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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州城已经完全被陆建控制，三千凌家亲卫军分成三部分驻守外面的三处大营。城内剩下的都被凌霜带走了，还有部分不听话的已经被他干掉了。
此番这个史上伪装最好的奸细矗立在轩阁中看着床榻上刚刚苏醒过来的白衣女子，神情中却是带着几分复杂。
姹紫明亮的眸子里一片憎恶和愤恨，还有深深的懊悔。大小姐之所以这么信任陆建有很多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坚持，可是她此番恨不得自己去死。
“姹紫，四爷想要见你。他不想让你死，我也不想，他答应过我的，只要你低头认个错儿，他便会放你一马。我会带你离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
“杀了我！”姹紫声音中一片苍凉，她想要挣扎却被死死绑着，眼底是黑漆漆的化也化不开的哀伤。
陆建心头不知为和却是狠狠痛了一下，他，宇文家家主最器重的杀手头子。他，何赢，是宇文家上万见不得光的暗卫总头目。他，在整个宇文家族中的武功同长公子宇文胤不相上下。他，何赢，是宇文擎宇亲手打磨出来的一柄利刃。
为了演好凌家这出戏，他一直隐忍自己强大的武功内力。害怕凌霜起疑心，甚至都没有戴人皮面具。将自己之前俊朗非凡的容貌亲自请了擅长改容的江湖百变生剔骨挖肉才成就这么一张普通到了极致的脸。如今为了迷惑凌霜，他亲自服用蛊毒毁了半边的脸颊。
上一次在乌桓执行任务的时候差点儿引起凌霜的怀疑，他不得不加大了对姹紫的爱慕攻势。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这样一个最无情的男人居然因为看到姹紫眼中的那抹绝望而心痛？
他不是与她演戏吗？为何演着演着却变成如今的这番模样。
“何统领！”一个宇文家的暗卫走了进来，“何统领！外面的马车已经备好！四爷抵达了江左，请何统领带着姹紫姑娘过去！”
何赢眉头狠狠蹙了起来，他是宇文家见不得光的人。长公子下落不明，如今眼见着四爷宇文御得势，他心头清楚宇文御对姹紫的那份执着。跟着四爷也许能让这丫头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吧？他能补偿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跟我走吧！”何赢俯身想要扶着姹紫的身子抱起来，却被姹紫一口狠狠咬住了手臂，瞬间鲜血直流。
何赢没想到从来温婉可人的姹紫眼底会爆发出这么浓烈的憎恶来，几乎将他手臂上的肉咬了下来。他心头却也起了几分微妙的心思，也许这样她就不会那么恨自己了吧？
他抬起手点了姹紫的穴道，从那张令他曾经也有几分着迷的小嘴里将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暗自叹了口气俯身将姹紫缓缓抱了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姹紫发出的信号令其他三处大营的统领们顿时魂飞魄散，赤州城被破了？怎么可能？赤州城在胡离和文渊的坚持中守了整整八年的光景现在居然被破了？
“拿好兵器！”秦小七眸子赤红，“凌家亲卫军的兵跟我走！其余的给我死死守住北大营！”
大小姐出事儿了！秦小七一直奉为神明的大小姐居然出事儿了！
秦小七素来不变的脸色裂开了无数条缝隙，拔出腰间的佩刀带着自己的心腹转身便要赶向出事儿的赤州城南门处。
可是他刚一迈出营帐，却得到了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消息。段佑天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发动了总攻。之前若是赤州城还在如今的危机之下尚且能坚持几天。也一定能等到凤御军今夜突破清河一带支援。可是赤州城没有了，南城定是出了什么事儿，秦小七一时间心急如焚。
他疾步登上了塔楼放眼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南疆军队过了河瞬间逼近。但是江左一带宇文家的军队却是丝毫没有动静，宇文家的军队战斗力不亚于凌家军。若是此番前来增援，想必局势会迅速改善，可是秦小七明白宇文家按兵不动这是要他的头儿凌霜去死！
“王八蛋！”秦小七定了定心神突然下了塔楼高声喊道，“诸将士听令，放弃北大营随我全部增援赤州城南门！”
“统领不可啊！”身边朝廷派来的参军忙劝道，“放弃北大营，南疆士兵会冲过来的啊！大燕军这般临阵退缩有损大燕国威……”
“威你娘个头！”秦小七眸子已经赤红，如是没有凌霜他和妹妹小舞早就饿死在街头了，那是他心中的神，大燕朝算个屁！
秦小七紧了紧手中的佩剑冷冷道：“在我眼里只有凌将军！若是她死了，我们凌家亲卫军所有的人都要陪葬，才不枉这兄弟一场！走！”
凌家亲卫军的一千热血护卫紧跟着秦小七骑着马冲向了赤州城的南门，北大营一旦没了小七等人的守护顿时被南疆叛军冲垮了去。不过这已经不是秦小七索要考虑的范围了，他只想尽快赶到南门探探究竟。
赤州城从南门箭楼处放出来的信号表明凌霜已经出事儿了，凌霜将赤州城示为生命，怎么可能这般情形下发出城破速来救援的信号？
471章 兄弟一场
471章兄弟一场
秦小七的到来很明显缓解了凌霜的压力，只是四周的南疆叛军却是越来越多，加上北大营的丢失瞬间给南疆叛军打开一个缺口，几万人的南疆先遣兵士洪水般蔓延了过来。
“将军！”秦小七远远便看到了战团中心的那抹娇俏身影，四周已然布满了南疆的叛军，还夹杂着令人恶心万分的蛊虫和已经被凌霜等人砍得残缺不全身着黑衣蒙着脸的人偶傀儡。
他顿时发现围困凌霜的最大危险不是那些杀红了眼等待取了凌霜首级邀功的南疆士兵，而是那些似乎毫无生气却又似乎怎么也打不死的人偶傀儡。
“将军！”秦小七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小七！那边！”凌霜一剑砍倒了一个人偶，手中的朝之宝剑指向了另一边显然隐在万军丛中身着黑色布袍的蛊师们！
“将军！坚持住！”秦小七登时明白了几分，打马便冲向了西面藏得很深的那些混账蛊师，只有杀了他们那些似乎是杀不死的人偶傀儡才能停止对凌霜的袭击。
“莽夫！莽夫！”文渊看到赤州城正面北大营被秦小七放弃使得越来越多的南疆士兵从而突破源源不断地涌过了清河，不禁捉急万分。
“她出事儿了！”胡离心头一颤猛地折身冲出了营帐，他们这边的压力也不小，成千上万的南疆士兵似乎要将西大营扯烂了去。
“胡离！”文渊实在没想到战况突然急转而下，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胡离不同于秦小七的莽撞转眸看着他道：“北大营破了，西大营再守也没什么意义。冷玉卿那边今夜会和凤御军会和。只是段佑天果真狡猾，居然用近一半儿的兵力将凤御军堵在了河那边。不过我想今夜子时凤御军便会打过河来，现在既然如此不若将南疆士兵引到赤州城下决战！”
“可是宇文家的那帮混账东西居然隔岸观火！”文渊是读书人太粗鲁的话实在骂不出来，可是他已经义愤填膺到极点。
“文渊！宇文御那边不好说服，你一会儿想法子能不能将宇文效的六万羲和军鼓动起来？只要他们能过河攻打南疆外围，我们就还有口气在！一切等到子夜，凤御军过河后便是南疆叛军的死期！文渊拜托了！宇文效虽然是个莽夫但是跟随宇文胤多年，宇文胤……我胡离还敬重他是一条汉子！”
胡离说罢独臂抓起了自己的罡风宝刀瞬间跨上了马背，身后的文渊忙喊道：“胡离！不要让长姐死！她死了，这一切都完了！”
“她死了我必不独活！”
身着玄色铠甲的胡离瞬间跃出了几丈地直奔赤州城南门而去。
东大营虽然距离赤州城最远却也战况最激烈的，段佑天生怕凤御军与凌霜合围几乎派出了一半儿的人马阻挠凤御军过河。
此时冷玉卿同身边的林子妍显然看到了赤州城告急的消息，林子妍心头一跳忙转身看着依然一片冰冷的冷玉卿。
“我们怎么办？”林子妍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抬手将酬勤握在手中。
冷玉卿眉头狠狠蹙了起来，看着塔楼外面的河面上越来越多的浮尸，眉眼间转过几许神色道：“传令下去，命令东大营的所有凌家军的过河杀到南疆军的后方！”
“冷玉卿！是东面出事儿了！”林子妍急了。
“我晓得！”冷玉卿缓缓起身，言行举止之间居然带着几分贵气盎然，淡淡扫了一眼林子妍道，“北大营和西大营已经放弃了，东大营不必放手传我的命令全线进攻南疆叛军的侧翼。派一部分人乔装混进敌营，扰乱南疆叛军对凤御军的围杀。只要南疆叛军一乱，莫寒将军便能早早过河，一旦凤御军过河才能真的解了大小姐的围困。”
林子妍晓得此人冷静可还是有些心惊，大小姐定然出了什么事儿，说不定危在旦夕。此人还能这般冷静分析，实在是令她带着几分沧桑和无奈。
却不想冷玉卿交代完部署后，突然走出了营帐跃上马背，点了数百人同林子妍道：“我刚才的布置你可听清楚了？“
“是！“林子妍居然不自禁有一丝服从。
“那好！任务由你来完成！”
“你做什么去？”林子妍一把拽住了冷玉卿手中的缰绳。
冷玉卿淡淡道：“她曾经对我说过，要帮我复仇，我怎么能让她寻死？妍儿，这边的局势拜托给你了！”
“冷玉卿！”林子妍顿时慌了神，却看到那抹冷清的背影早已经裹进了血色战场。此番去赤州城南门便是一脚踏进了地狱中，他终究是做不来无情的人。
此时被南疆叛军围堵在河对面的凤御军却是急红了眼，自家主帅怎么可能将赤州城丢了？这眼见着胜利就是一步之遥了！
莫寒手中握着战报，指尖微微发抖，噌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拿过了副将递过来的兵器，一柄龙月刀锵的一声矗立在地上看着下面的各级统领冷冷道：“战局已变，主帅危急，今夜务必提前过河，将南疆叛军围歼！一会儿老子冲在最前面谁要是做了缩头乌龟，老子一刀斩了他！”
他大步迈出了营帐，主将亲自出战，外面的士兵哪里敢后退半分。若是从半空中俯瞰以赤州城为中心的这一场大燕朝第一激烈鏖战，定会令所有的人心头犯怵。
整条清河水已经变成了赤红色，河面上，草丛中，到处都是破碎的尸体。阵阵喊杀声划破了天际，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硬仗，一场近五十万人围杀区区上万凌家军的硬仗。这一仗过后的数百年中，在茶摊里巷间每当说书人提起依然还能让后世的人隐隐嗅到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道。
人们透过隐隐的历史天际，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矗立在万马丛中中始终屹立不倒的传奇女子。
段佑天登临河岸边一处搭建起来的高塔上，看着凌家军居然在他如此强大的攻势下还能奋力拼杀不禁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也暗自叹了口气。
“如此将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凌霜！既然不能用，我也只能杀了你！”
他缓缓转身紫眸中对英雄的怜悯完全被冷酷所取代，缓缓抬手点着凌霜的方向。
“传令下去！杀凌霜者，封邑十万户，赏万金！封侯！”
472章 征服者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