼看它,毫无预兆地将流朱一挥,数道交叉的火舌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朝璇玑袭去,璇玑并不惊惶,而是翅羽一张,顺利地绕开了密集而来的火刃,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擎苍第一次见识璇玑的本事,当即双眉一锁,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不依不饶,反手又是一剑挥出,这一次,那火却转成了火焰的密壁,飞快地旋转收缩着,一瞬间就将璇玑笼罩其中。
    璇玑晃动着头颅,却是毫不闪躲,于是转瞬,它就被锁在了四壁火焰之中,空气中都是烧焦了的糊味,滚着热烫的气息一齐扑面而来。
    擎苍轻笑,心道畜生毕竟是畜生,能有多大的本事。
    可一转瞬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眯眼一瞧,却见本该被烧得鬼哭狼嚎的璇玑立在火焰之中,口鼻大张肚腹紧绷地吞噬着烧灼的乱火,火势随着它的动作渐渐湮灭了下去,不一会儿便被吞食了干净,而璇玑全身火焰也随即暴涨几尺,连呼吸吐纳间都搀着火舌,样子就如神话中的炎兽一般。
    流朱是火系圣剑,这烈萤是火系灵兽,二者相拼必然会是一场恶战,擎苍心思一转,决定不再硬拼,而是将头凑近夏梨的耳边,低声问道:“快说,药宗在哪里?”
    凭心而论,擎苍的声音很好听,有种空山风笛的清越感,如果不是她差点被割断脖子,倒是有点心情去欣赏他的声音。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反问道:“药宗是什么?”
    擎苍对她这么装模作样的问法很反感,手腕一转就把流朱重新架到了她的脖子上,许是因为流朱方才释放了火,如今的剑身居然是烫得惊人,她的脖子被烫得一阵火辣辣地疼,却仍是嘴硬道:“药宗是什么,我不知道……”
    他将长剑又递近了些,剑锋倏地割破了她的脖子,却被火烫得瞬间封住,连血都没能流出。她疼着冷汗直冒,心头像被密密的针扎一般。
    “不要装傻,我知道你这些天都是在药宗,快说,药宗在哪里!”
    夏梨胸中一片翻腾,无辜到不行。她这些天确实是在药宗,可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药宗在哪里,要知道也是对面那头比较知道吧!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疼得就快翻白眼了,连讲话都不再利索了。
    擎苍望着渐渐逼近的璇玑,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暴戾之气,而璇玑看夏梨脸色发白,也不再迂回前进,却是身子一俯,四肢肌肉忽而贲张而起,转瞬间,那裹着烈焰的庞大身躯就朝着他疾奔而去。
    他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将夏梨从屋檐上甩了下去。
    靠!
    夏梨对天翻了个无力的白眼,她是包袱么,都这么扔!
    她一路顺着檐瓦往下滑,一边张牙舞爪地乱抓,一边大声疾呼。
    璇玑面对这么一番变故,张口一声长啸,翅膀一转,却是绕到了屋檐之下,堪堪在夏梨落地之前将她接住。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擎苍,则是衣袍一晃,踏着屋脊树顶,转瞬就不知所踪。
    当洛白火急火燎地赶到冼华宫时,老太医正在为夏梨包扎脖子上的伤口。她方才拿镜子照了照,血肉模糊的一大片水泡剑伤,怎么看怎么闹心。
    苏不啼也守在一边,紧张得五官都拧巴在了一起,而同样拧巴的汤圆君就坐在夏梨的床沿,眼皮都哭成了好几层,嘟着嘴唇看着可怜巴巴的。
    “擎苍跟你说了什么?”太医一走,洛白就皱着眉头开口询问。
    夏梨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片冰凉。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先关心她有没有事吗,就算做做样子,也总归让人心里好受些。于是,揣着这么一个心思,她便低了低头闷声道:“什么都没说,被璇玑吓跑了。”
    洛白闻言看了看她凌乱的衣袍和头发,没说话。擎苍的本事他最清楚,他不可能被璇玑吓跑,唯一可能的就是,他发现了流朱与璇玑同属火系,硬碰硬的话容易两败俱伤,所以才无奈放了她走开。可是,擎苍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与北召有关?
    夏梨心里也是一阵疑惑,到底那个擎苍是怎么知道她与药宗有关的,又是怎么知道她这些日子都是在药宗度过的?
    她非常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把药宗的事透露给任何人,而且她对外的说辞一向都是那个老仙人的故事,难不成还能有人才能从老仙人的故事里头抖出药宗的事?那她就只能说,这真是好匪夷所思的联想能力啊,她个编故事的人都没那么联想好不好!
    “嫂嫂,你是不是很疼?”她正出神,就听到汤圆君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
    她低头看他,摇了摇头,“不疼。”其实虽然抹了伤药,可伤口还是火辣辣地抽疼,不过这话倒是没有必要说出来让小孩子担心。
    汤圆君一听这话,眼眶又红了,撇着嘴皱着脸,两只胖手握成拳头搁在膝头,模样让人好生不忍,“嫂嫂真的不疼吗?”
    夏梨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头忽地就柔软了,她是北召夏氏最小的孩子,从来没有过弟弟妹妹,却从来没想过,被小孩子关心的滋味是这样的。她伸出手捏了捏他肉肉的脸蛋,道:“不疼,真的不疼。”
    汤圆君闻言头低低地垂了,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滴在了他的衣袍上,“都怪洛青没用,让嫂嫂被人挟持……”
    夏梨一阵失笑,一个几岁的小娃娃,能有多有用,难不成要他怕上去用还没换牙的乳牙啃擎苍一口啊,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小汤圆倒是有几分男子汉的担当,想来以后可能会是个不错的男人。
    她刚要开口安慰安慰他,就听到一边难得沉默的苏不啼开口了,她语气低落,声音也很沉,也是同样垮着一张脸,好在还是意识到自己不是个未成年的,便勉强没滴些个眼泪下来,“擎苍,看来真的是叛变了,而且这事是我的责任,我居然让娘娘在我眼皮底下被他挟持,都是我的责任……”
    洛白侧头睨了她一眼,道:“不啼你要是上了,顶多就多一个伤者而已。”
    夏梨脸上一阵抽搐。这位公子,你确定你真的是在安慰她么,不是在补刀吗?
    苏不啼也不反驳,头埋得更低了。
    汤圆君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小娃娃,他挣扎着从床沿上跳下去,扑腾着两条小短腿走到苏不啼面前,仰头看着她,并用小手圈住了她的手指,软糯糯地安慰道:“是啊,苏姐姐就算殊死搏斗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所以苏姐姐就不用自责了。”
    苏不啼:“……”
    次日,天空出现第一道天光的时候,月亮还隐隐地挂在空中,而宫门却是为顾相爷早早地开了,马车辄辄地进了过了宫门,黑暗中的高墙之内,马蹄车轮轧轧作响,回荡在空旷的宫道青石路上,就如突突地踩在人心头一般,惹得守门和巡逻的侍卫都忍不住朝马车多看了几眼。
    而车则是中的顾宸面色冷峻,和着马车声哒哒地用扇骨敲着轮椅。

  ☆、第75章 入V三更第七十三章 汤圆君是好娃子

顾宸的轮椅慢慢地行在御书房前的汉玉螭吻幔带桥上;桥上有未晞的白露,玉栏水泞滑腻。高全低眉顺目地站在桥梁的那头,待他的轮椅停下;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顾相爷今儿可够早的。”
    “哪里,高总管才是真早。”顾宸习惯性地淡笑着寒暄,片刻却又转了话锋:“皇上现在何处?”
    高全闻言用眼神遥指了指御书房,琉璃宫灯的光辉从窗纱里了透出来,纤柔朦胧。
    “皇上在里头待了一夜了;奴才怎么劝也没用;还请相爷去劝劝,务必请皇上保重龙体才好。”
    顾宸略略蹙了眉头;对着身后推轮椅的宫人微颔首,车轮轧着玉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消失在紫檀木的门边。
    御书房内的八盏宫灯耀得恍如白昼,连初来乍到的顾宸都不禁眯了眯眼。洛白着一袭绢制的玄色衣袍,斜着身子倚在龙头椅上,他阖着眼,手掌松松握拳撑额,似是在浅寐,他身后的琉璃玉壁上的巨龙怒爪狰狞,一双南海夜珠镶嵌而成的眼睛流光潺潺,仿佛充满威仪地俯视着堂下的江山僚臣。
    “有事?”
    顾宸看他满面的倦容,原本还准备要等他眯一会儿再说,却没想到他先行开口了,他顿了顿,才道:“为了轻缨失去剑灵的事,我派了探子去探了北召皇宫。”
    洛白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结果?”
    他捏着白玉扇骨,摇了摇头,“没有探到娘娘所说的石碑,但是却探到了另外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说。”
    “北召皇帝进来常常久睡,且梦中带笑。”他说到此处,故弄玄虚地停了下来。
    洛白听到这,猛然抬眼看向了他的脸,眼神明明灭灭的。
    顾宸诡异一笑,“看来,这是上天要助皇上一统青川。”
    上位的洛白眼中泛着血丝,就这么定定地看他,“多久了?”
    “将近一年了。”
    这个时间,同夏梨倒是一致的。
    “嗯。”他轻轻地答应了一声,便将视线落在了面前的墨迹已经干涸的古砚上。
    顾宸也习惯了他这副喜欢装聋作哑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说了下去:“渊正帝已经沉睡多清醒少了,北召皇室束手无策,如此一想,皇后娘娘的毒应当不是北召那头作手脚解开的,而且很明显地,有人蓄意重演三百年前的灭族悲剧,现在是皇帝和和亲为后的公主,下一个会是哪个倒霉鬼谁也不知道。况且北召皇宫不可能没有人意识到这是禁药南柯梦引,这么一来,北召皇室必会大乱,陷入人人自危的险境,到时候……”他的尾音拉得绵长,眯着眼,眼中精光肆掠。
    “皇后归来的消息,传出去了没有?”洛白沉吟了片刻,却吐出如此一句似乎不着边际的话。
    而顾宸听罢却是双目一亮,沉声道:“尚未传出。”转念又轻皱了眉头,“不过北召在奕宫不可能没有眼线,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朕知道了。”洛白语毕又将手悠哉哉地抵在额头,广袖滑至手肘,露出晶莹的手腕。
    顾宸一阵无力,他知道了?知道什么了?能不能说出来也让他知道知道?不过,想着那位主子一向如此,他便也淡定了许多,江山是人家的,人家都不急,他作甚要着急,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呸呸呸。
    很久以后,顾宸看过了太多的阴谋和杀戮,再回忆起他的那句“朕知道了”时,瞬间就觉得头皮发麻。当然,那都是后话。
    洛白一夜未去冼华宫,夏梨睡得尤其的踏实,甚至在醒来之后,还脑袋被门挤了一般地思量着,要如何拐弯抹角地表达出,让他哪凉快哪睡着去的心思。
    她今日醒得早,甚至于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烙了好一会儿的回锅饼也没见卿蓝进来伺候,她叹了口气,披了件外袍就拉开了门。
    这门刚一拉开,就有个软乎乎的东西撞到了她的腿上,她俯身一瞧,呀,这不是小汤圆嘛。只见汤圆君蜷着圆滚滚的身子,阖眼睡在了坚硬冰凉的石板上,想来他本来是倚着门的,这门一开,就软绵绵地滑到地上去了,许是困得狠了,这么都没能给他弄醒。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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