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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老人眼角抖了抖，这小子真乃不寻常人也，这都能忍得下？
“哎！身子倒是有些冷！”
“前辈若不嫌弃，晚辈身上这件狐裘给前辈披上吧！”方玉忙放下馒头将身上的狐裘披风解下来披在了百川老人的身上。
百川老人真想撞墙，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膈应这位贵公子了，没想到人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
“在赤州城的时候，叶南姑娘经常提起前辈您，前辈！叶姑娘已经成亲，前辈不去赤州城喝喜酒？”方玉边替百川老人系着狐裘披风上的带子，边试探道。
“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小老儿还看得开！”百川老人丝毫不为所动，伸长了脚丫子直接探到了方玉的鼻尖。
“哎！人老了！脚不舒服！需得用热水泡泡脚！”
方玉淡淡一笑，起身端来了一只木盆亲自蹲下来将百川老人恶臭的脚丫子放进了盆里细心地洗了起来。
百川老人眉眼间终于泛起了一抹波纹叹了口气道：“没出息的小子！你就这么在意一个女人？为了让小老儿给她治眼睛，你居然将自己作践到此种地步？”
方玉抬眸看着百川老人道：“前辈！她不仅仅是为国为民的大将军，她也是我方玉的结发妻子，是我方玉一生一世要守护的人。还请前辈开恩救救她！方玉来世衔草相报！”
百川老人闭了闭眸子突然笑得凄怆万分：“罢了！罢了！当年我也是门阀大家族里出来的少年公子，因为喜欢医术药草之类，不热衷功名同家父闹僵。自己那个时候偏偏年轻气盛，离家出走并和父亲断了父子恩义云游四方。哪里曾想家父因为被仇家所害诬陷与叛党勾连，整个家族男丁被处斩，女眷流放到了边关做了营妓。”
方玉认认真真听着，却是细心的将老人满是伤痕冻疮的脚用绢纱细细擦拭了，套了一双自己之前买好的干净鞋袜。
百川老人浑浊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几分苍茫：“待我将自己容貌毁了后回到了家乡，人人都嫌弃我，羞辱我。只有那个爱慕我多年的邻家姑娘认出了我，她冒着天大的危险，将我藏了起来。她父亲是开镖局的，她也有些武功就那么站在我这个废人身前替我抵挡那么多风雨，将她父亲手下镖师的闲言碎语狠狠反击了回去。”
“我夜间用药将那些看守我家父头颅的卫兵弄死，将家父和大哥们的头颅安葬好，与那邻家姑娘暗自订了亲。却不想正当我们二人商量私奔出逃，那丫头却突然翻脸另外寻了郎君，我顿时心灰意冷远远离开了家乡。”
“咳咳咳……”百川老人咳嗽了起来，接过方玉捧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继续道，“当我开始渐渐凭借医术成名大燕时，真是神使鬼差居然又碰到了她。这一次她身边却是换了别的男子，人海中我还是被她一眼认了出来。她那时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重孝，身边跟着的人却是一派富家公子的模样。”
500章信任
500章信任
“呵！我彼时对她厌恶到了极处，她换情郎的速度倒是蛮快的。哪知我们居然住在同一处客栈，她就和她的新情郎住在我的隔壁。只是她乘那个人不注意，偷偷递给我一张纸条，说什么让我夜半去救她。我心头倒是生出些疑虑，夜半时分，我正要去隔壁屋子探个究竟，可是却听到了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
百川老人似乎说不下去了，顿了顿，这一顿又是半盏茶的功夫，这才缓缓抬起破碎不堪的脸孔，眼神空洞的看着窗户外面的月色。
“都是男人！哪里不晓得人家是在办事，我只是恨极了，她既然觅到了如意郎君何苦这般羞辱我？让我夜半去她那里看她在别人的身下承欢吗？我用毒也是极厉害的，当下想要过去毒死这双狗男女，可还是念着她曾经救助过我而放弃了。”
百川老人叹了口气继续道：“第二天一早，我便离开了客栈，可是半道总觉的心神不宁，加上心头着实怨恨随即折返了回去，当我推开她居住的客房门的时候……”
百川老人缓缓抬手，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眸底却是一片死寂。
“她居然……浑身是血死在了榻上……她……死了……就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死了……我疯了般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胸口刺进的一把刀。我是神医啊！我就那么看着我心爱的女人直挺挺死在我的怀里，我却救不了！我后来才查清楚，那个跟她住在一起的男人是她父亲后来收留的镖师，害死了他的父亲，将她绑了想要从她身上弄到她家祖传的剑谱。”
“那一夜床板响了一夜，那是她拒绝那人的轻薄同他在做殊死的抗争，我但凡只要冲过去，哪怕是过去要毒死她也不会让这样的惨剧发生。再后来，她的师兄们说，之前她准备同我私奔却中途变卦，是因为太守的儿子看上了她，却也发现了我的秘密。她为了护我不得不撒谎说她喜欢上了别人。可是我从来都没想到她会对我用情至深到极处，而我仅仅一步之遥，便将她推进了地狱！”
“从此以后我就像个活死人一样活在世上，我用自己的医术换了江湖上杀手组织对那个镖师的千里追杀。他像个丧家犬一样，我请求杀手头子慢慢凌迟他，隔一个月他的身体就会失去一部分，他终于被我逼疯了！呵呵哈哈哈哈……可是那又如何？我的邻家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若不是我在明川郡捡到了流落街头的南儿，若不是南儿长得很像她，或许我早就死了吧？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邻家姑娘的名字很好听，叫叶南！”
“方公子！”百川老人定定看着方玉道，“若是心头真有一个人，那就要付出十倍的真心，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信她，护她。“
“前辈教训的是，“方玉听了百川老人的故事心头倒是带着几分同情和伤感，“我和霜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坚持下去的，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好！臭小子！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百川老人整了整神色看着方玉道，“凌将军的眼睛不难治，不过……用你的眼睛来换你肯吗？”
方玉身子微微一颤，百川老人终于露出了底牌，他微微笑道：“那……有何不可！”
方玉瞬间抬手便刺向了自己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动作素来快却不想百川老人比他的动作还快，一掌将他的手拍开。
“前辈？”方玉桃花眸中头一次掠过一抹狐疑，这老小子不带这么玩儿人的。
“呵呵呵……你果然爱那个女人爱到了极致！”百川老人缓缓站了起来，丑陋的脸上却是掠过一抹凄怆，“臭小子！你真的很好……很不错……我若是当年有你这一半儿的信心和勇气，我爱的人就不会死了！罢了！罢了！你还真的以为老夫的医术不行吗？不用换眼睛，老夫照样将凌将军的那双凤眸治好了去！十天后等老夫的好消息！”
“多谢前辈！”方玉大喜过望忙跪下来给百川老人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却不想百川老人拿着方玉给他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人却已经出了木屋掠出了几丈之地，月色下那个身影越发的苍老了几分。
雪白皑皑的山坡上传来百川老人沙哑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茅店月黄昏，不听清歌已断肠。只是鹃弦低按处，凄凉！怪汝鸦雏恨也长，等是天涯沦落客，苍茫！”
方玉忙起身看着那抹沧桑的背影，不禁心头一阵讶异，人人都说百川老人仅仅是个江湖郎中罢了！不过如今看起来倒是也有些功夫的，想到此处更是放心了不少。既然百川老人轻功如此厉害，想必能更早一些抵达霜儿住的地方替她治眼睛。
想到此处，方玉心头陡然涌出一抹温暖，说好了要在一起，他便不会食言。接下来的日子，他一定会陪在她的身边，然后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过他们甜蜜的小日子。
方玉唇角下意识的翘了起来，疾步走出了木屋，想着怎么赶得上百川老人一起同行，却不想一阵罡风四起，令人不寒而栗。
糟了！方玉暗自一惊，逃离的心思刚起却顿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雪原上渐渐行来一人。一袭灰色锦袍，墨狐披风迎着风鼓荡着，脸上半边梅纹面具弥漫着阵阵冷意，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方玉闭了闭桃花眸，自家老子的功底他是晓得的。既然已经被追到了这里，想要逃出父亲的手掌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父亲！”方玉看着渐渐逼近最终站立在他面前的龙煜天忙躬身行礼。
龙煜天沉默不语，随风鼓荡的袍角却是显示出他的滔天怒意，他猛地抬手一掌掌掴了过去。
方玉一个踉跄却是堪堪站住，白玉般的脸颊上瞬间起了一道清晰的血红掌印。
“父亲息怒！”方玉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惶恐反而是一种被揭穿把戏后的沉稳应对。
“孽子！”龙煜天气的浑身哆嗦，这可是他第一次揍自己的儿子，即便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心头反而更加堵得慌。
501章 激怒
501章激怒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有！”方玉索性抬起了头静静看着龙煜天道，“正因为有所以才相信父亲答应孩儿的话，父亲说不杀凌霜，结果若不是孩儿赶得及时，她便是战死了！”
龙煜天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阴戾之色冷冷道：“你与她不可能有任何结果，这一次我定不会饶了那个妖女！你跟我回去！”
方玉心头一震，霜儿武功与父亲比起来实在是差太远了，若是父亲存了杀霜儿的心思，那丫头绝对逃不掉的。
“父亲！我与她已经在赤州城成了亲！”方玉如今只剩下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你说什么？！”龙煜天震怒，“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人吗？你是龙家的孩子！她是谁？她是慕容后裔！成亲？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个孽子端的是狂妄无耻，大逆不道至极！”
“我和她睡了！”方玉定定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道，“兴许她已经有了您的孙子！你若是敢杀她，那也是杀了我的儿子，你我父子之情便断了去！”
“你再说一遍！”龙煜天千算万算没算计到方玉居然大逆不道到此种程度，不禁低吼了出来，“你为了那个妖女要与我断绝父子恩义？”
“父亲！您不要逼我！否则我真怕自己做出什么让您失望甚至是绝望的事情来！”方玉也是铁了心的对抗到底。
“我杀了你这个孽子！”龙煜天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拔出腰间的佩剑便要刺过去。
“宗主！宗主息怒！”随之而来的宇文浩正忙将盛怒的龙煜天拦了下来劝道，“少主不懂事！宗主且带回去慢慢管教！”
气急了的龙煜天终于想起来自己此番找到这个孽子是要将他带回京都的，差点儿被这个小混帐东西气得乱了方寸。
方玉本来想要激怒父亲找到一个逃脱的法子，不想在这里看到了二舅父，心头暗道不好却已然来不及。
龙煜天一掌挥了过来，方玉也不能真的拔剑指向自己的父亲，稍稍一个停顿还没有撤出几丈地便被父亲一巴掌拍的气血翻涌，登时晕了过去。
宇文浩正暗自捏了把汗，忙跑过去将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