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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水柱中心渐渐变的漆黑,扭转了几下又钻进了水里。
若鸢俯身行礼,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杨臻用手握住腰间的长鞭,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曾路也在一旁谨慎的做着防守。
水柱再次从温泉湖面腾起,随着飘散的白气缓缓落下,露出水柱的真正面目。
杨臻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等的珍奇异兽,只见那灵兽通体墨色,形状似蛟龙,背上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头上的鳍呈扇形背在脑后,天生一副王者的姿态,此时正瞪着巨大的眼睛看着岸上的人,琥珀色的瞳孔收成一条墨色的细线,离了很远仍然可以感受出它冲天的怒气。
杨臻等人后退几步,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兽类,如今突然出现在面前,有种难以置信的心惊。
那巨大的灵兽突然往前移动了几分,探过脑袋伸向沐卿的方向,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里面细锐的尖牙。
“小心!”杨臻一把推开沐卿,手中的鞭子快速抽向灵兽的脑袋,一鞭子下去,“啪”的一声,杨臻用了十足的力气,若是人类,早已经皮开肉绽,而那灵兽的头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的伤痕。
一个举动彻底惹恼了巨大的灵兽,蓦地看向杨臻,高高的弓起身子,离弦的箭一般朝杨臻攻去。
杨臻翻转跳跃着堪堪躲开,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有了水桶粗的一个大坑。
而那灵兽经过方才袭击未果,飞快的重新躲到了水里,消失不见了。
杨臻知道它并没有离开,只是潜伏起来酝酿着下一次的攻击罢了。
突然,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声音,就像一把沙砾散落到了水里,又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要跃出水面。
嗖!嗖!嗖!有什么东西飞快袭来,这类的小暗器曾路比较敏感,首先发现了来源,赶忙说道:“小心背后,有暗器!”
杨臻同沐卿慌忙躲开,地上瞬间插满了如钢钉一样的尖锐物体,细看下去,分明是方才那灵兽背上的倒刺!
脚下刚刚停住,尖利的刺针再一次雨点般的袭来,曾路飞刀射出,直射向方才灵兽悄悄冒出的脊背。
“叮叮”两声,锋利的飞刀像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面,纷纷弹进了水里。
灵兽大怒,露出大半身子,尾巴向岸上一甩,夹杂着带起的浪花,排山倒海般的拍打而来。杨臻和沐卿凭着轻功卓越,翻身躲过,曾路却稍稍慢了一步,被拍打到地上,方才地上插着的钢针划破了皮肤,鲜血缓缓的流出。
杨臻本想去搀扶,眼前诡异的一幕却让她睁大了双眼,方才还一无所有的土地上,随着曾路的血液渗透进去,从土壤里慢慢滋生出一株墨色的嫩芽,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从根茎,枝叶,到开花,不过几息的时间。
墨色的枝藤蜿蜒生长,顺着留在地上的血迹,一路延伸到曾路的伤口,然后慢慢探了进去。
曾路被眼前诡异的现象看的怔住,突然肩头的伤口失了疼痛的感觉,而那墨色的花藤却在不停的生长。
曾路大惊,这世上怎么会有吸食鲜血的花朵,赶忙迅速躲开,却发现倒地的身子如同被千万条丝线纠缠住,难以动弹。
杨臻赤红的鞭子带着薄刃甩下,墨色的花藤停止了片刻的生长,却没有断开。
这么厉害!杨臻用尽浑身力气抽打几下,墨色的花藤只停在那里,没有再动,也没有从曾路的身体里钻出来,杨臻稍一停止抽打,那花藤就会继续吸食曾路的血液生长。
见没有效果,杨臻努力使慌乱的心绪平静下来,观察了一眼四周,纵身跃起,用鞭子打落一片红绛的花朵,卷到那墨色的花藤上。
长鞭抽向地面,与大地摩擦形成一点温度,红绛的花朵腾的燃了起来,墨色的花藤渐渐褪了下去,慢慢缩小,最后变成嫩芽的姿态,缩回地里。
杨臻惊叹,这估计就是三大圣花的墨榆了,果真厉害。
这边刚摆平了墨榆,杨臻闻声转头看去,那边灵兽猛然跃出水面,直朝着沐卿而去。
杨臻扶起曾路,一把把他推开了老远,自己握紧鞭子,重复着方才的样子,快速的打落红绛的花瓣,用长鞭带着内力,把流火般的花瓣袭向灵兽。
花瓣触及灵兽身体的温度,变成一簇簇红色的火焰,灼的那灵兽嘶吼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杨臻,朝她而来。
杨臻看着连连后退一直没有出手的沐卿吼道:“沐卿老弟,你倒是出手啊!别跟我说你不会武功……”
第四十三章古笛悠悠
被红绛灼伤,灵兽吃痛,对杨臻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杨臻虽然算的上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但在这自然衍生的强者面前,就显得不堪一击。堪堪躲过几次攻击,杨臻还是很快败下阵来,眼见血盆大口就要到了头顶,杨臻的余光撇见久未出手的沐卿,拿出了一支鋳满诡异文字的青铜笛子。
杨臻突然有些后悔一时冲动陪沐卿来了,她都要死了,那沐卿竟然还有心情吹笛子!分明没有什么仇怨呐,值当的这般庆祝么?
灵兽口中的腥气已经扑上了杨臻的脸,千钧一发之际,古笛响起了一声悠远的音调。
灵兽准备吞下杨臻的嘴巴骤停,脑袋上的鳍来回扑闪了几下,把头伸向了沐卿。
盯了片刻,庞大的头颅一甩,把沐卿高高的抛起,甩到了一旁。沐卿遭受重击,手中的笛子飞了出去,滚落到杨臻面前。
见那灵兽试图再次袭击,杨臻飞快的抓起古朴的笛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吹是吹了,笛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杨臻急的背后出了虚汗,检查了一眼笛子并未被摔坏,重新放到嘴边吹了起来,可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杨臻心中有所明了,看向正在躲闪的沐卿,喊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杨臻把笛子高高的抛起,扔向了沐卿。
沐卿纵身一跃伸手接住,双臂展开,用轻功向后退了几丈落在湖边。
古朴的青铜笛子横向唇间,修长干净的手指在笛身跳动,一连串古老悠远的乐曲从中慢慢流淌而出。
那灵兽合上血盆大口,竟眨着大眼睛看着沐卿,脑后的扇形鳍慢慢张大了一倍多,绕着沐卿盘旋了几圈,在神秘的乐曲声中,重新沉入了湖底。
这么快就结束了?杨臻不可置信,难道不应该是沐卿与灵兽有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么?场面至少应该壮大到说书的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地步,如今沐卿一出手,吹了个小曲儿就把灵兽收服了,早知道灵兽喜欢听曲儿,她早让曾路开唱了,什么乡村小调淫词艳曲,样样手到擒来啊。
杨臻在目瞪口呆中过去,赞许的拍了拍沐卿的肩,“原来你这么厉害。”
沐卿轻笑着摇头,脸色苍白,喉中一腥,喷出一口血来。
吹这笛子耗费了他太多的内力和精力,如今强撑下来,实属不易。
幼时沐卿曾见过母亲拿着这把笛子,嘴里哼着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曲调,他央求母亲用笛子吹给他听,母亲却摇着头说,她并没有吹响这支笛子的资格和能力,只待幼时的沐卿一把拿过笛子放在嘴边吹响一个音符后,母亲惊的摔落了身旁的茶碗,怔怔的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也只那一个音符,足足让沐卿昏迷了一天一夜。
如今在这天山湖边,用古笛吹出记忆中母亲哼过的那段曲调,已经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的内力和精力,只感觉昏昏沉沉,不由己的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靠向了扶着他的杨臻,想要昏睡三天三夜,才能恢复一些。
昏迷之前,沐卿从垂下的眼眸中,看到若鸢从不远处走来,朝着他缓缓跪下,他终究,还是成功了。
沐卿这一倒下足足躺了两天才醒来。醒来的第一时间,释月长老自己用手扶着轮椅支撑起身子来,瘫痪已久的双腿僵直着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默诵了一段专属于苗疆的古老经文,然后朝着沐卿恭敬的俯身,跪拜。
“墨榆第七代传人释月,参见圣主!”
沐卿一把扶起释月长老,“长老请起,沐卿不是什么圣主。”
释月长老抬头看着沐卿,神色坚定的说道:“你是!”
若鸢上前朝沐卿劝慰道:“圣主,莫要再推脱了,“沐”姓是历代圣女所传承的,既然芸儿许你随了她的姓氏,自然有她的深意,再说你若不做这圣主,如何改了旧例许你母亲下葬?圣主,你就莫要再推脱了!”
若鸢说的,沐卿也已经想到,可是自己若继承了这圣主之位,总觉得像他这样机关算尽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亵渎了圣女殿的圣神,亵渎了母亲的那份善良。
释月长老被侍女重新扶上轮椅,面朝着沐卿说道:“受过三司叩拜,你就是真正的圣主!”
墨榆,红绛两位长老已经叩拜过,屋里的人一时间,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杨臻身上。
杨臻一时尴尬,不过胜在脸皮厚,直把目光看到了梁上,不言语。?她可以陪着沐卿共度艰难,可不想对着他下跪磕头。
沐卿轻笑,学着曾路亲昵的称呼道:“阿辞从一开始,就是最认可我的。”
杨臻挑眉,什么时候从姐姐变成了阿辞?
释月长老点头,让侍女推着轮椅转身出去准备了。
古老的祭祀台上,时隔多年,三枚精美神圣的戒指重新回归自己的位置,完成祖先赋予它们的使命。
杨臻划破手掌,学着释月长老和若鸢的样子把血液滴入戒指的四周,鲜红的血迹顺着石台的纹路慢慢蜿蜒汇合,形成一副古老的图案。
不远处的归灵湖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声,紧接着,碧绿的湖水水位开使缓缓下降,约莫一个时辰后,渐渐露出了湖底陈列的棺木。
在场所有的人再次跪拜,杨臻也随着拜了下去,面对圣女殿的祖先,杨臻为了蓝岫,为了外婆,理当跪拜。
沐卿亲自引灵,将圣女沐芸的棺木归位,三叩首后回到岸上。
湖水慢慢从湖底渗出,渐渐淹没棺木,不知用的什么方法,水位越来越高,棺木却没有随着水位升起来。
又过去一个多时辰,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众人散去,沐卿静静的望着湖面,长叹一声,眼底竟酝了一片水汽,他多年的执念,终于在今天有了了结。
杨臻过去,静立在沐卿身侧,劝慰道:“你应该感到高兴。”
沐卿点头轻笑,叹息着应了一声,“是啊。”
“是不是……去收服灵兽,你早已经有所准备?”
沐卿但笑不语,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臻微微嘟起嘴巴,感情她和曾路声势浩大的去帮忙,不过是凑了场热闹而已,看着沐卿自信傲然的样子,杨臻不解:“乾一阁势力庞大,你若想在这里安葬你母亲,何必……”想起沐卿叩首祈求时的模样,后面的话杨臻没有说出口。
“那不一样。”沐卿注视着平静碧绿的水面,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能得到长老的原谅,是母亲灵魂上的归灵。”
杨臻了然,怕是沐卿的母亲临死前,耿耿于怀的就是身为苗疆圣女,抛弃族人的罪孽。
曾经那样天真烂漫的一个花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