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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感觉一阵腥热袭上面门,倏地睁开眼,便看到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两头狼别硬生生地被懒腰截成两段,赤红的眼睛犹自瞪着,大张的长嘴中一口獠牙还闪烁着细碎的寒光,身体微微抽搐着,断开的腰腹处汩汩地冒着深色的血,连附近的萤火都变成了红色。
这一刻,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她居然冷冷地看着那尸体,一动不动。
而她的不远处,洛白不再赤手空拳地袭向狼的背脊,而是手执轻缨面无表情地屠杀着。
“嘶。”
一头张大着嘴扑向他的狼被轻缨从胸口刺入,那扑上来的巨大力道使得长剑一直贯穿到后背,在狼背上露出三寸的剑尖,却仍是闪耀着洁白的光辉。
他长袖一甩,那头被贯穿的狼砰地摔在了地面的血泊里,四肢还不甘地抖动着。
满目都是狼群的残肢,地上的腐叶被狼血深深浸透,连劲风带起的枯叶都是猩红的。
他的长袍已经丝毫辨认不出本来的颜色,只剩下一体的殷红,而他如炼狱死神一般,不带任何怜悯地挥剑斩杀着。
“啪!”
夏梨跪坐在地上,低着头拼命地干呕起来,滚烫的眼泪和着脸上的还未冷却的狼血汹涌地滴在黏腻的腐叶上,心脏都微微地颤抖起来。
好恶心。
林间的厮杀声渐渐偃了下去,她再抬起头时,狼群已经被屠杀得变成了一堆模糊不清的血肉,只剩下浑身是血的洛白举着轻缨与白狼对峙。
轻缨全身没有一丝血迹,连剑柄都是晶莹剔透的,完全看不出方才经过一轮惨烈的厮杀,剑光强烈更甚从前,强大的剑气缠绕着剑身,剑身周围的空气都烧灼得起伏不定,周身的景物都诡异地扭曲着。
白狼怒不可遏,背毛根根树立,粗壮的鼻筋层层叠叠地皱着,口鼻喷着腥臭的热气,比人手掌还要多大的爪子撑开抓着潮湿的地面,尖刀一般的惨白长甲刺入了厚厚的落叶中。
洛白捞起瘫坐在地上的夏梨,一个甩手把她仍在了狼群的尸体之外,稳稳落在枯叶毯上。
“哎哟。”
她痛呼一声便挣扎着起身,也没空介意他把自己当包袱一样扔来扔去了,手脚并用地躲到一棵树后面,小心翼翼地踢开前面的狼尸,大气都不敢喘地注视僵持中的一人一狼。
白狼一声怒吼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猛烈的腥风直向他头顶扑去。
只见他面不改色,身子往后一昂,上身与腰部以下形成一个尖锐的角度,单手将轻缨直直往上举起。
那白狼也不是凡俗之辈,后脚蹬上旁边的树干远远弹开,在空中滚了一周,眼看身子就要撞上另个方向的树,它身子倏地一个蜷曲,忽又舒展开来踏着延伸开来的树枝调转方向,重重地落回了地上。
那巨大的体型震得满地的落叶和萤火洋洋洒洒地满目飘起,形成一道天然的隔断屏障。
夏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要不是那白狼躲得快,现下估计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洛白见白狼完好落地,连忙收起方才的架势,一个转身踏脚,借着落叶的遮挡举剑往白狼的方向刺去。
一直冲到漫天落叶的尽头都没有见着白狼的踪影,按说那狼颜色突兀体型庞大,想在他的密切关注下消失是不太可能的。
他见此面上一僵,一剑朝右侧的树干砍去,森寒的剑气在空气中擦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那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的树干晃了两晃,朝着狼群尸首的方向倒下。
轰隆一声巨响,断树倒向了一旁的几棵树,狠狠地磕在树身上,颤巍巍地吊着晃动。
几棵树上半枯的树叶经过这一番闹腾,如雪瓣一般从几丈高的树上纷纷扬扬落下,林中也骤然响起鸟雀被惊醒的叽喳声和仓皇的翅膀扑腾声。
夏梨抬头看去,本来空无一物的黑沉天空,大片鸟雀急躁飞过,方才厮杀后才静下来的树林,再次喧嚣起来。
☆、第三十五章 灵鹫也来凑热闹(上)
洛白纵身一跃,踏过倾斜的断树,几个轻跳便站到高枝上,他偎着树干,低着头眯着眼睛往下张望。
夏梨赶紧抬头看向他,却忽然觉得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热热痒痒的,用手一探,摸到一片粘糊糊的湿泞,还伴随着阵阵熟悉的腥臭味。
下一瞬,她的双肩狠狠往下一沉,肩上被两个热乎乎的物什牢牢压住,她身上本就有伤,如此一下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全身骨头的吱呀作响。
头顶传来粗重的喘息和动物的喷鼻声,头发上、脸上、脖子上都是那黏腻的液体。
那只消失的白狼,此刻正龇牙趴在她的肩上,眼睛警告似的望向树上的洛白。
夏梨一下反应后背上的是什么,心中咒骂不止,这白狼怕是要成精了,竟然狡诈到如此程度。
狼爪下的她僵立在当场,连咽口水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注意激怒了肩上的白狼,那小指粗细的狼牙咬在脖子上的滋味,恐怕是相当不好受的。
他目光一滞,如一道闪电一般立到夏梨面前,轻道:“别动。”
夏梨微微一抖,明显感觉到肩上的狼爪紧了几分,甚至有几根深深地扎进了她的皮肉。
她皱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看向他,眼珠朝自己的双肩瞥了瞥示意。
白狼擒着她的双肩不动,喉中呜呜有声,显然是对洛白方才的屠杀行为有所忌惮,暂时不会放了她这个盾牌。
双方又开始僵持,夏梨撑着白狼沉重的双爪,汗如雨下,眼神不住地飘向洛白的方向,只盼着他能趁早把白狼解决。
而洛白好似没有接收到她频繁又热烈的眼神求助,举着剑气收敛了不少的轻缨,一动不动地站在她和白狼面前。
“不是吧,又来不动声色这招。”夏梨苦着脸,心里默默叫苦。
她锲而不舍地眨着眼向他求救,眨得眼睛都要抽筋了,终于见他扬起了眼尾瞄向了自己。
她见状忙睁大着一双杏眼瞧她,眼中泪光闪闪,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疼得。
他睨着那张又是眼泪又是狼口水的脸,忽而不合时宜地轻轻一笑。
夏梨看他居然在这关头笑了,彻底摸不着头脑地楞在了当场。
而后忽而眼前一闪,再看哪里还有洛白和轻缨的踪迹。
她心一凉,想着他不是把自己扔给这白狼做点心了吧?
还没开始难过,就听白狼“啊呜”的一声惨烈的痛呼,而后爪子一松,那粗壮的四肢一跳,退开了一丈距离。
她捂着刺痛的肩膀,回头一瞧,洛白倜傥地站在她身前,轻缨剑尖指地,模样很是恣意。
而再看另一边,那白狼居然在树林中挣扎着后退,眼睛恐惧地盯着全身赤红的他,雪白的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足足有七寸长。
那白狼疼得浑身颤抖,一路洒下温热的鲜血,那一身英姿飒爽的白毛,也被血染得斑驳狼藉。
洛白提着轻缨,缓缓地靠近它,那狼夹着尾巴拖着身体惊惶地后退,口中的声响几乎已经成了呜咽。
“轻缨,去。”
轻缨从他的手中挣脱,一路嗜血地长鸣着往重伤的白狼冲去,却蓦地在一半停了下来。
它浮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着,连带着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嗡鸣,好似被困住了一般。
白狼见状连退了好几步,却在看向半空中的轻缨时,眼中精光乍现,兴奋地仰天长啸一声。
啸声中,一个轻盈的身影从空中飘然而至,她一身粉色薄衫,长发松松地绑成两股麻花辫,蜜色的精致脸蛋看来甚是不悦。
“就是这东西砍了我的赫连白狼王?”
那女子翘着双腿悬坐在半空中,用手指轻弹着轻缨晶莹的剑身。
轻缨显然对她的举动感到很恼火,剑身抖动得更是厉害,还不停地发出尖利的剑鸣。
女子眉头一皱,悻悻地收回手道:“圣剑就是被宠坏了,脾气这么差……”
“敢问阁下可是灵鹫姑姑。”洛白仰头对着半空中的女子,不卑不亢道。
女子听到他的话,嘟了嘟嘴道:“黑刃白刃叫我姑姑,江湖上那么些人也跟着叫我姑姑,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姑娘韶华正盛,何来的老态。”
灵鹫一听笑眯了眼,嘴角边的一对梨涡甜甜地凹着,双脚快活地晃动着,足踝上的铃铛发出美妙的声响。
“这位小哥长得漂亮,又会说话,我很是喜欢,不如跟我回去吧?”
“好啊,好啊!”
洛白嘴角一僵,瞧着从树后绕出来的狼狈女子。
☆、第三十六章 灵鹫也来凑热闹(下)
夏梨三两步偎到他旁边,他看着她满头满脸的白狼口水,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她尴尬地笑了笑,又凑到他面前,轻声道:“我们俩现在身上都是伤,不能跟那两个小孩玩什么游戏……”
“我知道。”
“那你……”她面上一顿,抬头看他。
“原本就准备答应。”
“……我俩好歹也是夫妻。”
“你不是也替我答应了么,娘子?”
听着他刻意加重的娘子二字,她狠狠地抖了两抖,嘴硬道:“我那是权宜之计。”
“我也是权宜之计。”
灵鹫听着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说着的话,面色阴了几分,扬声道:“小哥,原来你是有妻室的啊……”
夏梨心头一紧,忙抹了抹脸上的脏污,道:“姑娘,姑娘,我俩是应父母之命的夫妻,完全没有感情的,你看我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呢!”
灵鹫望了望她的脸,顿时一阵明显的嫌恶,皱着柳眉道:“这样啊,小哥,你还是跟我走吧!”
“那我呢?”夏梨指指自己。
“那就要问问这位俊俏的小哥了。”
她闻言转头死死地盯着洛白,眼神充满期待的光辉。
他心里一阵好笑,总算彻底明白为何当初苏不啼说传言不可尽信了,她这哪里是呆愣,简直就机灵得很。
“好歹夫妻一场,还请姑娘将她一同带走吧。”
灵鹫清清泠泠地一笑,如同泉水叮咚作响,“那好吧。”
说着她盈盈起身,如先前黑白小童一般浮在半空,手指一扬,轻缨终于重获自由,嗖地回到了洛白手中。
她缓缓落到地上,那高贵冷艳的白狼此刻如同一只撒娇的小狗一般,也不顾身上的伤口,狂奔着冲到了她脚边,四肢伏地,拼命地晃着僵硬的尾巴,汪着绿森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瞧着她。
她伸头摸了摸白狼巨大的头颅,那白狼居然亲昵地去蹭她的手,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小哥你下手也太重了,要不是我家赫连动作快,可就要断成两截了。”
洛白闻言淡淡一笑,收起手上的轻缨,道:“方才只是自卫,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她取下腰间的花色香囊,打开封口从里面摸出一粒莹绿的药丸,双指一捏,药丸在手掌碎成了粉末,被她细致地撒到了白狼背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那伤口冒出一阵青烟,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结痂。
夏梨甚是没出息地半张着开口看着,想着如此灵药,要不要同她讨上些来用用。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作罢,这类物什,戎言多得是。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那白狼的伤口愈合得只剩一道狰狞的长痂,不过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现下站得稳稳的,亲昵地拿它那个大到离奇的脑袋蹭着灵鹫的腰。
灵鹫甜甜一笑,足尖一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