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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伍清喻似乎仍旧不死心,“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啊。”
“你是外使之女,商睦乃一介平民,难道他就配得上你?”
“可他也是世家之后,身份低些也无所谓,日后有爹相助,我定然不会让他平庸。况且我们的婚事早已成为定数,不是我说不嫁就不嫁的。可你不同,你的身份地位要比她尊贵太多,她没有一点配得上你。”
“如果真如你所说也好,至少能有一样让她看的上眼的东西,可我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过一个月若是还不能让她为我动心,”说着他长叹一声,“我恐怕只能厚着脸皮了。”
“哥哥,你别忘了,她还有一个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用什么妖术迷惑了你呢?”
“她若肯为我费这样的心思,我用命来换也是值得的。”
伍清喻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恨铁不成钢般,想要凭着自己劝服销誓,可她连我都说不过,怎么可能劝得了他呢,她还想说什么,声音刚出来还未成型便被销誓扼杀了,“你不用说什么,等她醒过来你便随商睦走吧。”
我并没有睡着,只是也醒不过来,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但我就是没有办法动上一动。
最终过了好久好久,我才能睁开眼皮,看到的是一个苍白的脸正对着我笑。
“小悦,”他见我醒过来,眼中的欣喜都快藏不住了,我从未见过他会将感情全部宣泄在脸上。
我又动了一动,他将我扶起来靠在床边,伸手倒出一杯水喂我喝下,才道,“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动嗓子,声音实在太小了,便朝他笑了一下,轻轻摇头示意我没事。
“你等一会,我去找我师父来看看,”他全然没有了当初的淡定,起身就向外而去。
这时伍清喻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我醒来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若无其事地坐在我旁边,“你醒了,哥哥知道吗?”
我朝她点了点头。她还是一副娇蛮的样子,“真不知道哥哥究竟看上了你什么。”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很好奇,她又说道,“他为了你可是差点杀了我。”
原来当我失去意识去攻击他们时,销誓怕我乱撞伤着自己,便一直在我周身与我纠缠,伍清喻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抽出身上的匕首就要杀了我,销誓见状一把将匕首夺走,甚至将伍清喻逼离了我身边,匕首紧紧插在她脚边的石头内,他冷声说道,“你若再靠近一步,我便杀了你。”
最后销誓一直与我周旋,直到我身上的妖气减弱才停了下来。他抱起我带着伍清喻从最近的洞口出去,那是柢山的另一半。伍清喻出去之后便觉得浑身无力,再难行走一步,也在这时,一颗珠子飞了出来落在她的手中,她恢复了力气在柢山行走。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在乎一个人,甚至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伍清喻说道,“也幸好他师父来了,否则我都要怀疑他会不会抱着你从那处断崖上跳下去。”
“蛇,”我轻轻说道。
“你说黑蛇精?他已经死了,哥哥师父说我手里的那颗珠子就是他的妖丹。”这话语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激与动容,幸而黑蛇精死了不知道,否则不知道会怎样伤心。不过我说得不是黑蛇精,而是那条路上有蛇,销誓的伤也很重,不知道被咬到没,我现在也无法问更多。
我终于在晚上时恢复了些许体力,也能说话了,落仙见到我的情况只能摇头叹息,没有多说什么,我知道他已经帮不了我了。
伍清喻走时看了我一眼,只是叹息着喊了一声嫂子便离开了,估计她也不想在离去时为难一个快要死的人。
落仙好像也有什么事,很快便离开。只剩下销誓,他说先带着我回去养身体,等伤好了就带我去游历天下,我想反正自己也活不久了,索性便答应了他。
我见销誓的脸色还是苍白,便问道,“你有没有事,路上有蛇,咬到你了吗?”
他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我,“你说哪里有蛇?”
“柢山另一边的路上。”
“你放心,那条路只有干碎的石头,不会有蛇存在。”
可我记得曲赭汐以前和我说那条路上有蛇的啊,难道那时候蛇还存在而这个时候都跑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时候是冬天更冷,蛇既然在冬天出没,现在就没有理由躲起来。除非曲赭汐骗我,可是他那时为什么要骗我呢?
“你为什么说那里有蛇呢?”销誓问我道。
“因为我在悬崖这边看到过,所以我以为那边也有。你没事就好。”
我们是在几天后到达的燕都,那时已经是在傍晚,他带着我回到逸君侯府。下了马车,他扶着我走了进去。刚进门,我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那是曲赭汐,怎么这时候看到他了,这几天我一直强迫自己忘掉他已经去世的事实,可是我还是管不住自己出现幻觉了吗?我眼前一片模糊,紧紧握住销誓,“我看到他了。”然后眼前一片漆黑。
第二天醒来,我几乎就要把昨天的事情忘记了,可看到销誓旁边的那个人时,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脑中。他现在是死的还是活的?
他见我醒来,端起桌上的水走到我旁边,我愣愣地看着他,“你……”
“你教我的阵法可以传输,我回来了。”他说道。
我记得他当时还没有掉下去,可等我去拉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我还以为他掉下去了,那时候吓死我了,幸好他没事,他还活着。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说道。
我掩藏住自己心里的苦涩与欢喜,笑看着他,说道,“没有,我是替销誓担心,你没事就好,这样我就可以和销誓离开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一言不语地走向销誓,将杯子给了他,背对着我说道,“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头也没有回地离开了。
走了也好,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我会一直告诉自己那个人好好的活着,不会再为他担心了。
谁知他这一走便真的再也没有来过,或许来过,只是我不知道,我每日都在床上躺着,真怀疑下一刻就会睡去再也醒不过来,而销誓每日都会陪着我,我想如果等我们三个月的誓约结束后他还能对我这般,我便答应了他吧,毕竟我也活不久了,可以他坚持了几天之后便很少出现了。大多就是晚上回来的很晚,过来看看我之后让我好好休息,或者有时我早上醒的早时会看到他,然后他匆匆地离去。
我想大约他也是烦了吧,我这样的身体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他能悉心尽力地照顾我这么久也算仁至义尽了,我算了算时间,还有二十四天,如果我现在提出离开,他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会挽留下我,那还不如等三月的期限到了再离开,到那时就算再相见还能当作朋友,我还能对他一笑,道一声近年可好。
只是不知我还能不能活过二十四天。
还好我的命也够硬,勉强撑了下来,已经二十三天了,只剩最后一天,如果明天走时没有体力会不会被人耻笑,以为我故意找的借口不想离开呢。
我起身扶着桌子走动了一下,虽然很吃力,但还是得快些恢复,就当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这时曲赭汐又来了,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他见到我这样,过来扶我坐下,冷冷地问道,“销誓呢?”
我怎么知道呢,便说道,“他有事出去了。你来找他吗?”
他嗯了一声,说道,“南方又有战事发生,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来和你道别。”
这一走应该是永别了吧,我的眼眶发热,忍住没有掉下泪来,强迫自己憋出一丝笑意,“或许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你好好保重。”
他看向我,半天平淡地说了句,“你也是。”
我们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久,他才起身离去。我在后面大声喊住了他,“小将军。”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柢山那里没有蛇,他为什么要骗我,或许真的只是因为那里的蛇喜寒不喜暖,上一次销誓经过时才没有看到,但也可能是……那时,他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我呢?如果我不问,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就算让我失望了又怎么样呢,见他停了下来,我鼓起勇气问道,“柢山另一边其实没有蛇,你骗我的是不是?”
他转过身子看着我,“是。”
☆、第八十四章 浮尘灭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他的身影突然闪现在我身边,将我紧紧抱住,用着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道,“能不能不要走?”
我的身子完全僵住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试探我吗?还是……
“我不想让你随销誓离开,所以骗你我学不会阵法,”他说道,“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再也没有忘记过你。那时我骗你路上有蛇,因为抱起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此生我再也放不下了。”
既然他心里一直都是有我的,可是为什么还要娶公主呢?我问道,“可你为什么要娶公主呢?”
“我和她本来就有婚约,上次从颍州回来,婚期突然提前,我来找你,本来是想带你离开,可是那天你选择了销誓。”
难怪那次他的脸色那么难看,亏我还以为他不高兴,和销誓活跃气氛来着,原来那时我就已经错了,我说道,“那时我和销誓只是玩笑话。”
他停顿了片刻,放开我,说道,“那么现在,你还愿意随我离开吗?”
我僵住了,如果这句话在一个月以前说出,我肯定没有任何顾虑的答应他,可是现在我随时都会死去,又怎么能拖累他呢,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我松开了他,坐到椅子上,说道,“小将军言重了,我怎么能随你走呢?”
他就一直僵硬地站在那里,声音几乎从齿缝间挤出来,“你不愿意?”
我笑了一下,“身份、地位、荣耀、富贵,哪一个不是别人穷极一生也要追求的呢,难道将军当真放得下?”
我真的很怕他会有任何顾虑,不过如果真有也好,这样我也不至于为难,毕竟销誓说得那么深情现在不也一样离开我了吗?我还能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若拥有过却是放不下,可这些于我却从不存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自己此生只为别人活,可现在,我想自己活一次。”
我真的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为什么你不自私地贪图富贵呢?他突然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悦儿,随我离开吧。”
悦儿,他是在叫我吗?难道上一次“玥儿”其实是“悦儿”吗?我怎么就这么傻呢,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中也带了一个悦字?因为别人都喊我小悦吗?其实一直都是我在错过他才是。
可是这一次,我也注定要错过了吧,我说道,“你活了,可我却是快要死了啊。”
“为什么这样说,你的身体怎么了,落仙呢?”他难得为了我变得有了些许感情,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辜负他的期许呢?
“没用的,我已经活不长了,”我叹息,“你也有自己的责任,我就不随你走了。”
他握着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你不愿随我走,那我留下来陪着你。死生都会跟在你身后。”
难道他连自己的责任都不顾了吗?如果我死了,他继续做他的将军,可是这两天我若是不死,岂不是还要拖累他?他若抗命指不定安个什么罪名,到时候肯定死的比我还要早。
我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连累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