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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晨,沈千络照例起的很晚,穿着萧若刚给她做的玫瑰粉色桃花夹袄,头上只简单地戴了两根金簪,一对芙蓉石耳环。沈千络站在桌边描花样子,一边问刚从前面回来的兰桂:“前面的那些下人现在做事还好吗?”
兰桂回道:“回公主的话,那些下人做事倒是勤谨的很,近来也没什么毛病。只是老嬷嬷们夜里吃酒赌钱的事情还是有的。奴婢去查访了几次,因为前段时间娘娘您忙着皇后娘娘丧仪的事情,所以奴婢也没敢告诉,扰您的心,现在却是不得不跟您说了。”
沈千络道:“攘外必先安内。夜里赌钱吃酒,不是我们这样人家该做的事情,兰桂,你先去跟琼华通个气,告诉底下伺候的那些人,从前的事情就罢了,本宫也不想再问,只是从今以后,若是还有赌钱吃酒的,被抓住现行,就直接去扫厕所,谁劝没用。还有,上夜的婆子们也要多看几遍,不能因为住在园子里的人少,就不经心。”
兰桂一一答应下来。中午萧若回来的时候,跟沈千络坐在一处吃饭。说话间,他又提起:“你知道吗?太子又被父皇申斥了。”
沈千络皱眉道:“又?我记得,太子这个月已经被父皇申斥三次了吧,如今,是不是第四次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萧若道:“因为,太子勾结了朝中的几位大臣,被武王当场告发,人证物证俱在,所以被父皇申斥了。这次更严重的是,皇子结党营私,是父皇的大忌讳,直接下令将太子禁足一个月。”
沈千络惊讶道:“禁足?这么严重。”
萧若道:“禁足还不是最严重的,以父皇的性格,当场废黜了太子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把他禁足,都太宽容了。”
沈千络思考片刻,道:“那武王殿下知道这件事情,当场撞破,父皇有没有嘉奖他?”
萧若摇了摇头:“父皇的嘉奖,是让武王去匈奴平息兵乱。让武王去战场上建功立业。”
“什么?父皇的嘉奖,就是让武王上战场?这哪里是嘉奖,不分明是惩罚吗?”
“父皇禁足太子,虽然夸奖武王,但也是明赏暗罚,他的意思,我们是越发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沈千络道:“听说先帝一共有十七个儿子,父皇能在这些人之中脱颖而出,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又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肯定不是常人可以比的。武王因为出头,已经是这样的下场了。要是咱们还不能稳住的话,只怕就要轮到咱们了。”
萧若道:“确实如此。但是想想,这件事情,本来也不该跟你说,让你劳心。”
沈千络皱眉道:“你说什么呢!咱们是夫妻,这些事情你本来就是该告诉我的,你要是不告诉我,才真是不把我当妻子了。”
萧若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半晌,他握住她的手,说道:“阿络,你放心吧,以后我们,共同进退。”
沈千络的脸颊便浮现出一个微笑。
入冬之后,一晃就已经到了腊八。贤妃协理六宫,处理了不少事情。太子刚解了禁足,整个人变得畏畏缩缩,什么话也不敢说。这天早上,皇帝下朝之后,径自来看贤妃了。
贤妃没想到皇帝下了朝就过来,心里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微笑迎接:“不知道陛下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吩咐,还请尽管告诉臣妾。”
皇帝摆摆手,说道:“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朕看着,马上就要到腊八了,太子现在也解了禁足,朕心里想着,要不然,还是把他一起带出来,让他也参加宫里的小宴会。”
贤妃微笑一下,说道:“陛下,臣妾是觉得。皇后娘娘到底才薨逝不久,宫里也不宜铺张,而且自从皇后娘娘崩逝之后,陛下的心情也一直不好。太子殿下因为受到影响,现在也不太好。臣妾觉得,不然就索性去东宫,在那里设一个小宴,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不是更好吗?陛下,您说是不是?”
皇帝想了一会儿,说道:“爱妃所言极是。确实是这个道理。说起皇后来,到底也是朕对不住她。既然如此,就听你的,到东宫去办。”
皇帝说完,也不多留,直接走了。贤妃站起来,目送着皇帝离开。雪丹凑上来说道:“娘娘,太子现在行为畏畏缩缩,别再惹了陛下不高兴,要不然娘娘还是去换个别的地方?”
贤妃摇了摇头,说道:“不,就去太子那里吧,陛下其实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是借本宫的嘴说出来
☆、第五十六章
腊八这一天; 皇帝早早地下朝; 就往东宫去了。太子虽然很意外; 但还是喜出望外; 皇帝去了之后; 太子立刻带着太子妃出来了。沈千络和萧若也都到了,还有秦王带着王妃,谨王也带着王妃来了。
虽然皇后崩逝才两个月; 宫中一切从简。但是因为今天是腊八,东宫里还是做了一些装饰。皇帝的面色也变的好了一些; 毕竟太子是他亲生的儿子,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皇帝伸手把太子扶了起来; 说道:“好了太子以前的事情,朕不想再提了,你也别想了。你母后现在已经没了,你要好好的,她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太子带着哭腔说道:“父皇; 母后在的时候,也每每向儿子提起此事。儿子觉得; 母后的离开; 让儿子迷失了心性,做出了很多出格的事情,儿臣也不奢求得到父皇的原谅,只希望; 父皇以后能多看我几眼。”
沈千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今天的话是谁教他说的,但是沈千络敢保证,太子的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从前皇后刚去世,因为皇帝心里还有愧疚之情在,所以对太子很重视,而且也很好,所以太子在那段时间里,没少找萧若的麻烦,还公开弹劾过他。简直就是其心可诛。让沈千络讨厌极了。事实证明,这个皇后极力维护的太子殿下,其实他的品性根本也不是跟大家显示的这个样子。
但是她却没有发作,还是对太子和太子妃微微笑着。众人进殿之后,就都落座了。太子妃起身说道:“父皇,贤妃娘娘,众位弟弟,今日是腊八,儿臣准备了腊八粥和几道小菜。还请父皇和贤妃娘娘不要嫌弃。”
贤妃笑道:“太子妃费心了。皇后才刚崩逝,宫中一切从简,今天本宫和陛下看着殿内的摆设都简单素雅,这菜色虽然简单,但是却很精致。本宫很是喜欢。”
皇帝也说道:“今日就是家宴。朕就是想过来看看我的这些孩子们,没有其他的想法,你们也都别再拘束了。”
沈千络挨着谨王妃,虽然跟秦王妃和隔着一个人,但是沈千络还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秦王妃看向自己愤恨的眼神,恨不得马上就要变成牙尖嘴利的野兽,立刻把沈千络撕咬扯碎了。
沈千络只装作看不见,低头喝粥吃菜。不多时,太子妃又亲自捧上了自己亲自酿的桂花酒,亲自送给在座的诸位喝。沈千络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是不错,刚想开口夸奖几句,谁知道皇帝喝了酒之后,却放下了酒杯,沉吟住了。
萧若冲着沈千络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沈千络马上住嘴。许久,皇帝才说道:“朕记得,从前皇后在的时候,最善于酿这桂花酒。味道清香甘美,十分好喝。今天喝到太子妃酿的酒,这味道,倒是让朕想起皇后了。”
太子妃立刻道:“父皇,这是母后在儿臣刚嫁过来的那一年,教儿臣酿的桂花酒。儿臣从前做过几次,前几年有事情,就给耽搁下了。今年秋天,母后病重之际,儿臣连夜采的桂花,想要酿酒。母后她还,帮着儿臣一起挑选桂花,教给儿臣,怎么才能让桂花酒做的甜,儿臣,近来才学会的。特意做给父皇尝尝。”
沈千络心里清楚,这一次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这一杯桂花酒,枸杞皇帝对皇后的愧疚之情,稳固太子的地位。但是皇帝当局者迷,却未必看得清这一点。沈千络也没觉得怎么生气,只是觉得太子妃实在有些可怜。她本来也不是爱争名夺利的性格,如今为了自己的夫君,也要小心筹划,帮助他稳固住自己的地位。
沈千络默默喝了几口酒。听见皇帝在前面传过来的声音:“太子。朕从前做皇子的时候,废太子结党营私,先帝发现,直接将他废黜。后来,我们十个儿子为了争夺嫡子之位,血流成河。朕,曾经亲眼看过自己的亲哥哥死在自己眼前,那种痛苦,简直如同锥心。太子,你的情节不算严重,但是你心里要清楚,朕对你,是网开一面的。”
皇帝说的这话,不仅仅是对太子说,其实也是在点在座的其他皇子。沈千络下意识地看向萧若,他没有说话。沈千络自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一时间吃完了饭,皇帝因为在东宫里和太子说的还算投机。提出来要到太子的内殿和书房去看看,众位王爷和王妃也都去了。
太子确实是为皇帝的到来下了功夫的。书房里整整齐齐地摆了很多书,太子用过的宣纸摆了厚厚的一层。皇帝夸赞道:“太子近来虽然被禁足,但是很用功,不错,朕也觉得安慰了。”
太子立刻谦逊起来。皇帝在书房了转了一圈,又带着众人去了内殿。本来这事太子和太子妃的住处,皇帝没打算进去,但是隔着那一道屏风,却看到里面的衣架上面,似乎有隐隐的明黄色。
皇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缓步走了进去。在场的人都有点惊讶,不太理解皇帝竟然不顾避嫌,直接走到太子平时起居的内室里去了。萧若和沈千络也不知道皇帝心里是什么想法,也只得跟着走了进去。
但是,一走到内室里,屋子里的场景,却把所有人的都吓坏了。太子和太子妃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马上跪在地上开始求饶了。
沈千络定睛一看,内室的衣架上,竟然挂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但是不知道为何,这种东西,竟然会在皇帝来的时候,堂而皇之地挂在衣架上,就这么被大家看了个干净。
沈千络正在思考之际,皇帝那边却传来了一声巨响。把众人都吓坏了。沈千络转头看过去,皇帝竟然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太子打翻在地了!众人全都吓的不轻,尽数跪在地上,只有贤妃大着胆子劝说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皇帝觉得气血上涌,直冲心肺,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贤妃站起来去扶,太子立刻辩解道:“父皇,您听儿臣解释,这件龙袍,儿臣也实在是不知道是如何放到这内室衣架上的,还请父皇明察!”
皇帝震怒道:“不是你放的?那是谁放的,难道还有外人可以随意出入你的内室吗?”
太子妃也说道:“父皇,儿臣也是日日跟太子在一处,根本没有看到这件衣服,这一定是有热故意栽赃陷害,而且,父皇也不妨想一想,如果这件衣服真的是儿臣和太子的,我们也不会在您到我们宫里这一日,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呀!还请父皇明察!”
皇帝的神色稍微平缓了点。谨王爷道:“父皇,太子妃娘娘说的也有道理,父皇确实应该仔细想想。”
贤妃也在一旁说道:“是。两位说的都有道理,陛下,还是沉着要紧。”
皇帝手扶着额头,说道:“既然这东西是在太子殿内放的,想必即使是栽赃陷害,也得需要是能近了内室的下人才可以,既然如此,咱们还是从这东宫里的下人里查起,一旦找出人来,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