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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容太妃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大惊失色,就连那封信秦长安都知道,那么,她庆幸的是自己不曾说任何谎言,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自己更难看罢了。
“那封信,是吴世勇的爹写给我的,他是我名义上的三哥。第一封信,我不想理会,不过是敷衍罢了,但他在知道洪家兄妹离开洪家后就急了,生怕他们上京告御状,因此才会想到我,马不停蹄地送来了第二封信。也就是皇后你刚才说的那一封,里面,不只是要求我出手相助,更是不断地提醒我,如果没有吴家的存在,以我的姿色才学,根本不可能顺利入宫,根本不可能成为太妃。”容太妃无奈苦笑,苦涩之际地摇头。
“可他不知道,他的要挟算计,在我心里,都是不想追溯的痛苦回忆。我对吴家没有半点感激,因为,他们把我推过来的地方,让我没有哪一天过的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方面,我痛恨自己的古怪,另一方面,我必须伪装真正的自己,适当的讨好一下先帝……什么时候,我才重获真正的愉悦吗?是在先帝去了之后,我总算可以不必再隐藏我的本心,我成了水英宫的主人,想见谁、不想见谁,我都可以一人说了算,而且,视野之内,再也不会有男人……”
沉默了许久,秦长安看着她脸上极其复杂的表情,内心同样百转千回,但还是徐徐开了口。“此事有两条路,一,吴家的事已经交给刑部,容太妃是从吴家出来的人,要想一刀切,恐怕没这么容易。再者,皇上特别讨厌外戚在宫外惹是生非,您光看淑太妃的下场,还能不明白吗?到时候,你想再过几年安生日子,怕也是无法成全的。”
“皇后不是还是第二条路,第二个选择吗?”年纪虽大,她却并不愚钝。
“你若是抢在刑部结案之前,跟吴家断了关系,届时,你再到宫外带发修行,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只是,若是如此,您太妃的头衔,恐怕就保不住了。”
容太妃只是忖度了半刻,就点了头。“此事……皇后可否替我保密,别让皇上知晓?”任何人都不想招惹龙厉,她也是。
太妃的头衔,本来就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她常年在宫中,对吃穿用度也没有过分的追求,先帝又不是她真心喜爱的男人,能从秀女成为后妃,不过是比别人多了点运气。
秦长安淡淡一笑,揉了揉眉心,好似自己也颇为头疼。“不用太妃交代,我也不愿让皇上知道此事,一旦他知道,您跟吴家谁也逃不过。”皇家绝不可能让任何丑闻见光,因此,最好的结果,就是让秦长安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言下之意,只有她跟吴家断绝关系,才能保住她一人。
“今日起,我会放弃太妃的名号跟后宫的一切,出宫修行,既然是出家人,当然跟红尘俗世的所有人都没了关系,更没有娘家亲人这些东西。吴家闯了多大的祸,惹了多大的事,全都跟我无关,既然不是太妃,我更没必要趟浑水。”容太妃孤注一掷,闭了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态度。
“太妃既然有心出家,那么,出家人再无七情六欲,任何人的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是吗?”秦长安咄咄逼人地追问,眼底的光芒犹如尖锐的刀剑,直直地刺入对方的心口。
容太妃不置可否,但脸上的表情已然泄漏了她真实的想法,她已然明白,她抛弃太妃名号,可以保住不被吴家牵连,但是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她不爱男人爱女人的问题。
为了不让丑闻暴露,她还要拿出最后的诚意,解决她跟无心不容于世的纠葛,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让皇室放她一马。
“吴家跟无心的安危,全都跟我无关。”她的声音有些低哑,落在空旷的栖凤宫内,有种毅然决然的意思。
“既然太妃表态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秦长安轻点螓首,脸上没了笑容,看上去一如所有的上位者,冷若冰霜。
“皇后不必再喊我太妃了,我已经不再是太妃了。”容太妃如释重负,笑容和缓。“这次得了皇后的恩惠,但我在宫中深居简出,更不爱笼络人心,或许不能给皇后什么回报。”
秦长安说的轻描淡写:“您言重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恩怨,我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恶习。更何况,后宫女子谁没有苦衷?我帮您把这个秘密长埋地下,免得皇上龙颜大怒,如今的情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皇后说的没错,后妃谁没有苦衷呢?后宫的存在,才是一切后妃痛苦的根源。”容太妃的眼底蒙上一层惆怅:“我要走了,希望皇后能让这儿维持现状,后宫没有其他人,才不会产生新的悲剧。”
“我也这么希望。”秦长安跟她眼神交汇,身上散发出来的淡然超脱,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您走好。”
容太妃回头看了她一眼,或许一个人当真卸下了背负几十年的重负和秘密,当真轻松许多,最后一个眼神,已经没有给人往日容太妃的慈祥友善,稍显清冷。
这才是真正的容太妃吧?
秦长安目送着她离开,眼底看到的已然不再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仿佛看到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吴家小姐。
容貌普通,性子冷淡,不爱与人亲近,跟她最亲近的,无非是院子里那些丫鬟跟婆子,唯有面对他们,才能展露真心笑容。只要一看到男人,她就心生不喜,她以为这种情况会慢慢变好,但没想到这种“病”,伴随她的是漫长的一生。
栖凤宫一角,有着一大片的栀子花,秦长安定定地看向那一处风景,却嗅闻不到空气中属于栀子花的浓郁香气,那不染尘埃的白,充斥在自己眼底,却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
三天后。
吴家的案子,张开自然没有让秦长安失望,证据收集的满满当当,包括吴家跟地方官员一道打压洪家,私底下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让洪家的商铺遭受重大损失,当然更重要的是,伪造自己找到矿山的证据,拦截洪家长子找到银矿的成果,而且吴家有强娶民女的嫌疑,行事太过龌龊卑鄙。
怪只怪,当今圣上刚刚出台一套商法,正是为了约束商场上的不正当行径,磨刀霍霍的时候,吴家正巧撞了上来,不拿他杀鸡儆猴,还有天理吗?
最终结案的结果,就是吴世勇跟那位地方官因为瞒天过海,官商勾结,被判死刑,秋后问斩,而伙同他一起打压洪家的洪家相关众人,也被判处十年左右的牢狱之刑。洪家商铺所有的损失,吴家掏空家产也要拿出来赔偿,而且那座银矿的采矿令,直接转到洪家的手上,消息一传到江南,一扫洪家这两年来的阴霾。
也是在那一日的清晨,有个砍柴人发现三清观附近的小河中,有一具泡肿了的女尸,女人身上一套灰色道袍,长发散乱,吓得报了官府。
此人,正是三清观的无心女道士,官府的仵作证明,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像是受到袭击。另外,依据坡上土层上的痕迹,无心更像是失足落下,而三清观其他女道士也说了,无心师父并不会泅水,一旦落水,必死无疑。
紧接着,宫里的容太妃秘密出宫,虽然众人不清楚此中的原因,但容太妃的确从宫中的玉碟上除了名,而后,她去了京郊一座很小的佛庙,带发修行。
“娘娘,这是临走前,荭良姑姑转交给奴婢的,说是容太妃给您的。”翡翠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金色锦盒。
“打开。”
锦盒里并不是任何精美贵重的首饰,而是一颗圆圆的珠子,并非是矿石的质地,更像是某种树上或者灌木结的果实,通体为绛紫色,表皮上有红色斑点,质地比较坚硬,并不柔软,散发着一股类似薄荷的清新香气。
秦长安看了许久,一开始的确没想到这是什么玩意儿,直到半响之后,一个名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不敢置信地起身翻阅书柜上的药典,一连翻到第三本最后几页,才找到这种能结出这样紫色红斑的果实的药材。
紫云珠。
在市面上根本早已绝迹的东西,紫云珠又称为“蛇果”,因为它生长的地方,往往有毒蛇徘徊,更有人说,毒蛇是守护紫云珠的“兽灵”,一旦有人试图靠近,毒蛇必然采取攻击。
所以,采药人根本不敢去采撷紫云珠,一旦被毒蛇咬到一口,一命呜呼,那才不值得。
而紫云珠到底是什么样的药材?
一般而言,市面上大多数的药材,并没有任何争议,药性温和或者剧烈,全都有前人记载在册,但紫云珠一度被宣扬成救命圣果,数十年前被黑市炒到一颗卖到五千两白银,一度引来很多胆大的采药人上山寻找。
但最后,几乎沦为采药人跟毒蛇的一场混战,不敢落单的采药人集结在一起,手持火把,身上带了各种各样的驱虫药,那一次,有人死,有人伤,有人幸存,当然,也杀死了好几条毒蛇。
采药人认为这是一场胜利,采到了一颗紫云珠,众人拿到黑市分了银子,但是第二年,到了紫云珠再度结果的时候上山去,却再也寻找不到生长紫云草的地方。
事实上,紫云珠是有轻微毒性的,这一点,很多人不知道,因此,后来有人因为用药不妥而丧命之后,紫云珠的行情,一下子就从天上调到地上。
再者,“蛇果”这名字的由来,又被人传的那么邪乎,采药人也不愿再去跟毒蛇对抗,一样是采药,不如找些人参灵芝之类,没必要去冒险。
秦长安却有自己的猜测,紫云珠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续命,用得不好,可以要命……跟她之前得到的长生果和七色堇,药性截然不同。
不知容太妃是如何拥有紫云珠的,不过普通人就算得到了,多半也是认定是跟百年人参一般的珍贵药材,因为秦长安保住了容太妃的秘密,容太妃才会拿出自己的珍藏,当作谢礼吧。
紫云珠到了她手里,反而是最适合的,因为她明白这东西的好处,也明白这东西的坏处,不会乱用一通,害人性命。
将紫云珠重新放回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柜下的暗格内,轻轻叹了口气。
“这下子,容太妃也走了,后宫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这辈子,她当真能完成夙愿,或许,是完成所有女人感想不敢说的梦想,让一个男人拥有一个女人,异常简单的生活,照样可以得到幸福?
“娘娘,青天监裴大人到了。”白银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是了,这位裴大人,正是通过十二道考试而拔得头筹,正儿八经考入青天监的七品芝麻官,裴九。
“请他进来。”
裴九走入栖凤宫,依旧是隔着一层江南薄云纱,纱帘后的女子今日是一袭明黄色宫装,上头绣着一朵朵绽放的牡丹花,头上几支金簪束发,整个人看起来国色天香,贵不可言。
“裴九见过娘娘。”
只是,她并未正视着他,手里握着一样金色的物件,拿着丝帕轻轻擦拭,只是那一眼,就让他定定地盯着,一时之间忘记收回视线。
神智,仿佛从身体里剥离,他好似灵魂出窍,一个慌神之下,竟然忘记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不自觉地张开嘴,低声呢喃。
“金刚锥?”
裴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