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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回头金不焕[重生]-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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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顾灵萱莲步微移,叫住了焕娘,“往后替我照顾好父亲。”
  人才刚刚获罪打入了冷宫,焕娘猜测倒不会很快就来要她的命,总得留一阵子给个病逝,也好全了大家的面子。
  于是她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父亲只有两个女儿,姐姐在宫外,便只能麻烦姐姐多看顾他了。”顾灵萱道,“还有淮茂,是他闯了祸。我知道姐姐不会乐意见他,便也不求姐姐了,是祸是福由他自己了。”
  焕娘不应也不拒,隔了一会儿之后才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顾灵萱看着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澄澈通明,焕娘与她对视了一眼便立刻避往别处,倒不是心虚或者歉疚,而是想起了自己,若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怕是早就下意识地包了一眼眶儿欲落未落的眼泪珠儿,雾蒙蒙地去看来人。
  焕娘忍不住轻叹一声:“我知道了,你在宫里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又转过身看了看张姑姑,道:“衣食上若有什么缺的,还是要请张姑姑多看顾了。”
  张姑姑闻言立刻对着焕娘恭敬地欠了欠身子,以示回应。
  “多谢。”
  这大概是顾灵萱与焕娘说的最后一句话,焕娘咬了咬嘴唇,终于转身离开。
  她听见宫殿厚重的殿门
  “吱吖”一声关上的声音,沉闷又压抑地敲击在她的心头。
  这座囚禁着顾灵萱的宫殿并不算久年失修,但也颓败破落,带着与整个皇宫格格不入的黯淡。
  此一去,她就与这里再也没有瓜葛了。
  顾灵萱将与有关她的一切秘密埋葬于此。
  焕娘一边走一边想着,顾灵萱实在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既看不出来顾灵萱知不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也见不到顾灵萱对着她的脸上有着埋怨与不甘。
  她就是听天由命,做错了事情该死的样子。
  当然她也确实是杀了人的,她的从容却掩盖了她的仅有的那一点不好。
  她大概也是能得知顾淮茂闯祸的引子来源于焕娘,她面对焕娘只字不提。
  换了其他人,既然自己都要完了,便是再无能为力也要斥责一通,这样才能稍稍解了心中怨气。
  顾灵萱完全相反,她想的大概就是人都已经快要死了,便不要替活着的人再得罪人了。
  焕娘猜想了半天也猜不透顾灵萱心中真实想法,沉静内敛的人大抵就是如此,她不是顾灵萱,也不是沉静之人,自然至多只能猜出七八分。
  焕娘又慢慢地回忆着有关顾灵萱的一切,大多时候记忆里她的身影都是模糊的,甚至与杨姨娘叠加在了一起。
  只有一点,她能为了顾淮茂而仓促之间去杀人,仅仅是因为顾淮茂的逼迫与恐惧。
  焕娘不知道怎样的顾灵萱才是真实的顾灵萱。
  她们的相处实在是太少。
  至于顾灵萱当日有没有猜想到替弟弟解决一个麻烦会直接连累到自己进冷宫,依她的性格怕也是权衡过的。
  那么她现在又看透一切没有?
  一切对于顾灵萱、对于焕娘来说都已经彻底不重要。


第152章 (完结)
  顾德言死的那天,焕娘和裴宜乐早早就去了崇恭伯府,人人皆道崇恭伯府流年不利,半年都不到竟要连着办刘氏和顾德言两场丧事,贵妃又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打入了冷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获恩宠。
  顾德言气死了他的母亲,大概那时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很快也要被儿女们气死。
  他的身体已不允许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天只知顾灵萱犯下大事被打入冷宫便晕厥了,之后也无人敢再与他详说。
  前几日焕娘已进宫见过顾灵萱,她的处境也仅止于暂时还活着。
  顾德言病得人事不知,焕娘冷眼瞧着,薛氏倒是最轻松的,虽脸上的泪一直挂着,神色却竟有几分淡然,她这样精明的人也掩不住透露了出来。
  想也知道顾德言有个三长两短,最如释重负的人是薛氏母子,只要顾德言有一日还清醒着,薛氏母子就一日提心吊胆,顾淮茂是废了,可顾德言不是没有别的儿子,虽然这种几乎没有,但也终究不能保证。
  人到了将将要死的时候都会回光返照,焕娘到顾德言跟前的时候他就处于这种状态。
  病床前密密麻麻立了一堆的人,薛氏还将姨娘们都挡在外面,顾德言的儿子们却实在不少,不好让他们都出去站着。
  焕娘也不凑上前去,只和裴宜乐远远地站着,静静地等着亲爹驾鹤西去。
  她闲来无事便一个个细细打量那些弟弟,多数都只见过一两面而已,她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或者说也记不清楚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正想得出神,却听薛氏哽咽着一声声叫她,唤她赶紧过去。
  裴宜乐怕焕娘见到这种场面害怕,便也紧紧跟在她身边。
  薛氏带着她的嫡子在床前哭得和个泪人儿似的,大有母子俩就要孤苦伶仃抱头痛哭之势。
  看见焕娘过来,薛氏擦擦眼泪拉着焕娘的手上前,对她道:“你爹有话要和你们说。”
  焕娘朝床上看去,方才她刚来时见过顾德言,那时人是醒着,只是仿佛也不太知道事情,听薛氏讲还比之前看着好些,不过人到底也是不成了的。
  这会儿看着比方才还要有精神一些,连眼睛都有了神采,面色却显而易见比刚刚要灰败。
  他应该是知道面前站着的是大女儿,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缓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挤出了两个字:“薇儿。”
  顾德言此刻的声音就像是一把长满铁锈的钝刀划破了琵琶弦,他一开口,焕娘心中便一颤。
  她下意识求助似地去看身旁的裴宜乐,裴宜乐朝她看了一眼,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焕娘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父亲,是我。”焕娘小心翼翼开口。
  一时顾德言的眼神又有片刻的迷茫,竟道:“薇儿薇儿不是没了?”
  薛氏连忙道:“跟前的就是薇儿,她早回来了。”
  顾德言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似是终于将她认出来,又继续道:“你回来之后要好好的,不要和弟弟妹妹闹什么,也不许他们欺负你萱儿呢?让她陪着你。”
  见顾德言是说起了胡话,焕娘只好道:“我已经嫁人了,妹妹也嫁人了。”
  顾德言点点头,又缓了片刻,终于有些想起来之前的事:“薇儿你在国公府好,好。”
  他浑浊的眼球逐渐澄澈起来,朝四周看了看,费力在找寻什么。
  “妹妹在宫里,她出不来。”
  顾德言愣了愣,薛氏正要再说什么,却听他又道:“她的命不如你好。”
  反正人都要归西了,焕娘也并不想再说什么,只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再过来一些”
  薛氏将焕娘拉过去时,焕娘离顾德言站得不是很近,让他能知道她到了跟前、她又能听得见他讲话,这便足够了。
  于是焕娘只好又往前挪了几步,聆听顾德言死前的训话。
  “以前的日子,你受苦了,不该把你丢下。”
  焕娘依旧低着头,掩在广袖下的手指绕着一条白底绣着蝶恋花的帕子,双手将帕子绞来绞去。
  “还有你的母亲”有那么一瞬间,顾德言似是要喘不上气来,薛氏欲上前却被他挥退,“对不起你们母女两个。”
  焕娘的头下意识往旁边一撇,对上裴宜乐试探而来的眼神,她又往前站了一步,离得顾德言更近了一些,才道:“母亲过得很好,她早就不记得了。”
  满室寂静,焕娘知道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与将死之人分辨什么确实不大合时宜,她却忍不住。
  顾德言没有再说什么,或许是没了力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焕娘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又传来薛氏的低泣声,顾德言没有去看她,反而吃力地抬了抬手指,指着站在焕娘背后的裴宜乐。
  裴宜乐一直比焕娘要乖觉许多,他知道是顾德言有话要对他说,立刻便走了上来,与焕娘并肩站着。
  顾德言又是喘了好几口气,就在焕娘几乎以为他就要这么去了的时候,顾德言才说道:“薇儿性子急,她本性不坏,你若她日后有哪里让你不快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先替她赔个不是。”
  焕娘手上的帕子紧紧绞着,勒入她纤纤手指的皮肉之中,疼得她额前冒出了冷汗。
  裴宜乐低声应着,又听顾德言喃喃道:“你要对她好,别再欺负她了……她从小吃了很多苦”
  焕娘眨眨眼睛,脸上并未有半分动容,即便她重来了一次,有些事情也早木已成舟,顾德言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却仍旧不能让她释怀在她襁褓之中就厌弃她的事实。
  但若面前的不是亲生父亲,也不会在临终前和女儿的夫君如此交代。
  又有什么用呢?焕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他说完这几句话,眼神又逐渐浑浊下去,很快就黯淡了,薛氏哭得愈发厉害,与儿子一起走了上去,想再等一等顾德言的只言片语,终究只能看着他的脸呈现死白。
  焕娘默默地看着顾德言半睁的眼睛,她也在等待着顾德言合上双眼。
  一直到了周围的哭声开始此起彼伏,焕娘才惊觉面前之人已然断了气,眼睛却是依旧那样撑不住似的半睁着,还像是在看什么地方、什么人。
  还像是活着的时候在看她一样。
  薛氏一时之间哭得站不住,她的儿子死死将她扶着,这才免去哭倒在地上。
  原来感情再不好,再欲置之死地,到了这个时候也仍旧会伤心的吗?
  焕娘摇摇头,竟是越过薛氏直接伸手过去阖上了父亲顾德言的双眼。
  触手是冰冷,即使知道手下是人,也绝没有摸起来是人的感受,病中枯朽的皮与肉,如同随风就会碎落的干枯树皮,又像是一张刚刚被剥落下来的羊皮,只待做成一张细腻又薄透的、毫无生机的羊皮纸。
  只余指尖触到的一丝温热,转瞬即逝。
  焕娘轻轻闭上眼睛,感觉腐朽之气逐渐缠绕于她的鼻尖,而后扑面而来,彻底将她席卷,令她作呕。
  她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像在场那些人一样悲恸的
  ,她一点儿都哭不出来。
  一直到丧事办完,顾德言停灵入葬,焕娘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也有人在她背后说她冷心冷情,即便从小失散,那也是亲生的父亲,何至于一点都不动容。
  赵氏劝过她一回,连薛氏都来与她道:“人伤心得狠了哭不出来也是有的,别人却不会那么想,你是在你父亲跟前儿唯一的女儿了,好歹掩着帕子哭一回。”
  每每焕娘闻言都是一笑便罢。
  丧事一完,薛氏倒想再留焕娘在家里住几天,她不过随口说句好听话,焕娘也不会当真,当日下午便和裴宜乐一同回了国公府。
  一上马车,焕娘便揉了揉额角,跪也跪了,灵也守了,实在是累得很。
  马车内燃着降真香,焕娘心下稍稍安定,额角也不再一跳一跳。
  “累了?”
  焕娘摇摇头,不想说话。
  她将头轻轻靠到裴宜乐肩上,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才道:“顾德言终于死了。”
  “他是你爹。”裴宜乐将她头上的簪子扶正,“他已经死了,往后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焕娘叹了一口气:“他死都要死了,还来你面前做好人,谁要他临终托付似的。”
  裴宜乐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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