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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嬷嬷在找一个人的下落,至于是什么人,陈五爷便再不肯说了。
裴锦箬也了解他们行当的规矩,也不好再逼问。
不过,也用不着再问,就算用脚趾想,也可以料到,林氏要找的人,必然是有关那件事的人。
她只需将人盯好便是了。
“告诉钱松,将人盯紧便是,不用着急,等到他们将人找到了,咱们再故技重施便是。”
只是,裴锦箬料到了,上一次蕉雨的事儿会让林氏起了戒备之心,不过却没有想到,林氏竟是狡猾成了这般。
那一日,听说申嬷嬷家的男人匆匆来了府上,见过自家婆娘后,林氏便是匆匆套车出了门。
裴锦箬便知道,这是他们要找的人,终于是找到了。便是立刻知会钱松准备动作,林氏也不知从何处花银子雇了好些好手,为了万无一失,裴锦箬也只得将大部分的人都调去了那条线。
那一夜,她没敢睡,直等到半夜,林氏回来了,没有半分异常的样子。
紧接着,钱松来了,脸色铁青。
说是林氏没有半分目标,在城里转悠了大半日的工夫,先去逛了绸缎庄选了料子,又去银楼订了首饰,后来,还去茶楼听了说书,最后还绕去了望江楼用了晚膳。
闲情雅致得很,却是根本没有去寻什么人,反倒是将钱松等人带着在城里白白绕了大圈儿。
裴锦箬这才想起,那申嬷嬷的男人来了府上好似并未随着林氏和申嬷嬷一道出去。
这才脸色大变,知道自己中了林氏的调虎离山之计。
只是现在才想明白,也是为时已晚了,林氏要找的那个人,必然已是落到了她的手里。
裴锦箬脸色铁青,抬手对着钱松挥了挥,“今日的事儿辛苦大家了,先下去休息吧!”
钱松面有愧色地施礼退下,裴锦箬则坐回了炕梢,眉心微颦着发起了呆。
袁嬷嬷小心翼翼上前来给裴锦箬倒了一杯红枣茶,“夫人也别太忧心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袁嬷嬷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却也知道很是要紧,而且多半便是与那日蕉雨与夫人说的事儿有关。至于到底是什么事儿,夫人捂得紧,就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也是一无所知。
裴锦箬却如何能够不忧心呢,林氏掌握了她想要的东西,随时可能发难。
她本以为能够如法炮制将事情解决,没有想到,却被林氏摆了一道。
裴锦箬的心思飞转,为今之计。。。。。。
“嬷嬷收拾一下东西,连夜回家一趟吧!”
下钥前,袁嬷嬷家的小孙子患了急症,袁嬷嬷急得不行,便是趁夜出了府去。
虽然此时出府实在是太巧了,但是申嬷嬷报到林氏耳中时,她却是不在意,“由着她去吧!”
林氏心情极好,自始至终,笑微微的模样,“她也蹦跶不了几日了。”
天明时分,袁嬷嬷回来了,悄悄递给了裴锦箬一张纸笺。
笺上是娟秀精巧的簪花小楷,却只写了“玉璃”二字。
裴锦箬目下轻闪,将纸笺缓缓合上,毫不犹豫又递还给袁嬷嬷道,“转告钱松,让他务必想办法,尽快将侯夫人在偷偷寻找此人的消息,送到侯爷耳中。”
袁嬷嬷捏了纸笺,快步出门而去。
裴锦箬长舒一口气,往身后的软枕上靠了靠,能做的,都已做了,接下来的事,便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不过,事儿若来了,她也不惧便是。
“夫人!”正在这时,红藕却是脚步匆匆而进,脸色有些不好看,“李宅来人,说是李大奶奶难产,怕是……怕是不好,等着要见夫人呢。”红藕说着,已是眼圈泛红。
裴锦箬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腾”地一下便自椅上站了起来,茫茫然便是朝外疾走,红藕连忙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李宅门前,马车堪堪停稳,裴锦箬便是扶着红藕的手,疾步下了马车,径自往内疾走。
“舒雅姐姐……”谁知,刚到了正房门口,便见着脸色铁青,正往外走的季舒玄。
裴锦箬倒是不怎么意外见到他,毕竟若是季舒雅果真有什么不好,那他自然会来。
可季舒玄见着她,却是惊得瞪大了一双眼,下一刻,脸色便是更难看,“你来做什么?快走!”
竟是不顾男女之别,伸出手来,箍住她的手臂便是往外拉扯。
“季大人这是做什么?快些放开我家夫人。”红藕吓了一跳,忙扶紧了裴锦箬的另一侧嚷道。
裴锦箬抬眼望着季舒玄的脸色,还有眼中的焦虑和急切,有什么,如同一道闪电般劈开了她的脑子,她脑袋一个激灵,转头望向红藕,急问道,“方才,是何人来报的信?”
红藕一愣,片刻后,才讷讷道,“奴婢是听门房来报说的,说是李宅来的人……”
可是出来时,却没有瞧见。
裴锦箬登时也是脸色难看起来,“糟了!走!我们快些回去!”说着,便是让红藕扶着转了身。
奈何,却已是晚了,一阵吵嚷之声由远及近,一群人似乎是眨眼间,便涌到了跟前来,为首的人,是面沉如水的靖安侯,还有一脸惶然的林氏。
来了!裴锦箬的心,反倒一瞬间,便沉定了下去。
林氏颤巍巍抬起手来,指着裴锦箬道,“裴氏……我原本还不相信……你进门以来,我自问我燕家待你不薄,晙时……晙时他更是待你如珠似宝,你怎么做得出来?”她的声音陡然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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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诬蔑
“晙时他才出凤京城,你便迫不及待,出来与人私会,你对得起他吗?”林氏疾言厉色,一脸的愤慨和痛心。
裴锦箬沉静着,勾起唇角,微笑着不语。林氏表演得卖力,靖安侯却只是自始至终面沉如水,一双眼,恍若薄削的冷剑,在林氏和自己身上扫射,一时间还看不出喜怒。
“靖安侯,侯夫人!”季舒玄上前一步,双手平举齐眉平,行了个拜礼,“此事实在是误会。此处,乃是家姐宅院,世子夫人与家姐自来交好,她是听说家姐难产,情形不好,这才前来探望。与在下不过恰巧碰见而已,绝非如侯夫人所言,是与我私会。还请侯夫人慎言,也请侯爷明断。”
“你这个奸夫,事到如今,自然是不肯承认了。误会?什么误会?你说,你家姐难产,我看这宅院平静如此,哪里有妇人生产?我看,你那家姐怕也知道你二人之事,为你们打着遮掩吧?说起这个,裴氏。。。。。。你以往也会出府,莫不就是来此处与此人私会的?”
“婆母!”裴锦箬终于是忍无可忍了,“还请慎言。您是捉奸在床了吗?这般便定了儿媳的罪?婆母就算不顾及我这个儿媳的颜面,也要顾及世子爷和靖安侯府的颜面吧?”
“颜面?你还知道颜面二字?你这般不守妇道,不知廉耻,分明是将我靖安侯府和我儿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践踏。裴氏,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的女人!”看来,林氏这次是做足了准备,竟是撕破了脸皮,再不作那贤惠的慈母之态了。
林氏说了半晌,见靖安侯没有反应,她眉心一皱,上前一步道,“来人!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妇人绑了,押回家去。”
林氏身后,两个膀粗腰圆的婆子果真上前来,便是要去拉扯裴锦箬。
“你们谁敢动夫人?”红藕却是双臂一展,便护在了裴锦箬身前,“世子爷不在,你们便这般欺负夫人,莫忘了,夫人肚子里,还怀着靖安侯府的子嗣,你们若是伤着了夫人,回头世子爷回来问罪,你们还想活不活?”
红藕已是白了脸,双腿打着颤,她自来便不如绿枝胆大,这会儿不过是仗着一股子忠心,憋着一口气儿罢了,声嘶力竭喊罢,便是瞪着眼望着那两个婆子。
那两个婆子倒是被唬得微微一愣,竟是僵了片刻。
“你们怕什么?这样不守妇道的妇人,难不成世子爷还会护着?就是她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种还说不清楚呢,给我将人捆起来,回去后,我大大有赏。世子爷那里,也决计怪不到你们头上。”林氏怒喝,给那两个婆子撑腰。
那两个婆子左右对望一眼,一咬牙,便又冲了上去。
裴锦箬神色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为何,便是想起了前世燕崇的棺木被运回的那日,她听了裴锦芸的话,觉出燕崇的死因蹊跷,想要开棺看个究竟时,也是被林氏这般派人死死拦住,哪怕是伤她,也不让她靠近棺木一步。
红藕拼命想要护住她,便是与那两个婆子推攘起来。
但她一个人,又哪里是那两个婆子的对手。
眼看着那两个人扑了过来,若她果真被绑着扭送出了这个门,那么不管她是不是当真与季舒玄有染,她都完了。回头,哪怕是燕崇信她,她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毁了。
顷刻间,裴锦箬心中思绪翻转,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这般扭送回去。打定了主意,她正待张口喊丁洋,却见着一旁的季舒玄终于是忍不住,铁青着脸插进手来,将那个已经欺到她身侧,狰狞着脸,伸手来抓她的婆子给用力推了开来,一个侧步,将裴锦箬掩在了身后。既然动了手,他便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便将那两个婆子都是用力推了开来。
四下里一寂,众人皆是惊望向他,就是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也没有表态的靖安侯也是骤然将那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与季舒玄四目相投,微微眯起眼来。
“你!你这个奸夫,居然还要护着这个贱人!侯爷!你看见了!若非他们之间不清不楚,这个人如何敢这般护着她?”林氏陡然尖声喊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正在这时,身后一声颤巍巍的问话,竟是季舒雅在屋内听着动静,再也忍不住,硬是让人将她半掺半抱地扶着出来。
她身子已经很是笨重,好些日子未曾下过床,这会儿,瞧见外面的情形,面色更是白了白。
“你怎么让大姑娘出来了?快些扶她进去。”季舒玄皱眉道。
眼界中,果真出现了一个孕妇,看那样子,也确实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虽然,并非他们口中正在“难产”,并且情形不好,但靖安侯的目光还是沉了沉。
林氏略略顿了顿,瞄了一眼靖安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慌乱,而后,便是道,“好你个季家!你好歹也是朝廷官员,居然私行不检,还敢当面护着裴氏,要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谁信?”
“裴氏,我靖安侯府三媒六聘迎你进门,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这般水性杨花的?我儿真是可怜,如何,便摊上了你这么一个不知检点的?他若知道了,得多伤心啊!”林氏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抬起手帕,拭起了眼角的泪,一脸伤怀的模样。
这硬的不行,转眼便又换了一副嘴脸。裴锦箬勾起唇角,不掩嘲弄。却是望向了靖安侯,语调沉静道,“父亲!官府判人死刑尚且容人申辩,自始至终,侯夫人都未听儿媳半个字便定了儿媳之罪,一口一句不知检点,不知廉耻,不守妇道。侯夫人大抵是气急攻了心,父亲可也就要在此处将此事论断了不成?甚至不需问过晙时?父亲,儿媳是晙时的妻子,是陛下御笔钦赐的婚,是靖安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