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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简直是好到家了。话说似乎父母都不曾这么狠狠的骂人吧,这个书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狂暴的人?该不会是一个有些情绪失调的落榜书生吧?”虽然如此说着,但韩赤月并没有从文章里读出一点儿酸腐气,反而觉得有一种浩然正气洋溢在其中,让人情绪不得不为之一振。
上官惜若淡淡一笑,仰起脸来,随即又静静的斜靠在榻上,喃喃自语道:“这个人写的很好,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文章写的再好,也不过是口头功夫。如果想要重用,还得见过这个人才行。”
说完这句话,上官惜若起身环望了一眼这偌大的宫殿,眼里有了一丝丝无能为力。不,不是无能为力,是气力不济。这里看似空旷,实则内含许多蛛网,稍一碰触,轻则灰尘沾身,重则身死其中。
韩赤月也拿眼睛望向了周围,忍不住双手环抱在胸前,总觉得这里勾心斗角的设计,就如同如履薄冰的君臣关系,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要了人的小命。那些群臣已经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铁笼,拿不起来,也分解不开。
望着双手抱胸的上官惜若,韩赤月取了一件白绒滚边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柔声说道:“皇上,起码有敢说实话的人了。能够得到一位敢于说实话的人,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何……”
“高兴?是啊,我当真是该高兴的。盼了多少日子,才盼到了一位能够敢于说真话的人,我怎么能不高兴呐。可是小月子,你应该知道我再担心什么,我再怕些什么。”没有缘由,上官惜若就是固执的认为韩赤月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能够理解并包容她的一切。
韩赤月的心动了几动,虽然上官惜若的话听不出一丝冷意,可他知道上官惜若在朝廷的孤立无依。韩赤月将目光撒到那片星空上,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怅然的道:“走一步算一步,总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如今该做的就是考验一下这个人,别的只能慢慢来。”
“对,欲速则不达,一切只能慢慢来。最不济我可比左丞相年轻许多,他总是要早我一步死去。”上官惜若顿了顿,旋即露出了一个痞子般的笑容,艰难困苦的时候要往开阔的方面想,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韩赤月发觉上官惜若的脸色已经变好,也不由得心情大好起来,继续说道:“对啊,我们比对方年轻许多,又怕个什么。皇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会会这个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上官惜若微微颔首,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四周,随即笑道:“嗯,是该去好好瞧瞧对方的,说不定能捡到一块儿宝呐。”
看过了大漠孤烟,也赏过了深林数鸟,游过了深山古寺,更踏过了青湖沙堤,终究还是回到了熙熙攘攘的人间,回到了属于他壬擎棋的小屋。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小茅屋中竟然已经有人存在。
来人见到他一点都不惊讶,反而以主人的身份道:“这位兄弟,是来讨水喝的?不巧的很,家里的水已经用完了。就请兄弟你往前挪几步,前面人家不少。”
“兄弟,这是我该说的话。这是我的房子,兄弟是时候该离开了。”壬擎棋把竹篓放到了一旁的木桌上,从床底下拿起盆就准备洗脚,结果却被一柄扇子给压制住了。壬擎棋笑的客气,话语却不怎么令人爽利:“兄弟,别太过分了。让你免费住几天那是我的恩德,可并不表示我很软弱。”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秀才遇到兵
来人二话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手,一个鹤发童颜的人就躬身走进门来,玩弄了几下手中发着寒光的宝剑,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位小哥,动用我们的东西理应给我们打个招呼先?”
壬擎棋知道这才是秀才遇到兵了,可他并不觉得此刻会有理说不清。只见他从竹篓里取出一本论语,从公治长篇取出一张地契,笑道:“各位是真的打算和我见官吗?基本上我的主张能少一事就不要多一事。”
“恐怕你是害怕见官吧,纸上骂的痛快,如今却感到害怕了?”听这内容大概你以猜出来者是谁了,没错正是上官惜若。上官惜若冲着对方展现了一个无比嚣张的笑容,让人恨不得对着她的鼻梁就是一拳。
壬擎棋见对方如此发问,便以明白来者不善了。心里头出了一把冷汗,不过他面上却神态自若不慌不忙的答道:“谁说我感到害怕了,我非但能纸上骂得痛快,我嘴上骂的会更痛快。怎么着,那个混混皇帝没有本事还不允许别人骂他了,搞笑。”
“好啊,临死前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完全可行放声大骂,直到骂到你心里痛快为止。”上官惜若听了觉得此人说话直爽,而且很有胆识,是以和颜悦色的说道。
壬擎棋朝北拱手道:“按理说混混皇帝带领汉唐的士兵打赢了东狄,我总该表扬他几句。不过一想到这个人凯旋归来就接连数日不曾上朝,这个人就不值得表扬……”
“等一下,在这儿我倒是有话要说。不是皇上不上朝,而是因为她归朝后突然大病一场,根本没有办法从床上爬起来……”上官惜若想这个问题可得解释清楚,黑锅可不能白背啊。
壬擎棋却似乎没有为自己的冒失汗颜,反而继续仰头说道:“如果是真病了,自然该由朝臣说明。结果呢,朝臣给群众的感觉就是皇帝凯旋而归后志得意满,不误朝政了。即便如你所说皇帝却是因为水土不服而病了,可是他管理不好自己的臣子,没有办法让臣子为他效命,这种皇上不该骂吗?”
“该骂,这种皇上的确该骂。”上官惜若的身子端正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严肃。壬擎棋说的不错,不能够让臣子为自己效力,自己就是一个失败的皇上,理应该骂。
壬擎棋微微有些惊讶,心想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继续背手仰头道:“还有三年一次的科举,这可是汉唐应该慎重抉择的大事,结果呢,这个混混皇帝果然是来混的,竟然把监考大权完全交给了左丞相的人。从此朝堂变成一言堂,汉唐也不过是左丞相股掌之上的玩物。”
上官惜若一愣,他只想到在最后关口把握事情,没有想到前面左丞相动手的机会也很多。这个壬擎棋骂的对,她上官惜若的确是个混混皇帝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啊。
“我还要骂那个混混皇帝,或许他当初把钱财交给一个小太监是为了防止钱财落入贪财人之手。不过官场的事自然要有官员来做,这样随随便便的就破了祖上的先制,让人有些怀疑过去的东西还要什么需要遵守。”
上官惜若想壬擎棋骂的对,那个时候自己确实有些胡作非为。不过,难道壬擎棋只是一个刚直不阿的谏师,没有一点儿治理的方法吗?是以开口问道:“那你说那个混混皇帝该怎么办啊?她是从街头上走到龙椅上的,肯定很多事情不知道。”
“这话算理由吗?咱们生下来不都一样吗?凭什么他上官惜若只因为在街头长大就可以不学习?”壬擎棋才不管那么多,既然反正要死了,那为何不扯着脖子好好的骂一通。是以他也不管什么东南西北了,径直梗着脖子在哪儿犯言直谏。
上官惜若顿时觉得非常无辜了,她忍不住探了探手道:“或许不是那个混混皇帝不想学习,是没有人能教她啊。你也知道汉唐的朝廷是一言堂,谁会好心的教她这些?”
“笑话,先生你是专门过来讲笑话的吗?当年有一个齐国皇帝也曾说过,不是他不求贤臣,是天底下根本没有贤臣。还有一个楚国皇帝,也曾经大言不惭的说过,不是他不想找贤臣,是所有的贤臣都只存在于过去。先生,你这话可与那二位异曲同工啊?”
上官惜若有些悻悻然,却又有些觉得下不来台,然后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掉书袋吗?让人听不懂,你是个人,自然要说人话。”
壬擎棋这只犟驴这个时候竟然完全没有听出上官惜若话的本意,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脖子一挺,把更加过分的话说出口:“你听得懂听不懂又什么关系,怕的就是皇上他一辈子都听不到。即便是有人不怕死的犯言直谏了,怕那个人也拿着没时间学习来做理由装作也听不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皇上的不懂是假装的?”上官惜若也彻底怒了,他本来是前来寻找人才的,结果一下子行差踏错竟然成了过来找骂的了。
“你说没人教皇上,是以皇上不懂,那我就想问了,难道有人教皇上如何选秀女了吗?难道有人教皇上如何购买骏马了吗?你看皇上的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一两千总是有的吧,皇上的马厩骏马没有一百匹几十匹总是有的吧。所以不要再说没有人肯教皇上了,三人行必有我师,是皇上懒得学罢了。”壬擎棋略微有些心酸的淡淡一笑,他这些话终究只能讲给不相干的人听了。
注意到对方略显黯然的神色,上官惜若气愤难平的心情竟然迅速的平稳了下来。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壬擎棋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都是为了汉唐好。有些大臣拿着俸禄和爵位却不干人事,而有些人虽然无俸禄无爵位却还在忧心国家社稷。
壬擎棋随即释然一笑,如同在阳光下渐渐消失的冰凌一样,有些淡然兼带有几分黯然的道:“不好意思了,让两位小兄弟无辜的听我这河东狮吼。好了,我心情已经畅快多了,两位也可以执行命令了。”
“你不怕?”上官惜若面色不善的问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乐生怕死,恐怕这个人也不例外吧。
壬擎棋眼里划过一抹亮色,随即又平复道:“说实话,有点儿怕。不过我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想我壬擎棋从四岁开始读书,至今已二十六年有余,可是枉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想青史留名?”上官惜若阖上了手中的扇子,眼里带着温文的笑容。她知道,对于很多读书人来说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是他们最大的向往。为了这一理想,他们宁肯抛弃肉体和一切。
壬擎棋摇了摇头,有些涩然的道:“名利对我来说如同浮云,我所害怕的只是我学了那么多却没有为他人干上一件实事,没有为他人做上一件令他们高兴的事儿。对于青史留名,那只是末节,而不是我所遗憾的主体。”
“说得好,不过当真给了你时间,你真的会做出什么来吗?不会是耍耍嘴皮子,进行一些口头上的吆喝吧。”上官惜若虽然还不清楚这个人真实的才能如何,起码品格在一定的高度上了。
壬擎棋冷淡的哼了哼,随即从竹篓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道:“也罢,反正我也命不久矣,就把这个册子给你吧。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这个册子不知是成为厕纸。”
上官惜若随身一翻,眼睛里就有光芒射了出来。册子上写的内容不是别的,都是一个个县的地理位置,官员任用情况,官员政绩的得失以及改进方法。虽然只能大致浏览,但是很多记录和上官惜若感知的相差无几。
上官惜若盯着壬擎棋看了半响,想要对他进行最后一场试炼,随即道:“壬擎棋,骂了朕半天,可曾骂的爽了?看在你是为了国家的份儿上,朕就饶过你这一次。你明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