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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怕死,毕竟,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他怕的,是独自跌入那一片诡暗虚无的黄泉境内,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而诺敏却被恨意包围,不生不灭,不入轮回。
“皇上,要拦着他吗?”
龙厉眉头一皱,手落在半空,沉默了许久,目送着裴九独自走入殿堂外的黑暗,形单影只,孑然一身,夜色很快把他吞噬,仿佛裴九从未出现过一样。
的确,他可以杀了裴九,却不愿秦长安醒来后怨恨自己。
他知道她的,因为无法成全赫连寻和诺敏,她心中从未停止过内疚和遗憾,却又无法用自己的性命来豪赌一场,毕竟她的身后还有一整个家庭。若是裴九死了,秦长安对自己的行为必定不能轻易原谅,她可也容忍他双手沾染鲜血,却不能容忍他毫无缘由地要人性命。
因此,他强忍住心底狂嚣的杀气,任由裴九从他的眼前离开。
他无言地走出金碧辉煌的殿堂,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在夜色之下隐去了尊贵的光芒,他望向西边,眼底一派幽暗无光。
西朗。
“大巫女,怎么办!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一个小巫女慌乱地叫起来。
灵坛内的女子缓缓抬起脸,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她们在这里已经许多天,但她不曾想过,能逃过最终的追杀。
祝湘放下长袖,掩去手臂上所写的红色符咒,地窖下的珠光摇晃,却无法照亮她犹如似死水般的眼瞳。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继续低声默念着什么,有人在用力地撞击着地窖的石门,她充耳不闻。
一天后。
一入夜,龙厉便放下手上的所有事,站在庭院里,身披黑色披风的他,看上去愈发阴沉,浑身写满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为了省去路上的时间,他让送信之人到半路上放信号,一旦成功找到巫女的老巢,便放红色烟火,若是不成,则是蓝色烟火。
今晚,会有结果吗?
薄唇抿成一线,阴鹜的黑眸眯起,敛去眼底愈发汹涌的杀气和戾气,负手在背,唯独无人看到的角度,他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四更天。
“爷,有了!”慎行的嗓音有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龙厉的目光顺着西边天空那一道微弱的光望过去,虽然很小的火光,但直冲云霄,渐渐的,他早已冰冷的体魄仿佛被丢入火海,瞬间融化。
红色,是红色的信号弹!
眸光大亮,他二话不说,直接调转身子,大步流星地朝着栖凤宫走去。
大床上的女子依旧闭着眼,他越是靠近,就越是心惊。
一天一夜,对他实在漫长,生怕她提前醒来,因为她的身体可以自觉对抗所有药性,因此也无法喂她喝常人一喝就倒的安神汤,却又不愿再次劈中她的后颈,再度伤害她。
所以,他绑住了她。生怕她突然醒来,趁他不备而偷偷离开皇宫,再发生意外。。。。。。他知道,只要她想,就没什么是绝对做不到的。
她的手腕上是两条黑色绸带,长度不短,避免她在束缚中睡得不舒服,绸带最终系在她头顶上的床柱。
秦长安雪嫩光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只着白绸里衣,衣裳有些褶皱,袖口翻到手肘,黑色绸带系在她细瘦的手腕上,黑与白那么分明。她睡得那么深沉,五官姣好,偏又像是一个被禁锢的瓷娃娃,令人心生怜惜。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手腕处,她睡得很安稳,因此手腕处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是黑色绸带将她绑着,他是心疼的,如今巫女已死,他再也不必在夜长梦多的日子里煎熬了吧。
正欲解开她手腕上的绸带,沉睡中的女子突然扭动着身子,双眉紧蹙,十分痛苦,龙厉黑眸一沉,心急如焚。
“长安,哪里不舒服?!”
他不过是用蛮力打昏了她,让她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罢了,期间担心她肚饿,甚至亲自喂她喝下鲜美的鸡汤,她怎么会身体不适?!她从来都不是娇气体弱的女人啊。
他一遍遍地询问,只是秦长安依旧不曾醒来,更不曾听到他的嗓音,她不停地翻转着身子,额头冒汗。
“啊。。。。。。”秦长安猛地低唤一声,右手拍着左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火,好大的火。。。。。。”
火?
哪里来的大火?
龙厉一把抱起她:“长安,别怕,只是梦,只是个噩梦。。。。。。醒来吧,醒来就好了。”
她紧闭的双目中溢出眼泪,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但她还是不曾停止拍打手臂的动作,龙厉感受到她身子不断地颤抖,不难想象她被困在何等可怕的梦境之中。
“三郎。。。。。。我要被烧死了。。。。。。”她的嘴唇微微一动,他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双臂,似乎缓解了她的痛楚,但她眼底的清泪还是不停地落下。
“对,我在,我是你的三郎,三郎一直都在。长安,你睁开眼,没有大火,你只是在做梦。”他不厌其烦地安抚她,薄唇贴在她的耳垂上,一边说一边轻揉着她的双臂,外界的声音全都听不到了,只有眼前的女人,才能挑起他的所有感官。
只是,他依旧心存困惑,为何她的梦境中有火?他让手下对巫女格杀勿论,没有了巫女,又怎么会启动转生咒,因此他已经笃定,那个诺敏依旧被困在混沌彼岸,再也不可能接近秦长安一丝一毫,因此,纵然她做了噩梦,应该没有其他寓意吧。诺敏的死因,是被人所杀,而不是死在火海。。。。。。这般想着,他暂时放下了心,一心一意哄着在怀里拼命挣扎的女人,希望让她早些醒来。
渐渐的,怀里的女人不再哭喊和揉搓双臂,她的脑袋无力地搁在他的手肘上,手臂垂在锦被上,手腕上的黑色绸带还未来得及解开,让她整个人都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傀儡娃娃,没有半点生气。
他紧紧地拥着她柔软温暖的身躯,巫女已死,唯有希望他派去的太医可以帮助陆青铜尽快死里逃生,否则,秦长安一定会跟他势不两立。
哎。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背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漉,她的眼角泪痕未干,鼻子微红,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失,仿佛再度跌入梦境,沉沉睡去。
第五卷 傲视天下 066 你是谁?
还未找到巫女下落,他希望秦长安一直睡着,睡着的她不会跟自己反抗,不会拼了命也要出宫去见陆青铜,不会把他的担忧顾虑视而不见。但巫女既然已经被除去,他只希望睡了一天一夜的她可以尽快醒来,而不是毫无回应地躺在床上,让他看着都揪心。
守到二更天,秦长安还未醒来,他抬起右手,恨恨地想,难道他下手太重了?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如今又算是半个习武之人,纵然不是高手,力道跟过去的手无缚鸡之力也截然不同。
从净房走出来,他浑身清爽,昨晚他少见地回了自己的寝宫,却也是孤家寡人孤枕难眠,一夜没睡。他迫不得已绑着她,是权宜之计,但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受到这样几乎等同于软禁的对待。
因此,他没有留宿在栖凤宫,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就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被绑在床上的枕边人,他担心自己一个心软,就帮她解开了,然后,她醒来,神通地消失在他的面前。
刚走到床畔,就见红色帐幔上有个动也不动的身影,是半坐起身,烛光打在帐幔上,他不难看出是秦长安的身形,用干净的布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欣喜问道。“长安,睡醒了?”
帐幔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稍稍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就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掀开红色帐幔,坐着的女人猛地抬起脸来,那双深邃的美目直直地望向他,然后,他嘴角的笑意还来不及扩张,已然感受到她浑身迸发出来的……杀气。
“拿命来!”女人猛地一掌击中他的心口,他被杀个措手不及,心口剧烈疼痛,但并没有大碍,而就在此刻,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掌内并无过去的力道,出手没有料想之中的掌风,不由地一愣。
而这一短暂失神,则给龙厉反扑的机会,他几乎是骑在她的腰际,一把抓住床内侧还来不及丢去的黑色绸带,动作敏捷利落,很快将她的双手捆绑在一起,而且还用了最难解的绑法。
“爷,您没事吗?”听到里头的动静,谨言慎行是头一个闯进来的,但是知趣地止步在离大床二十步之外的距离。
“没事。”龙厉眼露凶光,不管被他压着的女人是何等愤怒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他说不上熟悉,却也不是完全的陌生,可是,他知道哪里不太对劲。
谨言慎行定定地站在原地,在还未得到主子首肯之前,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也生怕床上来了不速之客,转眼间就要对主子不利。
龙厉脸色阴沉,粗鲁地扳过她的脸,在耳廓和下巴仔细摸索,试图找到人皮面具的细微贴合之处,但是,他很快露出失望的表情,没有人皮面具。
他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秦长安的身体,而且,身下的女人的确有着淡淡的药香味,就算有人可以模仿她的长相姿态,知道这一点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恐怕她那两个粗枝大叶的亲哥哥都不曾察觉呢!
女人依旧瞪着他,但那双眼隐约泛着火光,气势如虹,仿佛光用眼神,就足以杀了他一百次一千次了。
她突然不说话,变得很安静,那股隐隐透着不寻常味道的安静,仍旧让龙厉察觉了,分明在他摸她的脸的那一刻,她气的两眼喷火。
但龙厉不认为是她放弃了挣扎,反而,她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因为她知道在屋内守着的,必定是高手,她此刻即便能从龙厉手里挣脱开来,以一敌三,不见得能杀出重围。
龙厉从她身上翻下来,冷冷淡淡地问道。“你怎么了?一醒来就跟我闹什么!”
女人不吭声,她纵然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息,但看向龙厉的眼神却多了一丝陌生,纵然她刻意掩饰,但还是被目光如炬的龙厉捕捉到了。
这女人,不是他的长安!
她垂下眼,看了下双手上紧紧绑住的黑色绸带,她没忘记那是他从床角随手捞来的,可见,之前他就是用这个东西绑着她。眼底一黯再黯,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说话,她颇为头痛,无法好好思考。
莫非,她是这个男人的禁脔?床奴?
想到此处,她就拼命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这种拿女人当玩物的男人,管他是天皇老子,一刀阉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龙厉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脸色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老娘管你是谁!”一开口,她就后悔了,但是下一刻,她不动声色地将被捆住的双手藏在锦被之下,动了动手指,眼底略过一片冷光。
开玩笑,这种绑法一般人拆个三天也别想解开,但她却不是吓大的。
龙厉眉头一拧,纵然秦长安有时候跟他发脾气,但是“老娘”这种太过豪迈的口吻,的确从未听她嘴里吐出来过,纵然听上去颇有些风味……嗯,但前提是秦长安这么说,他会觉得可爱,至于其他女人,全都归类为泼妇。
“但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