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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下一瞬却是被他一把拽住,燕崇望着她,目光灼灼,好一会儿后,才叹息一声道,“我到底何处惹了你?”
想了想,她方才好像提了一嘴“溶表妹”?他的眉不由狐疑地蹙起,“跟蒋溶有关?”
裴锦箬却是再也不平静,抬手便是将他一推,“你少给我装傻,你不知道最近溶表妹看上了我多少件衣裳,每一件都要比对着一模一样的做,怎么?觉着我这肚子快大起来了,她却是青春貌美,件件都能穿得比我好看么?而且什么衣裳?我看她看中的,根本就不是衣裳,而是人吧?”
这连珠炮似的一段话过后,裴锦箬胸口快速起伏着,总觉得已经憋在心里好几日的气才算开了个口子,宣泄了出来。
可下一刻,她却挑起眉,更气了,“笑?你居然还好意思笑?被人惦记上,你很得意,很享受是不是?”
燕崇因着她的话,那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形灿烂,星星点点般点亮了那双深邃的黑眸,他好整以暇看着裴锦箬,方才的焦躁愤怒早已被悄悄抚平,剩下满心的欢悦,还有一丝藏也藏不住的嘚瑟。
“突然闻到好浓一股酸味儿啊!”
酸……酸他个大头鬼!裴锦箬嘴角抽了两抽,他哪里酸,分明是甜齁了吧?
裴锦箬倒是酸了,鼻头一酸,“你混迹花丛,我可不信蒋溶对你藏着什么心思你看不明白,这会儿却在这里装什么傻,还为了两个丫头来凶我……”
裴锦箬怀着身孕,本就情绪敏感,早前便是,一点点事儿,平日里或许没觉得怎么,可放在这时候,却是成了天那么大。
裴锦箬越想越委屈,转眼便是红了眼。
看她这样,本来还一副嘚瑟样儿的燕崇这回嘚瑟不起来了,慌了手脚,忙道,“别哭!别哭!我保证,我跟那蒋溶什么都没有,不过就是在园子里巧遇上过两回罢了,边上还都有大嫂和蒋湲她们陪着,我根本没跟她多说一句话,我连她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谁知,他不说还好,这一开口,裴锦箬更是绷不住了,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直往外蹦。
燕崇急得快哭了,这眼泪才是杀人诛心的利器呢,这心口绞疼得厉害,“姑奶奶,你别哭了……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你若果真连话都没与她多说一句,她缘何就对你这般了?”
燕崇额角的青筋蹦了两蹦,“我怎么知道她的?”燕崇眼里已是染了怒气,那个莫名其妙的蒋溶,她若在跟前儿,他真想捏碎了她。
“你还凶我?”
燕崇一噎,怀着孩子呢,不能凶……
叹息一声,他上前一步,不顾裴锦箬的挣扎,将她抱起,小心放在膝头,紧紧锁住,头靠在她肩头,声音有些发闷地道,“绾绾,我娶你,是因我心悦你,我从未心悦过她人,因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只是非你不可,你可明白?”
我心悦你……
非你不可。
裴锦箬心弦一颤,这样直白的情话,燕崇从未说过。
“好了,别哭了,听你哭,我都想哭了。”燕崇叹息一声,在她头顶轻轻印下一吻。
裴锦箬心头的酸楚稍稍转淡了一些,只是,这眼泪一掉起来,便没完没了似的。
燕崇又哄了好半晌,裴锦箬的金豆子总算才歇住了,没再往下掉,一双红彤彤的眼望着他,“方才说的话,当真?”
燕崇笑着,“当真。”看她红通通的眼,这下,真成小兔子了。
“万一……侯夫人或是侯爷的意思呢?”长者赐,不敢辞,一个不孝的声名,扣在头上,便够燕崇喝一壶了。
燕崇的双眸微微沉冷,抬起手,轻压了一下裴锦箬的头顶,“你安心养胎便是,我会处理。”
“若是……你再与蒋溶巧遇呢?”裴锦箬目下闪闪,轻声问。
燕崇没有做声,可双眼却是黯下。
是啊!他总是能在园中,与蒋溶巧遇。
连着下了几日的雪,虽是停了,却没有放晴,天色仍是阴沉沉的。
燕崇下衙回府时,路过广福记,特意给裴锦箬买了些糕点,她的孕吐虽比之前好了些,但还是时不时地要来上那么一两回,胃口也大不如前,才不过半个月的工夫,人都瘦了一大圈儿了。
燕崇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只盼着她能多吃些东西。
拎了糕点,连流响院也没有回,便是径自脚步匆匆进了内院。
在往池月居走的路上时,骤然瞧见前方不远处的月洞门边立着一人。
燕崇的脚步微微一顿,身后常茂却是道,“咦?世子夫人莫不是知道爷您回来了,所以特意出来迎您?”
那不是裴锦箬,即便穿着一身与裴锦箬一般无二的披风,那件他送给她的火狐领子,大红色遍绣折枝梅花的披风,即便背对着他,身姿窈窈,但燕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他的绾绾。
燕崇略顿了顿,还是举步走了过去,要回池月居,那道月洞门是必经之路。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缓缓回转过身来,轻轻屈膝唤道,“世子表哥。”
声音含羞带怯,抬起头来,一双眼恍若含着秋水,盈盈抬起。
却不想刚好便是撞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眸,蒋溶心一慌,赶忙垂下头去,却觉着胸口急跳,脸上便是开始发烧。
看来,雁秋姐姐说得对,前几回,因着有她们旁人在场,世子表哥克己复礼,从没有这般瞧过她,今回,只他们单独在一处,世子表哥的目光便这般……这般大胆了。
燕崇的目光从她头顶一直扫到脚下……
………………………………
第349章 难看
蒋溶又羞又喜,即便浑身不自在,却也不敢开口,不敢动,就那么站着,由着他看。
因为没有抬头,也丝毫没有注意到燕崇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你……便是蒋家的蒋溶?”燕崇终于开了口,语调淡淡。
蒋溶倏然抬头,眼中有惊,面上的笑容略有些僵硬,“是啊,表哥怎么会这么问?”
“哦!因为之前都没有看清你长什么样。”燕崇语调平平。
都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蒋溶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强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道,“表哥真会说笑。”
“你就当我说笑吧!”燕崇道,而后,又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她。
他这回皱眉,蒋溶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了,直觉有些不妙。
下一刻,燕崇开了口,却是将她直接丢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冻到了脚。
“表妹……这身衣裳……”他摩挲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以往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看来,也得看是什么人呐。这同样的衣裳,我家绾绾穿着那叫艳冠群芳,表妹你穿着……”
蒋溶白着嘴脸,抬起头来怔怔看着他,却见燕崇朝着她斜斜一扯唇角,眼底却是沉冷一片,嘴角翕动,轻吐二字,“难看。”
话落,便是看也不看如遭雷击的蒋溶,迈开步子,越过她,大步而行,走了两步,却又好似闲话一般,转头对身旁的常茂道,“你说这还真有人东施效颦呐?难看,难看,委实太难看……”
身后的蒋溶听得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哇”得一声大哭起来,便是跑走了。
燕崇却是半点儿反应也没有,仍然大步流星,到得池月居,便是挂起殷勤的笑容,捧了那糕点凑到裴锦箬跟前,“绾绾,吃糕点。”
那模样,若是身后再加上一条尾巴,倒是与此时趴在裴锦箬脚边,巴巴儿望着她的雪团一般模样。
与裴锦箬一道吃了糕点,听竹轩却是来了人,说侯爷有事儿请世子爷去一趟。
裴锦箬不疑有他,想着靖安侯与他有事商议也是正常,谁知,他走后没多久,袁嬷嬷便是轻声来报说方才燕崇在月洞门那儿遇见蒋溶,两句话便把那娇滴滴的小姑娘给气得哭着跑走的事儿。
想必,蒋溶定是去告了状,靖安侯这才急着叫了燕崇过去。
裴锦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就能幼稚成了这般?就不会迂回一些吗?
可心里,却是甜暖着,偷偷欢喜着,很是受用。
没一会儿,袁嬷嬷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裴锦箬吃了一惊。
“侯爷发了大火,和世子爷在听竹轩大吵了一架,谁知,咱们世子爷回了流响院,便让人将早前侯夫人送来的两个丫头,给侯爷送去了。”
“你说……世子爷将侯夫人赏赐的那两个丫头,送去给了侯爷?”裴锦箬不得不惊讶了,燕崇这行事也太……惊世骇俗了些。
“是,说是侯爷身边没个可心人伺候,所以火气太大,就当是侯夫人体贴,而他孝敬侯爷的。”
裴锦箬已经不知道说燕崇什么好了,这样的儿子,若是换了他是靖安侯,只怕会气得跳脚。
偏燕崇回来时,却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那老头儿整天病歪歪的,气一气也不错,说不得还能健壮身子。”
“本来是想送溶表妹的,怕他臊得慌,那便送那两个丫头吧!”
“好了!管他们作甚?你快些吃点儿东西,照看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要紧。”燕崇皱着眉,转了话题,招呼着裴锦箬吃饭。
裴锦箬转头望着他,却是神色寸寸柔和下来。
这一夜,半个靖安侯府都不得安生,灯直燃到夜半才熄。
唯独池月居,却是一切如常,该吃便吃,该睡便睡,一夜安眠。
燕崇的法子简单粗暴得很,却异常有效,至少,短时间内,靖安侯也好,林氏也罢,都不会再有动作。
转眼,便到了萧灵犀和袁恪大婚这日。
裴锦箬并未到宫中送嫁,而是径自去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已是一片喧嚣热闹。
唯一的继承人大婚,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哪怕是续弦,可这续的,却是天家公主,英国公府这份荣宠,谁家能赛得过?
裴锦箬扶着葛老夫人,笑盈盈站在堂中,招呼客人时,嘴角始终噙着笑,心思却早已飘远。
都说多子多福,可英国公府只一个袁恪,却抵过了诸家儿郎,英国公府的盛景之下,亦是牺牲。
可说睿智,可说通透,却也是舍得,有舍,方有得。
袁恪成婚,虽然裴锦箬是表妹,已算得英国公府的近亲,但因着她如今已经嫁人,身怀有孕的消息还没有宣扬出去,却也暗示了葛老夫人。
葛老夫人欢喜得不行,只觉得这是双喜临门,哪里还舍得她劳累,一直便是将她拘在身边,只让她帮着招呼客人,没一会儿,便又让她去歇息,糕点软座,半样不缺。
但即便如此,待得酒宴散去时,裴锦箬还是觉得有些累了。这怀了身子,果然比平常娇贵了许多。
上了马车时,燕崇并未跟着进来,直到回了府,沐浴后换了衣裳,又嚼了一片薄荷叶,才凑到了裴锦箬身边。
但即便如此,裴锦箬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残留的酒味。
一见她蹙眉,燕崇便是心头惊跳,“怎么了?难受?”
上一回,因着他身上刑讯时,不小心留在身上的血腥味,让她吐得昏天黑地的事儿,他记忆犹新,从那之后,便是格外小心。
这会儿,一见裴锦箬皱眉,便蹭地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