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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胎?杨臻和成翊均是一怔,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迷茫的神色。
回味过来,杨臻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的问道:“我……我有了?”
慕容季鄙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自己的月事来没来都没弄清楚,亏的你当年还自觉得聪明!”
杨臻哑口无言,有些不大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听了慕容季的话,还是唰的羞红了脸,心底暗暗安慰自己,在慕容季这样的神医眼中,患者是不分男女的,不分男女的。
一瞬间,一旁的成翊心中闪现了无数种情绪,先是突如其来的狂喜,后又忧下心来,想着以阿臻的身体状况,孕育下一个孩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片刻,成翊灵光一闪,听出了慕容季的弦外话,心头一动,问道:“慕容谷主的意思是,医治之法不在谷中,而不是不可医治,若可能,阿臻还是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慕容季沉静片刻,终是下定决心道:“万事有因有果,欲想解除这结果,必定要先寻其根源。她的伤来自苗疆同命蛊,既然下在她身上的同命蛊已死,为何,不再下一双呢!”
“对呀!”成翊欣喜道:“我可以同阿臻种上同命蛊!”说罢又有些忧心,“不知阿臻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去苗疆的长途跋涉,而苗疆,不知还有没有会下同命蛊的人?”
“刚刚提起,你们似乎又忘了他。”
成翊脑海闪现一个名字,“沐卿?”
“不行!”杨臻一拍桌子,沉声拒绝了,普通的同命蛊下在两人身上,一般是用其中一人吊着另一人的性命,可两人存活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年,而她与大哥之所以长久,是因为外婆用她的生命做代价,下了蛊中最难的子母同命蛊。万物轮回,自有定数,可能强行留住了,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她不能自私的让沐卿付出生命成全他们,也不会折了成翊的命,换她的活,这两种结果,她都不要!
“我……我已经下过同命蛊了,下蛊的过程太痛苦,我已经怕了,不想再下了!”
“阿臻。”成翊轻唤一声,他又何尝不懂得她的苦心。
慕容季起身,把房间留给互相疼惜的两人道:“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们了,选择或者放弃,是你们自己的决定,休息片刻,拿了药就下山去吧!莫耽搁了时间,死在我这药陵谷就晦气了!”
房中的空气寂静沉默,一人欢喜一人忧,夫妻两人各怀心思,与杨臻的忧虑惋惜不同,成翊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欣喜,庆幸他的阿臻可以活下来,也庆祝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成翊背起杨臻下山的时候,已经开始落下了日暮,昏黄的夕阳把两个交叠的身影拉的老长。
下了山,路过谷口的时候,那个好心提醒他们的孩童还跪在那里,身旁的草席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瘦弱男人。
杨臻伏在成翊背上,把手中一摞较小的药包递给那孩童道:“我拿药时,顺便帮你求了,拿着药,快带着你父亲回家吧!”
那孩童愣住,木讷的接过药,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弱,他在这山谷几乎已经把所有的希望跪穿,没想到求的结果,竟来的这么突然。
恍过神儿来,孩童想起说声谢谢,却见崎岖的山道上,两个身影已经渐行渐远,他只能流着眼泪,望着夕阳下的那两人,跪在地上,心怀无限感激的一次又一次叩首。
书案上静静的摆着一副画,画中女子正对着清澈的湖面梳理长发,侧着过的半张脸带着明媚的笑意,倾国倾城,水面上倒映着女子纤细的身影,一双眸子,点上了如墨的深蓝。
慕容季轻抚着画中女子的脸庞,自言自语道:“芸儿,我放任那孩子这样做,是不是不好?”
回答他的,是空气中的一片死寂,还有他自己默默的叹息。
?纵然回凉城的路上,成翊命人把马车赶的极其稳当,但凡遇到颠簸的路,成翊便把杨臻背到背上,一步步走过,可回到凉城,杨臻困顿的时候却更多了。
慕容季的药,只暂时帮她稳住了心脉,却改变不了她日渐衰弱的事实。
回到凉城后,成翊第一时间并未回府,而是背着杨臻去了乾一阁,求到了沐卿门前。
沐卿似乎也刚刚回到凉城,虽气质依旧淡然如水,却没有掩盖住奔波的风尘仆仆。
放下安然熟睡的杨臻,成翊开门见山,诚恳的向沐卿说道:“我想拜托你,为我们下一次同命蛊。”
沐卿听着轻笑,虽然这成翊打心眼里不待见他,可如今为了他的妻子,与他说话的语气里,竟带了一丝祈求。
幽蓝的眼眸中,一湾海水轻轻波动,“你不怕,待你过个五六年死了以后,我想办法吊住阿辞的性命,到时候,她就属于我了。”
成翊墨色衣袖下的拳头握紧,慢慢的却又松开了,“如果真是那样,我希望你,能待她好一点。”
沐卿眼眸低垂,把成翊这样高傲,又霸占了他心爱女人的男人折服,似乎并没有带给他一丝痛快。
望着熟睡的杨臻,沐卿轻声低言道:“若不是同命蛊需要心意相通的两人,若不是阿辞心中没有我,我早已经为她种下了。”
成翊沉默,此时并没有因为另一个男人如此呵护他的妻子而吃味气愤,而是为沐卿这话,为他这份深爱,为他愿意为阿臻付出,感到由衷的感谢。
“谢谢你。”心中情绪百种,只有这三个字最足以表达。
从袖中取出一个陶艺的小瓶儿放在桌上,沐卿静静言道:“同命蛊我早已经养好,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了。”
密室内烛火晃动,沐卿平心静气,操控着苗疆最为神秘的蛊术,饶是内力浑厚,额头也渐渐渗出了一层薄汗。
门外,林风抱剑而立守再那里,这一站就是一夜。
清晨已至,密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林风一扭头,赶忙扶住了跌跌撞撞出来的沐卿。
林风看出沐卿有些虚弱,唇上都失了血色,便担忧的询问道:“主人,你……?”
沐卿摆摆手,“我休息片刻就好,你不要进去打扰他们,若日落之前,他们还没有醒来,你再去唤我。”
“是!”林风顺从的点头应允,还是搀扶着沐卿,把他扶回了房间。
日过正午,密室里还是昏暗的一片,杨臻躺在床上,感觉有橙红跳动的光芒透进眼帘,不由得眉头一簇,睁开了眼睛。
房间四周燃了几十支蜡烛,昏昏暗暗的,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或是黑夜。
抬起手支撑着床铺刚欲起身,杨臻却突然感觉,身体变的有那么些许不一样了,就像空洞的心头被填满,就像枯萎的老树抽出一缕枝桠,就像孤单漂泊的魂魄,有了坚实的依靠。
觉察到身边有动静,杨臻侧过脑袋看去,灯火跳动的那头儿,成翊同样睁开了眼睛,在晃动的星星光点中,朝着她微笑。
那微笑,如释重负,就像孩子费尽心机,得到了心爱的糖果。
?
第一百一十九章姻缘红线
沐卿的闭门不见,让杨臻颇为不解,但尊重他的意愿,杨臻只能同成翊默默离开了。
蛊后调养的汤药,慕容季未卜先知已经配好,杨臻轻抚向自己的小腹,那里,有属于她和成翊的孩子。
虽不想让成翊的生命因为自己,只剩下短短的几年,但事实已经如此,杨臻也不再多说什么,怕是成翊内心的那份倔强,比她还要执着。
坐上马车,杨臻靠在成翊的肩头,感觉身在梦中一样,喃喃的说道:“成翊,你要做父亲了呢。”
“是啊!”成翊揽住杨臻的肩头,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欣喜。
“你觉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都好。”
“叫“念亲”好不好?”
成翊搂住杨臻的手下发紧,沉声道:“好。”
“我什么都不懂,晴箐表妹又随着秦槡去了京都,不然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还可以问问她。”
“别担心。”成翊知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易,她会比他更加欣喜,更加的小心翼翼。“慕容季开了安胎的药,他的医术,你该有信心。”
“嗯。”杨臻点头,随着马车渐行渐远,终是向成翊吐出了心中的疑虑。“我觉得沐卿闭门不见,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
“我也觉察到了。”
同成翊对视一眼,杨臻有了主意,探向成翊的耳朵,悄悄吩咐了几句话语。
日暮落下,黑夜来临。
一辆马车赶的匆忙,在临近宵禁的最后一刻,赶出了城门。
天空的月亮带了深秋的凉意,夜色中,将落的树叶被夜风吹的飒飒作响。
“驾!驾!”赶马的人鞭子舞的飞快,总觉得马儿没有用尽全力,还能跑再快些。
蓦地,前方站了一个人,定定的立在路中间,阻断了马车的去路。
“吁~”猛然勒住马绳儿,马儿的前蹄飞起一人来高,才将将收住。
赶车的人刚欲呵斥,待看清拦路的人,面上只剩下疑惑。
“成翊将军?”
一个月白的身影从林中走出,斗篷上的狐狸皮毛洁白如霜。
走到马车前站定,杨臻望着马车的帘子,朝车内的人问道:“沐卿,你要去哪里?”
马车里的声音清泠平静,“乾一阁有要事,我要离开几天。”
“你为何不肯出来见我?”
“我……”
沐卿不知再说什么谎话来搪塞,心想着罢了,她知道便知道吧,左右木已成舟。
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杨臻向着马车里望去,瞬间呆怔在当场。
曾经风华绝代的少年,面上满是病态的沧桑,一双幽蓝的眸子,失了往常大半的光彩,耳侧的脖颈处,墨色的花枝纹路蔓延到了脸颊,把此时的沐卿,衬托的像暗夜的鬼魅。
“你的内力快要压制不住墨榆了,对不对?”杨臻声音沙哑,带了一丝哭腔。
沐卿扬起一抹苍白的微笑,用手轻触着自己的脸颊道:“不过是暂时的。”
杨臻眼中温热的晶莹已经抑制不住,不停的摇着头,“你下了子母蛊对不对?你怎么能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沐卿低头,不敢再看杨臻的眼睛,生怕自己刚刚释然的心,再次被她勾起,“不会的。”
“怎么不会!我明明白白的记着墨榆长老在苗疆说过的话,也清清楚楚的忆起,我外婆下了子母同命蛊以后日渐衰弱,不过几年就去了!”
再次抬起头,沐卿望着杨臻哭泣的模样心绪触动,她这泪,是为他流的,已经足够了。
“你别忘了,我是苗疆圣主,下蛊的本事,自然比觞月长老要好,她用自身精血养蛊,所以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我是借了天山神兽的灵气养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死掉。”
听了沐卿的话,杨臻半信半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但看着沐卿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你为何?虚弱到这般模样?”
“呵呵,下蛊的时候顾及胎儿,所以内力耗损的有些过了。”
听到这话,杨臻只觉得亏欠了沐卿太多,可又不知道拿什么,才能偿还沐卿的付出。
“阿辞。”沐卿轻唤,自然也看出了杨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