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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为人她是相信的,要么,这盘桔子的确是从皇后那里送来的,但中途被掉包;要么,是打着皇后的名义送来,其实皇后都不知道此事。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更大,毕竟行宫不大,皇宫带过来的宫女太监总共也就六七人。如果皇帝公然越过皇后,而冒用皇后之名派人送来了东西,她只需询问皇宫身旁的几个宫女,就知道有没有,这事做的也太粗糙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取过梳妆台上的双层首饰盒,将底层拉开,里头搁着一段棋红,正是前阵子火狐狸叼来的解毒圣物。
桔子有毒,但她尚且不知中了什么毒药,她虽然看起来百毒不侵,但若是遇到了剧毒,身体需要耗费大量元气来解毒,而痛楚无法避免,那也是颇为折磨人的过程。再者,她若是中了毒,整个人都会病恹恹的,更何况,在还不清楚皇帝最终的想法是什么,她不想提前倒下。
用小刀把那一段棋红,去皮切块,直接咀嚼吞服,棋红的味道很苦涩,但她已经顾不上太多。
从宫里来的人,都是皇帝和皇后最为信任的下人,至于大内侍卫,更不可能跟她有仇,怎么想都只有皇帝有这个胆子和动机动手。
若是饭菜,她在外向来会仔细些,白银还会为她提前试毒,只是端来的是一盘桔子,又说是皇后送来的,她才一时大意……
取出吃剩下的那半个桔子,她在烛光下细细查看,果然看到桔皮上有两个针刺穿的地方,只不过针孔实在太小,再查看了其余四个桔子,一并如此。
她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皇帝对她下毒,必然不是要她的性命,却也不会用普通的毒药,因此,她身边的解毒丸很可能派不上用场。
他想看到的是,在她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用了凝香丸,可以压下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药味,而成为淡淡的花香味,跟一般喜欢涂脂抹粉的女子并无不同。上回在宫里单独见了皇帝,她认为皇帝若是抓着她身上的气味,当成是异于常人的把柄不放,凝香丸至少可以让他压下疑心,只不过……看到这盘桔子,她很清楚,皇帝的疑心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胸腹间的痛楚依旧清晰,她苦笑了下,已有很久没有品尝到这种滋味,几年前的情蛊发作,也不过如此,可见,皇帝是下了狠手,这毒若是对普通人而言,怕是沾了就难逃一死。
皇帝当真是无所忌惮了吗?
哪怕她身上还冠着靖王妃的头衔,他也可以不计后果地试探她!若她不是药人,或许一夜之后,就已经暴毙在行宫了。
她连解开衣裳的力气都没有,靠在床头强忍着疼痛,双手深深陷入薄被之中,体内的棋红跟毒药冲撞带来的灼烧感,令她口干舌燥,头脑一片混沌。
不知何时棋红压过了毒性,外面天色已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才无力地闭上眼,竟迷迷糊糊地睡去一整夜,梦中各种画面错综复杂,最后一身冷汗地醒来。
半倚在床头,她没有叫翡翠进来服侍,只是静静地透过窗户,面无表情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边。
若她死了,便能证明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皇帝的猜测出了错,他的企图也就落了空。
可若是她依旧还活着,皇帝会怎么揣测她,光是用医术高明,随身携带毒药而解了来路不明的毒药,恐怕无法自圆其说,全身而退,否则,皇帝不会想了这么久,才想出了这一个算计她的法子。
突然一股腥甜冲出喉咙,她忍不住掏出帕子按住,怔怔地看着素帕上的一口鲜血,血色并不殷红,反而带几丝黑紫色,这样的淤血,吐出来也好。
皇帝不仁不义,趁着龙厉出门在外,不折手段地对付她一个女人,这就是他高高在上的做派吗?
他敢做初一,她就敢做十五!
天色未亮。
皇帝早早歇下,不曾跟皇后同床,哪怕来了行宫,蒋思荷一路上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倒是跟秦长安交头接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温度。
他是天子,自然不需要放低身段去讨好一个女人,放眼整个后宫,他不曾让其他后妃跟随,本以为这是对蒋思荷莫大的尊重和荣耀,谁知她依旧不领情。
而他,也自然没有太多的耐心,跟蒋思荷一道用了晚膳,正欲留下,她却说小日子来了,虽然语气平静,他却看出她不想跟他行夫妻敦伦,管不了真假,索性一人睡在一屋,乐得清静。
梦中,他睡得很沉,太监常辉守在门外,强忍睡意,头一点一点,打着盹。
一只从雕花屋梁掉下来巴掌大的红色蜘蛛,不偏不倚,就落在皇帝的胸前,然后顺着敞开的衣襟爬进散乱的长发内,最终在脖颈里消失不见。
下一刻,龙奕猛地睁开眼,趁着烛光发现一只红蜘蛛爬上自己的手臂,由于事发突然,他大受惊吓,赤脚跳下床。胡乱甩臂,想甩开蜘蛛,岂料这一甩,右手掌重重撞击身后碎玉圆桌,痛的他双目充血,捂着痛处,久久无法站直。
“来人!快来人!”
候在门外的常辉顿时睁开沉重眼皮,听到屋内皇帝的声音紧绷,好似受到惊吓,一时头昏脑热,扯着嗓子大喊,尖细的嗓音划破天际。“护驾!”
一时之间,十来名大内侍卫把这里团团围住,忠心护主的常辉更是抄着一张板凳就冲了进去,想要一鼓作气拼个你死我活,谁知道屋内却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刺客呢?常辉愣住了会儿。
“还愣着干嘛?!”皇帝痛呼出声,顾不得什么天子仪态,早已把上半身的衣裳全都大力撕扯开来,震怒地丢在地上,不多久,一只手掌大的红蜘蛛从衣裳里爬了出来。
常辉只觉得毛骨悚然,但身为下人,他岂能害怕,只能上前两步,一脚踩了上去。
大内侍卫统领止步于门前,皇帝衣衫不整,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长裤,他们虽然同样是男人,却不可随意冒犯。
“皇上,您受惊了……”常辉低头跪下,一身冷汗涔涔,换做任何人睡得香甜,被这么一折腾,想必整晚别想再睡了。
而第一个受罪的,必当是他这个下人。
“难道没让人好好打理行宫?”龙奕总算恢复镇定自如,没好气地说。“就算是常年没人住,知道朕要来,一个个做事如此懒散,想来是不想活了。”
“小的马上去查清楚,到底是哪些人负责打扫,一个也不轻饶。”
“不像话,砍了吧。”龙奕揉了揉眉心,登基五年,他从不敢懈怠,难得出来放松几日,还遇着这种糟心事,大好心情全部幻灭。
此言一出,常辉心中一惊,皇上算得上是个任君,没想过因为一只蜘蛛,就要几颗人头付出代价。
是他的错觉吗?最近皇上,似乎有些变了。
“小的遵命。”常辉毕恭毕敬地回应,小心翼翼地追问。“这里是荒野之地,难免有这些,不知皇上可曾被蜘蛛咬到,有些蜘蛛带有毒性,是否要让曾太医进来瞧瞧?”
龙奕朝着铜镜看了看身体,暴露在空气之中的上身并未找到明显的伤口,他又瞧了一眼地上被踩得尸骨无全的红蜘蛛,不耐烦地丢下一句。“应是没咬到。”
门外又是传来一阵仓促的声音,是蓝心姑姑低沉的嗓音,关切地询问。“皇上,皇后娘娘让老奴来问问,刺客抓住了吗?”
龙奕哭笑不得,朝着常辉狠狠瞪了一眼,这闹得又是哪一出?!不过是一只在房梁上结网的蜘蛛罢了,虽然扰人清梦有些可恨,不过他不会小心眼地跟一只虫子过不去,倒是太监常辉,把蜘蛛当成了刺客,让人看了笑话。
“常辉,重新拿件衣裳来。”他披上了衣袍,这才走出门去,朝着蓝心姑姑说。“朕的屋子里不干净,今晚只能去皇后那里了,皇后可是已经睡下?”
蓝心姑姑据实以告:“回皇上,娘娘的确已经睡下,不过方才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误以为是有刺客闯入,所以又醒了。”
龙奕“嗯”了一声,看看天边的月牙,如今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再者,他无需在天还未亮前就起身,准备上早朝,可以适当地松懈。
他毫不犹豫地去了隔壁蒋思荷的房间,她果然已经醒来,简单问询了一番,服侍皇帝睡下,屋内再度熄灭了烛火,蒋思荷却完全没有睡意。
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皇后还在跟朕置气?”
蒋思荷没有马上回答,直到薄被之下,有人握住了她纤瘦的手掌,她才知道无法继续装睡,淡淡回应。
“皇上指的是哪件事?是楚白霜,还是冯珊珊?”
龙奕不知为何会因为她冷淡的询问而生出一丝愧疚之心,他本是天子,哪个天子不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在楚白霜之后,他并未专宠任何一位年轻后妃。
至于冯珊珊……他不认为他是爱上了冯珊珊,只是那一次,酒过三巡之后,犯下了一个错误罢了。
他只是,在冯珊珊俯下身子,跟他倾诉自己的爱慕之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的那一瞬间,在那双眼睛里,他发现有迷恋、有依赖、有感情。一时间,他沉溺在这样温柔的视线里,无法自拔。
他只是,这段时间颇为寂寞,整个心都好似空洞了一大半。
“朕已经跟楚贵人说过,会把她的儿子交给皇后教养。”他一句带过,并未提起当时楚白霜的反应,毕竟,她的反应也不太重要了。
蒋思荷依旧沉默,一年前,龙奕曾经有两个月,频频到她的栖凤宫来过夜,那时候,她误以为得到了自己一心想要的感情,甚至觉得自己何其幸运。那些个夜晚,哪怕两人不做那些夫妻之间的亲密事情,只要他这么抓着她的手,她就能心情澎湃的宛若浪潮涌来,把她吞灭,她本是一个性子慢热的女人,但谁又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一心一意对待自己?
她是想要有人来爱她的,她不是圣人。
可是为何,如今她的手不曾变得更加温热,而心,也不曾跳动的更快些?
她不该失望吗?
其实,倒是没有太失望。
从她嫁给龙奕的那一日起,他是个王爷,府上已经有了侍妾,她很清楚,以后她跟他的身边,会有其他女子的存在。
当时不曾深爱,也就不曾介怀。
而如今,她已经放下了,在他一次次地偏袒楚白霜的时候,在他念及他跟楚白霜的旧情,却忘记跟她的夫妻之义的时候,她就放下了。
她统领六宫十来个女人,多一个冯珊珊又算得了什么?宠幸了冯珊珊更算不了什么。如今拿回凤印的她,还不是要在侍寝册子上暗下凤印,没了楚白霜,皇帝不见得就无处可去。
“至于冯珊珊,若是你不愿让她进宫,朕就不让她进宫;就算进宫,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而且冯家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必然不敢在皇后眼皮底下生事。”龙奕的嗓音平和,在黑暗中传来,卸下了平日里身为帝王的高傲伪装。
没错,冯珊珊是个难得的美人,但这世上向来不缺美人,他的后妃之中也不是没有颜色胜过冯珊珊的,但他却不曾给过太多的机会。
冯珊珊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身心寂寞的时机,正巧遇着的美人罢了。更巧的是,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