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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证明他曹译注是个清廉刚正的巡抚,并未跟下级狼狈为奸,下属儿子成了犯案嫌疑人,他还亲自派人捉拿,可不就是个人人称道的好官吗?/
看明白了曹译注的用心,季庆东反而安心了,他陪着笑,附和几句,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没有理由反驳冠冕堂皇的曹译注,只能当一个应声虫。/
唯独把曹译注送走之后,他脸上的憨笑才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转过身,朝着屋内走去。/
管家知趣地跟在一旁,跟着季庆东进了书房,关上了门,才问道。“老爷,少爷他……拖不得啊,眼下外面都是官兵,不管人出去还是进来,全都要经过他们的检查,这可如何是好?”/
季庆东直直地望着某处,昨天两个小厮哭着跑到官府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独子被人杀了,马上丢下公务,直接去了兰康镇,把尸体领了回来,不动声色地藏在地窖。/
把来龙去脉问清楚了,才知道是因为季国涛去兰康镇跟豆腐西施幽会完了,直接找了个客栈吃饭,谁曾想对一个已婚少妇嘴上调戏了几句,还说要把少妇掳会家里宠爱,自然惹得少妇的男人记恨在心,派手下赶出去教训了一番,再然后,就被小厮发现季国涛死在了巷子里。/
杀死季国涛的,不就是那个男人吗?/
季庆东自知极为护短,四十岁才抱到了儿子,所以一向惯着季国涛,哪怕季国涛风流成性,还偏好在已婚妇人里打转,妻妾成群,他从未对季国涛说过一句重话。而季国涛也在季庆东的宠爱之下,养尊处优顺心如意地活了二十年,季庆东完全无法接受儿子突然的死亡。/
想到他赶到兰康镇的时候,季国涛的身子都僵硬了,身上并无任何伤口,唯独喉咙插了一根普通至极的木筷子,从脖子里流出来的血,将季国涛胸口的衣裳全部染红。/
很显然,对方的用意是因为季国涛祸从口出,所以刺穿了他的脖子,让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不出任何一句**的言语。/
哪怕杀了人,还用这种警示的方式,可见对方完全不是吃素的。/
可是,别说在小小的兰康镇,就算在整个江南,一般人谁不知道季国涛是他这个知府大人的儿子?就算调戏良家妇女,多半也是忍气吞声,又或是他用银子来摆平,从来就没有让季国涛真正的碰过钉子。/
从小厮的转述口中来看,对方那群人是外地人,那对年轻夫妻穿着不俗,应该是富家出身。/
但季庆东在江南十余年,早已养成根深蒂固的官派作风,知府的官位虽然不是顶高,但在地方上而言,自认为是凡事能说得上话的。/
至于这条命案,自己的儿子被杀,但是季国涛调戏民女在先,其次,季国涛死在无人经过的巷子里,没人亲眼目睹他到底是被谁杀死的,此事要真相大白,就还有不少变数。/
他当然可以用知府的权力,马上捉拿那些外地人,但是他担心那些外地人也有不凡的身份或者惊人的财富和人脉,可以颠倒黑白,巧舌如簧地躲过这一劫,那么,他的儿子就白死了。/
毕竟,很多事可以用银子解决,而季庆东自己也收过不少,有权有势的家族若是惹上是非,习惯了赛点银两给官员,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即便他派人捉拿那些外地人,一旦对方用银子来笼络他的顶头上司,他一个知府照样不能私自处理此案,若是折腾一番还照样让他们逃脱了,儿子不就枉死了?/
不行!/
因此,他没有考虑太久,丧子之痛实在是太过强烈,而他不想让儿子死了还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儿子是罪有应得,所以他想了一个方法,用自己的方式来整治这群外地人。/
“我儿实在是可怜……”季庆东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怨怼而凶狠,他用力一锤桌案。“那对狗男女,我一定要让他们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老爷,那个妇人在马车昏睡的时候,就被剪了一撮头发,送去了客栈。”管家看着暴怒的主子,小心翼翼地回应。/
“很好,我会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才是失去至亲的痛苦……那个地方谁也想不到,他现在肯定急的要发疯了吧……哈哈哈!”季庆东的面容扭曲,仿佛整个人都变得疯魔了,笑得那么张狂,甚至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宛若树枝藤蔓,攀附在他的皮肤上,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怕。/
“老爷,您有什么打算?”/
“我儿暂时不能下葬,不过,我也不想太快了结了那个女人,只有慢慢地折磨那个男人,让他疯狂地寻找却又一次次地陷入失望,再过几天,他还不是不得不乖乖受制于人?既然他对那个女人那么维护,不管我要他做什么,他都不能拒绝。”季庆东握了握拳头,冷笑连连。“你说,这是不是个绝佳的办法?”/
管家陪着笑。“老爷英明。”/
季庆东转过身去,脸上的冷笑还未彻底褪去,他幽幽地溢出一句。“涛儿,害死你的人,一定会给你陪葬的,你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吗?好,爹让她到地下去伺候你,你不要急,再等等……”/
……/
整整一天了。/
一夜没睡,秦长安困极了,但她不敢大意地闭上眼睛,只怕一旦睡死了,就会有人靠近她,为所欲为。/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天亮之后,石窟内的那群乞丐慢吞吞地动身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石窟,但每个人越过她的时候,都会多看缩在角落的她两眼,眼神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怜悯或是同情,有的只是不舍……仿佛是放心不下自己的猎物,却又不得不离开的心情。/
秦长安被三四十人这么打量着,心中发毛,直到所有人都走开之后,她才无声地望向石窟外头。/
篝火灭了,但那些汉子还在原地,时不时地有人往空荡荡的石窟望过来,确保人还在。/
昨夜她忧心忡忡地观察了一夜,这些汉子看起来不像是江湖人,更像是地痞混子,但晚上他们却有明确的分工。/
夜深了,四人睡觉,两人看守,每过两个时辰就换人,可见他们对劫人熟门熟路,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中午,男人们拿起随身携带的干粮,大口咬着,秦长安看着他们吃的正香,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细微声响,她昨日吃过午膳,但是晚膳和今日的早膳全都错过了,两顿没吃,更可恶的是他们连水都没给她喝一口,她怎么能不饿?/
更别提,就算她可以忍得住,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这样想着,秦长安扶着石墙站起来,索性的是她除了饥渴之外,身体还未有其他的不适,而显然腹中孩子也算乖巧,没有在此刻闹腾。/
她一步步地走到石窟门口,听到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几个汉子总算有人抬起头,看向了她。/
昨晚黑漆漆的,他们不曾蒙面,兴许是不担心她能看到,但是现在是大白天,他们还是用真面目示人,看到她也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这个细节,还是让秦长安的心凉了一半。/
当劫匪不怕人看到他们的脸,不怕她侥幸活下去告发的话,说明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幕后主使不会留着她的性命。/
但秦长安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坏,至少她此刻还活着,而且她不再是一个人,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八个月了,她不想让孩子夭折在她的身体里。/
“我饿了,你们能不能好心给我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她举步走近,淡淡开了口,眼神清明透彻。/
石窟里太阴冷了,外面虽然荒凉,但是至少能晒着太阳,更别提晌午的阳光最好,让她的脸上能够照着光明,四肢缓缓回了温。/
她这才发现,外头的新鲜空气和冬日阳光,已经成为自己的奢望,更显得臭不可闻和阴冷刺骨的石窟完全不是人待的地方。/
但她的这一番询问,却也只不过是让汉子们多看了她两眼而已,然后继续回过头,旁若无人地说笑聊天,啃着手里的馒头或者烙饼。/
“我可以买。”秦长安再度开口,透着几分恳求,因为被掳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她并未戴那些珍贵不菲的首饰,除了手腕处的黄金凤凰手环和中指上的一只红宝石戒指之外,再无其他。/
她想都没想,就取下那一枚戒指,戒指虽小,却是皇后的赏赐,手工精制,而上头镶嵌的红宝石也是质地少见,就算拿去当铺,少说也能当个三五百两。/
只是眼下,不是她斤斤计较的时候。/
秦长安挤出一丝笑意,语气温柔许多。“几位大哥,这枚戒指你们拿去,买些酒喝,能不能给我一些干粮和水?就算我不吃,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
识时务者为俊杰,情势由不得人,她只能放下身段,眼下解决温饱问题才是最要紧的大事。/
其中一个汉子“噌”一身地站起来,看到她白嫩手心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戒指,木露凶光,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是一把抓了过去,往随身的布袋子里一塞,便又坐了下来,仿佛无事发生。/
她拧着眉头,想必自己的猜测没错,这些甚至不如江湖人,至少江湖人讲规矩,拿了她的东西不办事,实在不像话。/
但她却没这么快妥协,朝他伸出手,执着地说道。“这位大哥,你收了我的戒指,能给我一点果腹的干粮吗?”她的语气平静中透露急切,但却又条理分明地强调这是各取所需,条件交换,她是有要求,但并未矮人一头。/
这下子,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突然停下了说笑,一道道目光全都聚集到秦长安的来了。他们的确一起分工,把人掳来了,但是领头的大哥没说还要负责照顾这个女人,所以他们只是守在石窟外面,保证她不会逃走,坏了他们的大事就行了。/
平时,他们该吃吃,还喝喝,反正,谁也没有考虑过秦长安饿不饿,渴不渴。/
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纤弱女子,却没有一点富家夫人的架子,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身段,请求他们给她一点吃喝。/
“死到临头,还要吃什么东西?吃了也是浪费。”一个矮个子汉子嗤之以鼻地扫了她一眼,满脸的不认同。/
果然!这不是普通的为了银子而劫走她!可是,她活了十九年第一次下江南,能有什么非要她死的仇敌?对方要她死,在马车上就可以对昏迷的自己下手了,不是吗?/
难道……是要日复一日地放任她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石窟内消磨剩余不多的时光,活活被渴死,被饿死吗?/
她到底是招惹上了什么人?抑或是,龙厉招惹上的人?/
她的脸上血色尽失,唯独依旧看不到半分慌乱,反而沉吟许久,扯出一道无懈可击的笑容。“就算要死,我也想当个饱死鬼,不想当饿死鬼。”/
此言一出,终于有人的神色松动几分,掏出一个发硬的馒头,随手往秦长安那边一扔,她眼疾手快地接过了。/
“还不走?”对方不耐烦地说。/
“能不能让我喝点水?”秦长安指了指他身边的水壶。/
汉子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她看出他的默许,这才弯下腰拾起水壶,缩在一旁一边晒太阳,一边吃馒头。/
这里远离兰康镇,因此手里的馒头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