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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杀和惨叫的声音传来,杨臻知道,身后已经有一些将士死在了北狄军的乱刀之下,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啊!”
又一声惨叫,杨臻身后的一个将士瞬间倒地,胸口插了一支长箭,力道之大,竟把那位将士的身体前后贯穿,其位置正指心脏。
好精准狠毒的箭法,杨臻自叹不如,论准头自己尚且与射箭的人不相上下,可论力道,却差的很远。在杨臻认识的人里面,只有熊辉用刀和射箭时的刚力勇猛,可手法和精准却与这人差上很多,想起京都狩猎时那人的身影,杨臻心想,怕是也只有成翊有能力与之匹敌了。
身后不停传来将士们的惨叫声,北狄军轰轰追赶的马蹄声已经在身后,杨臻感觉,她们怕是很快就要成为北狄人跕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天边已经有些发白,若再逃不进麓山的密林深处,估计她们躲都没有地方可躲。
想到这里,杨臻脚下飞奔的步子停了下来,一提气,几个翻越上了树。
身后的将士们选的都是轻功不错的,飞快的从杨臻脚下逃去,依然有不少人稍慢一步,便成了北狄人的刀下亡魂,甚至有好几个都是刚入伍的时候,被杨臻“*”过的。
杨臻心头难过,却没有任何办法,保家卫国的时候,牺牲总是难免的,就连她,此次怕是也活着回不去了。
很快,骑着骏马的北狄人追至眼前,刚要砍杀几个奔跑的将士,杨臻在树上大吼一声,纵身跃下。
跳下来的那一刹那,为首的那个手执弓箭的男人,已经第一时间把剪头指向了杨臻的心脏。
那一刻,杨臻心想,这下子不知道要被钉死在哪棵树上了,没想到英雄潇洒了一辈子,最后的死相会是这么难看,估计到了地府,刚刚死去的那些将士们也会笑话她的,不过她的死,能换来其它人更多逃生的时间,也值了!
此次偷袭,后续的事情已经安排好,杨臻相信张艺,没有她,他也能做好。
杨臻从怀中掏出几枚黑色的弹丸,快速的就地一甩,浓浓的烟雾从地面升腾飘散,北狄人瞬间咳嗽起来,看不清人们逃向何方。
杨臻见弹丸起效,转身便跑,借着树木躲过几支北狄人胡乱射来的箭,心里却清楚,射向她的弓箭会越来越多,若方才执箭的高人出手,那她肯定就要命丧当场了!
这边,其实当杨臻拨开层层树叶,从树上一跃而下的时候,耶律离的弓箭已经崩紧,精准的瞄向了她的心脏,待看清杨臻的脸时,耶律离手中的弓箭却迟迟没有射出。
烟雾渐渐散去,看着杨臻已经跑远的身影,耶律离把手中的弓箭缓缓的收了回去。
身边的亲兵不解,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为何放过他?”
耶律离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对方偷袭导致的计划大乱而变坏,而是用舌头轻舔了一下血红的唇角,狭长的眼睛透出一丝光彩,像是看到了极美味的猎物。
调转马头,耶律离在空中挥舞了几圈马鞭,吩咐身后的人,“搜山!刚才那人,要活的!其它人,都杀了!”
属下不解,亦不敢做出任何质疑,跳下马来单膝跪地,低着头抱拳,声音洪亮的回复道:“是!”
杨臻不明白,为何身后射杀她的箭会越来越少,而那高手亦没有出手,她可不认为北狄军信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的话而放过她,只怕是有什么其它的阴谋。这些都是后话了,只要此时她还活着,就是幸运的,她还要为凉城争取更多的时间。
麓山常年雨水滋润,树木茂盛,地上的草,茂密的地方有一人多高。虽然这里植被丰富,却鲜少有人踏及,因为一到汛期林中便白雾迷蒙,森林树木叠叠幢幢,是一个能让老马迷途的地方,而且林中不乏毒蛇猛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踏进这片林子。
杨臻进了树林,按之前安排好的,在树木上顺着将士们用匕首划过的痕迹一路寻过去。
翻过一道岭,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处,找到了藏身的张艺和活下来的将士们。
看到杨臻的到来,张艺一个丈八的大男人竟然呜呜了哭了起来,“呜呜……老大,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杨臻看着张艺没出息的模样,鼻子一酸,还是伸手拍了张艺的头一记爆栗,训斥道:“臭小子!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张艺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现的不服气,反而扑过来抓着杨臻的衣角哭的眼泪鼻涕到处都是,“老大!李安,……李安那贼孙子死了!守河的北狄兵多,他把所有的*都捆在了身上,才把闸门炸开了一道缺口!呜呜……”
杨臻心头发涩,险些掉下泪来,手指深深的掐进掌心,那个入夜时还为她被“休”而发愁的人,在这个黎明的时候竟然已经不在了,怕是他走的时候匆匆,都没有和家中待产的妻儿说句话。
看着周围的将士们一个个通红的双眼,杨臻知道,现在她是他们的主心骨,她不能因为悲伤表现出任何太过于软弱的表情,若将士们的意志崩塌了,那他们生的可能就更小了!
杨臻踹了张艺一脚,“清点一下人数,看看还剩多少兄弟!”
张艺抹了抹鼻涕从地上站起来,回道:“已经清点过了,只有……只有一百多人了!估计是,还有没有找过来的兄弟吧。”最后一句话说的相当没有底气。
一百多人,杨臻看着他们一个个疲倦中带着悲伤的神情,心里又何尝不和他们一样,来时的五百精锐,不消两个时辰只剩下了一百多个,那其中,哪一个不是她凉城的好男儿!
已至秋汛时期,雨水开始多了起来,本就阴沉的天气“哗”的下起雨来。
“将士们!挺起你们的胸膛,我们今夜所做的已经成功了!兄弟们的死,是为了凉城中的家人更好的活着,不受北狄人的践踏和侮辱!想想家中的亲人,我们应该鼓起勇气为他们拼尽最后一把力气,流尽最后一滴鲜血!所以,请大家收起你们的悲伤,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或者已经去了的兄弟们,我们死,就要死得其所轰轰烈烈!活,就要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雨幕盖住了杨臻流下的眼泪,嘶吼的声音如落幕时的一声钟鸣,震人心魄。
将士们从最初的悲痛变得表情肃穆,每个人的意志和热血都已经熊熊燃烧,只认真的听着杨臻的每一句话,等着她的每一次令下。
第二十四章上梁不正
四周除了几棵秃枝的老树,就是一望无际的皑皑雪地。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人,在雪地里缓慢的匍匐前行,手里拖着一只刚死不久的山鸡,不知被野狗或者什么动物啃食过,带血的羽毛和内脏拖的满地都是。
那人爬到一颗横倒的枯树下,用手支撑着,靠着树干勉强坐起身来,捧起地上的雪往嘴里胡乱的塞了几口,拔了几把山鸡的毛丢在一旁,看着血淋淋的生肉,那人犹豫了片刻,狠狠的咬了下去,带着腥气和冰冷的生肉嚼在嘴里,让人的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做呕。
俯着身子干呕几下,胃里空空如也,只吐了几口酸水,一咬牙,继续把手中的生肉塞进嘴里,努力吞到腹中。
周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感觉危险逼近,那人折了一段枯木握在手中,待看清周围发出声音的“东西”,那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周围过来的是十几只眼里冒着凶光的狼,冲着他呲开牙齿,张开的嘴巴在空气中冒出白色的哈气。
狼群有组织的围成一个圈向他靠近,而群狼眼中的猎物,不知是他手里的山鸡,还是他自己。
那人心头一紧,把手中的山鸡扔向狼群,一只狼接过扔来的山鸡撕咬几口,刚才还在被他努力咀嚼的山鸡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而那头狼并没有将山鸡吞食,而且丢在了一旁,迈着优雅的步子朝他走来。
蓦地!
一只黑灰的大狼弓起脊背猛的扑向了他。那人虽然浑身是伤,反应倒还灵活,翻滚着躲过袭击,手中的枯枝打向狼身,却像是一把散沙打在坚硬的石头上,枯枝“咯叭”一声,断了!
另一匹狼也在同时发动攻击,撕咬住了他的胳膊,巨大的疼痛令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几近昏厥,眼看锋利的狼牙就要撕裂他的喉咙,心里有太多的不甘,也只能是枉然……
猛的惊醒,出了一身汗冷汗!
耶律离在帐中抵着额头长出了几口气,自打登基已来,做这个梦的次数已经很少了,没想到今天看到她,小憩的片刻竟又把他拉回了最痛苦绝望的时刻。
伺候的人掀开帐子进来,把一杯温好的酒递到耶律离身前,耶律离接过一饮而尽,问道:“怎么样了?”
“回陛下,娄将军已经整顿好了,只不过水坝被炸开一道缺口,虽赶上了汛期,可水位还是下流了一半多,而且军中马匹多有烧伤,此时出战只怕……”
耶律离把手中的杯子放回托盘里,“攻城的事情暂缓,麓山的人找的怎么样了?”
回话的那人把杯子添满,重新递了回去,“麓山山深林密,还未曾找到!”
耶律离捻着指间的杯子,狭长的眸子微微转动,似乎在想着什么。
侍候的人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对方心有不悦,小心翼翼的说道:“多派些人去寻,估计下午便会有消息。”
“好!”耶律离把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望着麓山的方向说道:“发现了比攻下凉城更有趣的事情!多派些人去搜麓山,我就不信,掘地三尺会找不到你!”
伺候的人不知道耶律离口中的“你”是何人,只低着头应道:“是!”退出帐子时,又听到耶律离吩咐道:“告诉娄敬成!要快!不能拖,估计梁国的大部队援军要到了!”
麓山深处,杨臻为张艺简单包扎了一下流血的伤口,疼的张艺一顿吱哇乱叫。
杨臻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张艺的头,训斥道:“你看人家别的将士受伤都不嚷嚷!你堂堂一军教头,叫唤什么呀!”
张艺抱着受伤的胳膊,如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委屈的看着杨臻,抱怨道:“太凶悍了!估计你那夫君也是因为你太凶悍才休了你的!”
提起成翊,杨臻扬起手又要打张艺,见他抱起了头,又把巴掌收了回去,长长的呼了口气,说道:“咱们破坏了北狄人的计划,水闸已经破开,他们的马匹也被烧伤,就算今日攻城,他们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有我大哥和林徐坐阵,攻下凉城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拖过今夜,估计成翊的援军就要到了!到时候,凉城生的希望才更大!”
“倘若,倘若你那成翊夫君没有及时赶来呢?”
杨臻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深入狼群,以卵击石了!”说罢见张艺已经放下了抱着头的手,抽空间猛的伸出手,照着张艺的头又一记爆栗,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净说丧气话!”
张艺抱着头撇了撇嘴,心里暗暗默认自己的想法,果然就是太凶悍!
以卵击石,杨臻叹息一声,混入数十万大军中刺杀一军主帅,本就是个不可能为之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北狄的新皇,就算自己轻功卓越身手出众,成功的几率几乎一成都不到,但是如果当真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