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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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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瞥过裴锦箬和燕崇二人后,便是连招呼都不打,就径自转身,朝着边上的一条夹道而去。

    隔着不过数丈的距离,更加显得泾渭分明。

    燕崇倒是没什么,反正一早便注定了为敌,便也不用表面亲热地互相恶心了,这样,反倒坦率自在。

    只是回过头去,却见裴锦箬皱紧着眉,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自然知道她是担心,萧綦这般连表面功夫都不做,那便是已经恨到了骨子里,若是有朝一日,萧綦成了大梁的储君,等到永和帝再也无力相护的时候,他们的好日子,怕也是到头了。

    不过,这些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要让萧綦再也够不着那个位置。

    不只为了他不再成为他们的威胁,更因为,萧綦这样的人若是为君,那么并非大梁百姓之福。大梁,需要的,是一位仁和宽厚,心胸广阔,能海纳百川的明君。

    只是这些,说易行难,因而,他并未多说,更是恍然未见她面上神色,只是紧了紧牵住她的手,笑笑道,“走吧!”

    裴锦箬恍惚着醒过神来,对着他点了点头,随着他迈开了步子。

    只眉间的深褶却还是没有抚平。

    前世时,萧綦可没有如同今日这般狼狈,皇贵妃更是没有从云端跌到泥地里,他们母子一直是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存在。

    哪怕是荣王成了大梁的储君,萧綦却仍是一副阳春白雪,宠辱不惊的模样。

    可是,当真是不在意,还是因为他心机深,是以,也藏得深呢?


………………………………

第456章  纰漏

    到了今生,她方知晓,她前世以为了解,并且喜欢上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萧綦,而不过是她想象当中的样子。

    他对皇位有势在必得的野心。

    那么,在前世荣王已经成为储君的时候,他装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难道是认命了。

    自然不是。

    想起那时,她虽封闭在内宅,却也隐约听说,燕崇与荣王走得近。

    是不是,前世时,燕崇也是看出荣王更适合那个位置,所以,悄悄站了队?

    那么。。。。。。燕崇的死。。。。。。

    萧綦。。。。。。叶准。。。。。。。

    裴锦箬越想,心口便是惊跳得越快。

    却不想,这一事过后,萧綦反倒沉寂了下来,韬光养晦,也是正理。

    日子平滑而过,转眼,天儿便越发地寒凉了。

    这是晟哥儿出生后头一个度过的冬日,裴锦箬总怕会将小东西冻着,早早便为他准备起了小袄。特意用熟软了的皮子缝在内里,又轻软,又暖和,也不会厚重得让他不好动弹。

    宝蓝色团花锦缎,领子上一圈雪白的兔毛,拥着晟哥儿这些时日,越发圆润软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晶晶亮,好似含着笑意,精气神儿十足地被燕崇逗弄着,将双腿蹬得欢实。

    今日,燕崇休沐,外面北风刮得紧,便懒得动弹。父子俩在炕上亦是玩儿得不亦乐乎。

    裴锦箬坐在边上,一边看着父子二人玩耍,一边做着针线,她今年也尝试着想为燕崇做件衣裳,在袁嬷嬷和几个丫头的指点下,虽然动作慢了些,衣裳却也慢慢成形了。

    窗外,不知何时,卷起了细碎的雪花,如同盐一般,轻撒而下,落在竹叶之上,沙沙作响。

    屋内,烧着地龙火墙,不时有婴孩儿咯咯的笑声,和男人低沉悦耳的笑语声,让人平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只是,这般的宁静,却很是短暂,转瞬,便被人打破。

    听得门外动静时,裴锦箬便是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站起身来,隔着落地罩往外瞧了瞧,而后,又转头往燕崇望去。

    燕崇已是目下轻闪,抱着晟哥儿笑着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将晟哥儿交到她手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抚地深深一望,他便是转身走出落地罩去。

    晟哥儿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她却全然无法在意,只得轻轻拨开晟哥儿的小手,目光则往落地罩外瞥,瞧见洛霖正拱手朝燕崇说些什么。

    隔得有些远,他们又刻意压低了嗓音,自是听不清的,燕崇面上的神色亦是平静,可裴锦箬却是敛起了眉心,这么些时日的平静,已是不寻常了,自是不会一直这般平静下去。

    果不其然,一会儿燕崇回来后,便是面色沉静地对她笑道,“我得出京一趟了。”

    外边儿风雪已是在须臾间大了起来,裴锦箬没法问,却是神色惶惶抓住了他的衣袖,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已尽在不言中。

    燕崇能看懂。

    只他却是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然后,抬手轻触了一下她怀中晟哥儿的脸蛋,笑着道,“乖乖听娘亲的话。”说罢,便是扭头,大步流星出了门去。

    裴锦箬从落地罩后看着他和洛霖转身而去,怀中的晟哥儿咿咿呀呀,手指扯着她胸前的盘扣,她伸手,将那小手握在手中,双眼,却奇怪地潮热了。

    入冬以来的头一场雪,下得不大,也不久,燕崇刚出府,便是停了。

    直到了第二日夜里,又下将起来,这一回,便是洋洋洒洒,铺天盖地,一夜间,整个凤京城,便成了一片粉雕玉砌。

    偏还不肯歇,一连下了几日。

    裴锦箬心里的焦灼,却丝毫没有因这大雪而有丝毫缓解,反倒是一日,重过一日。

    燕崇离京,到现在,已经第六日了,一直半点儿音讯也没有,其间,邵谦过府来探过他的“病”,走时交代他好生将养身子,却不想,连永和帝也惊动了,还专程让人送了一趟药材,说他自来身子强健,也不知如何竟受了风寒。

    病来如山倒,还一病便是这么几日,竟是他长到这么大也难见的事儿。

    天使来时,燕崇正好“睡着”了,天使倒是识趣,只是交代了陛下的话,在裴锦箬婉言谢恩,说明并无大碍之后,那天使也没有要求定要见燕崇,便被送了出去。

    可裴锦箬还没有松上一口气,靖安侯那里也来人问了。

    虽然还是以同样的言辞搪塞了过去,但只怕也再撑不上几日了。

    比起这个,裴锦箬更担心的,却是燕崇的安危。

    能让他称病瞒着行踪也要出京去办的事儿,必然不简单。

    以他之心智,如何算不到这般安排时间一长,必然会出纰漏。他如今还未能回来,必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才未能如期而归。

    只是明白这点,反倒让她心下更是惶惶。

    但她面上,却很是端得住,毕竟,燕崇只是“风寒”,她若表现得太过焦心,那落在有心人眼里,怕就是不打自招了。

    不过,待得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铺中,她便常常一宿一宿地睡不着,即便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一有点儿风吹草动便惊醒过来。

    譬如,现在。

    几乎是在那细微得不可察觉的动静盈入耳中时,裴锦箬便是悄无声息睁开了眼,在暗夜中坐起身来,将一直就放在枕边的外裳展开披上。

    而后,便是沉静着嗓音道,“有什么事,进来说。”

    今日守夜的,是红藕,夜已深,想来,已是睡沉了。室内室外,皆是一片沉寂,隐约能听见屋外肆虐的风雪声。

    裴锦箬却已是趿拉了软鞋,站起身来。

    这时,窗扇微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窗外窜了进来,无声在面前跪下,拱手唤道,“夫人。”

    “夫人,是薛定。”今夜,在暗中值守的是丁洋,行罢礼,便是道。

    裴锦箬的目光落在与丁洋同跪在眼前的人身上,他一身精干的短打打扮,只这会儿,却很是狼狈,尽是血渍泥浆,可人,却是熟悉的,正是燕崇身边的近卫之一,裴锦箬识得,正是唤作薛定的那一个,今回,也是随着燕崇一道悄悄出京去的。

    此时此刻,却这般模样出现在了这里。

    裴锦箬双瞳一缩,到了此时,反倒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

第457章  不宁

    “出了何事?”她的声音淡淡,在暗夜之中响起,好似果真沉静如斯,只有裴锦箬自己知道,她早已汗湿了掌心。

    薛定略略犹豫了片刻,便是道,“世子爷是料定荣王殿下此次回京,必然不会顺畅,是以,悄悄去接应,谁知道,昨夜,果真遇着了刺杀。我们装成了荣王殿下的护卫,得世子爷之令,与他一道引开刺客。没想到,那些刺客追我们,也追得极紧。我们带去的人,为了护着世子爷,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属下和另外一人逃脱,而途中,我们与世子爷,还有洛护卫失散了。”

    说到这里,薛定已是红了眼。

    到底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生生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又道,“早前世子爷便吩咐了,若是事情有变,便让属下寻着机会回京,禀报世子夫人,听由世子夫人安排。”

    裴锦箬手指已是发僵,胸口亦是揪紧,只即便面色发白,她还是站得笔直。

    “悄悄派人暗中去查探世子爷和荣王殿下的下落,记住了,一定要暗中进行,不能落入他人眼。”

    “属下省得。”丁洋道。

    裴锦箬抬起手,挥了挥,丁洋和薛定略一踌躇,便是施礼,如同来时一般,又悄无声息从窗户窜了出去。临去前,丁洋回身,关紧了窗扇。

    裴锦箬却好似木头一般,杵在原处,立了片刻。

    过了许久,才双膝一软,幸而,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椅子,这才没有跌倒。

    只是,此时若是有人掌灯而来,瞧见她的面容,只怕就要吓住了。

    她脸上,竟是半分血色也没有,白得如同鬼一般。

    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脱离了他的掌控。

    可是,为何薛定能回来,他和洛霖反倒不能?

    不愿意去胡思乱想,可她却控制不住不安狂跳的心。

    燕崇,你到底在哪儿?可安否?

    这一夜,裴锦箬自然是无眠了。

    哪怕是第二日,对着晟哥儿时,强打起了精神,也还是有些恹恹的。

    晟哥儿怕是也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直有些不安,任谁抱也不肯,就死赖在裴锦箬怀中,一劲儿往她胸口处钻。

    裴锦箬低头望着怀中的孩子,心中酸楚揪疼得厉害,心里却是记挂着还是音讯杳无的燕崇。

    偏生,事关重大,哪怕是在身边伺候的人面前,她也不能露出半点儿端倪。

    那房里,自然不是空无一人。

    燕崇走时,便已安排的有人,扮作他,起居行卧,否则,哪里能轻易瞒过众多的眼睛。

    只是,这到底还是拙劣了些。只要有人近身伺候,必然便能察觉。

    因而,那日邵谦来后,裴锦箬便与那人一道,先行演了一出戏,如今,池月居上下伺候的人都知道,世子爷病中脾气古怪,竟是除了世子夫人,不准任何人近前伺候,终日只关在房中,闭门不出。

    当然了,池月居中的人,比旁人知道的多了那么一些。

    那就是,世子爷并不是寻常的风寒,而是出了疹子。

    世子爷在凤京城中,自来便是个风流纨绔的名声,也脱不了他长了一副好皮相的缘由。

    出了疹子,自然是容颜受损,世子爷心气儿又高,自然怕让人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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