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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嗓音很轻,但宴席上并无歌舞,自然听得清楚,他朝着龙厉缓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敬酒不吃吃罚酒。”/
巴扎只觉得气氛格外尴尬,扬起手掌,朝着巴星就是一巴掌。“混账!”/
有个当武将的爹,哪怕巴扎已经几十年没有上过战场,也不再勤练武艺,但他的一巴掌,哪怕没有用尽全力,还是把瘦弱的巴星打到脚步不稳,整张脸偏到一旁。/
龙厉并不讨厌这场好戏,喜欢看热闹是他与生俱来的恶劣性情,因此,他当然不可能劝架说和,相反,他巴不得这对父子当着他的面打起来,谁死谁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够精彩,能博他一笑。/
薄唇微勾,他睇着巴星缓缓转过脸来,巴星的嘴角撕裂,流淌着血迹,映衬着巴星偏白的肌肤,烛光荡漾,有那么一瞬间,巴星的脸透着一股青白之色,略显诡谲。/
“今日我好不容易把王爷请来,就是想让王爷看看犬子,为他的前程提点一二,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咳咳——”巴扎掩饰着内心的愤怒,脸上的笑容实在僵硬,直接给自己倒了三杯酒,扬起脖子,一饮而尽。“恕我教子无方,犬子无状,王爷,我自罚三杯,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这般粗鲁莽撞的男人,养出唯唯诺诺的儿子并不奇怪,龙厉依旧神色淡淡,似笑非笑,不由地神游天外。心想,看来以后教养儿子的事还得交给秦长安来才对,秦长安看着温和,但爱憎分明,性子直率,眼里容不得沙子,绝不会演绎出“慈母多败儿”的悲剧。/
“王爷,您可别生气,别跟犬子一般见识。”巴扎小心翼翼,他认定这个男人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而且一万两银票已经砸出去了,没理由打个水漂。/
朝着一旁木讷的巴星又是狠狠瞪了一眼,依旧气愤这个平时连一句话都不敢违逆自己的儿子,怎么就这般的不识抬举,甚至得罪了京城来的贵人?害的自己还要拉下老脸,不停地给靖王赔不是,更何况,靖王的脸上没有任何松动,根本不给自己面子。/
“本王本以为世子是一只弱鸡,没想到,还是有血性的男儿。”龙厉看似一身闲适,但却又对巴星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芒着实好奇,他在这二十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最擅长的便是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透此人的内心。/
不知为何,这个巴星该是个没主见的懦弱男子,偏偏有着一双阴沉又空洞的眼睛,而且,细辨之下,那双眼的愤怒丝丝可见。/
这样复杂的眼神,被仇恨包裹的眼神,仿佛在谁的脸上同样看过,是谁呢?/
龙厉微微失了神。/
巴扎嘿嘿一笑,说着“哪里哪里”的废话,哪怕自己儿子被形容成一只弱鸡,他也不敢在言语上激怒对方。自从见识过龙厉对着那颗心脏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谈论,他就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亲王,更清楚龙厉的心狠手辣,远在自己之上,他不得不放低姿态。/
巴星像是木头人一般在旁边站了许久,这才再度开口,清瘦的脸上稍显麻木。“王爷何时离开?”/
龙奕充耳不闻,巴星虽然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但他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藩王世子,这样的身份,他完全不必多加理会。/
“王爷后天就走了,你可是要亲自送送王爷?”巴扎笑得很假,后悔让巴星来了,简直就是越帮越忙,今晚过后,一旦靖王对儿子的印象很差,届时,再丢出一万两,也不知能否请得动这尊菩萨帮忙。/
“是啊,我要亲自……”巴星朝着龙厉走了两步,稍稍弯了弯腰,好似要给他亲自倒酒,但他的手并未碰到酒壶,那双稍显空洞的眼划过一抹凛然杀气,整张貌不惊人的脸变得凶狠,判若两人,咬牙切齿地说。“送他上路。”/
说时迟,那时快,巴星宽大的衣袖里闪过刺眼的寒光,一把弯月般的小刀藏在他的五指之中,因为靠的很近,轻而易举地划破了龙厉的红色衣袖。/
没想过龙厉能在这么危急的关头避开这一刀,巴星并无表情变化,依旧凶狠,朝着龙厉的心口刺下。/
手中并无兵器抵挡,面对巴星毫无征兆的刺杀,龙厉发现他虽然凶狠,但因为没有武功底子,加上他却练了半年多的武艺,后来回到金雁王朝,还不忘让谨言每日陪他过招,反而总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闪避开来。/
巴扎愣了会儿,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完全不记得此人是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向来懦弱,而如今却在刺杀靖王?!/
一脚把巴星踹开,但巴星好似感受不到疼痛,继续张牙舞爪地朝着龙厉扑过来,龙厉转身随手一抓,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送,巴星便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谨言。”朝外喊了声,龙厉缓缓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一抹冷凝在眉宇之间生成。/
巴扎眨了眨眼,只见巴星摇摇欲坠,往后一倒,他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接,却看到了那一幕——/
一根白银烛台,深深刺入巴星的喉咙,不小的力道将烛台的尖锐顶端全部挤压出来,一小节蜡烛被压得只剩下手指粗细的厚度。/
巴星的双目无神而空洞,死死地盯着房梁,鲜血从喉咙刺穿处不停地汩汩而出,他费力地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谨言破门而入,看到这幅场面,心中不由骇然大惊,谁也不曾想过孔雀王的世子会随身携带杀人利器,更没料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世子竟然有胆子刺杀靖王。/
“王爷,您可曾受伤?”/
龙厉挥挥手,巴星发狂就是一瞬间,出人意料,而其他侍卫都在门外守着,也是他的吩咐,他没必要迁怒他们。/
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善后。/
“星儿……你怎么了……啊?”一切发生的太快,巴扎好似被人用麻袋套着揍了一顿,眼冒金星,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鲜血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龙厉面无表情地旁观着,没有感动,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隐隐的怒火,在心中炽燃,很快就攀爬到他俊邪的脸上,让他看来阴测测的。/
“谨言,把烛台拔了,让世子好受些。”他冷漠地发号施令。/
巴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急忙扑到巴星的身上,就算巴星再怎么微不足道,也是他的嫡子,他并不蠢,毕竟身怀武艺,知道战场上的应急措施,一旦把烛台拔掉,便是加速儿子的死亡。/
“巴扎,你老眼昏花,难道没瞧出来,你儿子中了蛊,早已迷失了心智?”一道清滑的嗓音,划破空气,听上去还有些风凉的意味。/
闻言,巴扎再度锁住怀中年轻男子的面孔,为了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的确有阵子没见过自己儿子,那张清瘦脸庞的眼神依旧飘在半空,除了喉咙涌出的鲜血之外,巴星的嘴里也已经满是猩红。/
巴星虽然不出色,但从小到大不让人费心,哪怕是藩王之子,从不惹是生非。/
这样的性子,又如何会出言不逊,甚至对靖王下手?/
巴扎感受到巴星的身子一阵猛烈的抽搐,巴星的瞳孔渐渐放大,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但那张脸皮上的青白之色却慢慢褪下,多了一抹潮红。/
纵然心痛,身为藩王,他更清楚儿子早已犯下了死罪,刺杀王爷,别说等京城的皇帝发话,依照靖王的行事作风,哪怕巴星不死,龙厉也会直接把人办了再回去。/
“星儿,告诉父王,到底是谁……是谁害你的?”巴扎难掩激动,嗓音哽咽,老泪纵横。/
巴星的眼神不再飘忽无力,他将最后的目光定在面前的男人脸上,双目恢复了最后一瞬的清明,他低声呢喃,但是嗓音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随着他的每一个字,嘴里喷出更多的血花。/
“是……乔、乔傲……他……”/
终究是没能说出更多内情,巴星的脑袋无声垂下,死不瞑目。/
龙厉冷然发话。“谨言,动手。”/
这一次,巴扎没再阻拦,儿子已经死了,若是证实他被乔傲下了蛊而神志不清,至少可以排除其他的嫌疑,也不会连累藩王府。/
他悲恸地目睹谨言拔出刺入巴星脖子的烛台,尖锐烛台上不停滴落一连串的血珠,无不凄凉提醒着他,今夜他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万籁俱寂之中,一个奇异的画面出现了,从巴星脖子上的血窟窿里,缓慢地爬出一只金色的蛊虫,圆滚滚的,身上沾着血迹。/
只是它爬行的速度不快,好似没有太多力气,直到它沿着巴星的衣裳落到地面,又爬了一小段路,这才停下,身子越缩越小,一动不动。/
谨言踢了一下,蛊虫早已僵死,他看向龙厉,龙厉不动声色地转向木然的巴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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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情比金坚 065 长安被幽禁
“王爷,我已有半月不曾见到犬子,没料到乔傲居然把主意动到他身上,才会发生这等意外……恳请王爷看在我痛失爱子的份上,别再追究此事,毕竟始作俑者乔傲也已经被烧死……”
哪怕悲恸,但眼下保住整个藩王府,才是最要紧的。巴扎这么想,黝黑的脸庞上神色复杂,透着一股子的迫切。
龙厉笑得人畜无害。“是啊,孔雀王痛失爱子,本王是该体恤,不过,若不是本王运气好,早已被你的爱子刺中心脏,这笔账,不知该怎么算?”
说什么运气好?分明是有不差的武功底子!巴扎是武将,别的事不精通,岂会被龙厉蒙蔽双眼?
据他所知,龙厉并无武艺,因此才养了一大堆高手,但刚才他若不是太过震惊,险些忽略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暗杀本王的人不少,除非他有能耐逃出生天,否则,一旦被抓住,便要按照本王的心情来处置,轻则身首异处,重则在烈日下鞭尸。”龙厉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巴星的尸体,凉薄眼神,刻薄口吻,无疑是火上浇油。
巴扎嘴角抽了一下,蓄足力道,咬紧牙关才挤出一句。“只要王爷不追究藩王府的疏漏,在王爷离开西南苗地之前,我会再为王爷送一份礼,给王爷压惊之用。”
虽然不甘心,自己突然损失了一个儿子,而且还是王位继承人,可惜,事已至此,他只能控制局面,不让场面更加难看。明明死的是自己儿子,却还要赔出大量金银来安抚靖王的心情,毕竟没了这个嫡子,至少还要其他儿子,但若是被靖王迁怒丢了藩王的位子,那么他就是前功尽弃。
“本王后天就要走了,孔雀王动作要快些才好。”龙厉又是轻忽一笑,那张脸犹如春临大地般灿烂明媚,只是那双眼犹如深井,泛着刺骨寒意。
巴扎的心在滴血,不敢继续直视龙厉,低头赔笑:“那是自然,王爷大可放心。”
一走出藩王府,龙厉便翻身上马,回了自己下榻的院子,走入灯火通明的寝室,但内心却依旧一派寒凉。
怎么回事?
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自己独身生活在靖王府的心情,无论在外面整治捉弄了多少官员,发泄了多少怒气,回到屋内,整个人依旧有些空虚。
自从娶了秦长安之后,日子截然不同,哪怕靖王府不再张灯结彩,芙蓉园里只有豆大的烛光,他也是脚步轻快,只因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