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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自然是喊冤枉。
这时,皇后身边另一个唤作素心的掌事宫女回来了,到皇后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皇后搁在边上的手指轻轻敲动了几下,目光转而往裴锦箬和萧灵犀望了过来。
“你们两个当时也在场,这孰是孰非,不如帮着辨上一辨?”
“母后明鉴。”萧灵犀和裴锦箬连忙跟着跪了下来,有萧灵犀在前,倒是轮不到裴锦箬先说话,她乐得先以额抵地,沉默着,听得萧灵犀辩白道,“儿臣与裴三姑娘在后面说话,到台阶上时,因着儿臣的珠钗歪了,所以,儿臣与裴三姑娘便停下来整理珠钗,暂且没有跟上去。等到听见叫嚷声,才发觉出了事,四皇嫂彼时已是滚下了石阶,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如何滚下去的,儿臣与裴三姑娘一概不知。”
“公主所言,你二人可有疑义?”皇后目光轻睐彭允薇和福王妃的那婢女。
两人皆是无言,哪怕是彭允薇,虽然有些不甘,此时,却也不得不闭了嘴。
皇后点了点头,“看来,都是真的。”略一沉吟,却又问道,“裴三姑娘如何会陪着福王妃她们一道逛园子?”
这算得疑点吧?毕竟,她和福王妃可是半点儿不熟。与彭侧妃,或多或少,还有那么些龃龉。
裴锦箬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问,因而不慌不忙答道,“臣女无意中撞见福王妃一行,是彭侧妃盛情相邀,臣女推脱不得,这才与她们一道,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彭允薇身形一震,面容跟着又惨白了两分,裴锦箬可没有说假话,这事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她狡辩不得。
如今看来,她硬是要让裴锦箬一道逛园子,便也多了两份预谋之感。
郑皇后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轻轻掠过两人,“看来,这桩事,与你二人确实没什么相干。如此,你们先出去吧!外边儿快要开宴了,你们安心去赴宴便是,只是今日之事。。。。。。”
“定守口如瓶,请皇后娘娘放心。”裴锦箬心领神会地表态。
“是!请母后放心。”萧灵犀亦是连忙跟着道。
“你们下去吧!”郑皇后一挥手。
“皇后娘娘!”彭允薇却是忙道。
“怎么?彭侧妃对本宫的处置不满?那么,待会儿,应该无需本宫再问,彭侧妃也可以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了?”郑皇后音调都没有提高,不过冷冷一瞥,彭允薇身形一晃,住了嘴,再不敢吭气。
裴锦箬和萧灵犀两个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向郑皇后行了个礼,两人便被素心引着出了大殿。
殿门关上时,隐约还听得殿内郑皇后的斥责声,“本宫生平最恨就是拿孩子做文章。那终归是一条无辜的性命,更是皇家的血脉……”
殿门轰然关上,裴锦箬长长舒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刚好撞见同样也在呼气的萧灵犀,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公主殿下,这是方才皇后娘娘让奴婢交给您的。”素心这时取出了一张叠好的帕子,递给了萧灵犀。
萧灵犀有些奇怪地将那帕子打开,却见里面居然是一些珠子,细碎的米粒大小,尽是白色。
“公主下次可千万将自己的东西保管好了。”素心说罢,屈膝向两人告辞。
直到素心走了,萧灵犀的目光才一点点清明,恍然大悟之后,却刹那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今日,多谢你了。”从凤藻宫走离,萧灵犀才在裴锦箬耳边低声道谢。
从珠串,再到后来的逛园子,显见都是有人刻意为之,今日,若非是裴锦箬拉了她那一把,只怕,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宫中,自来人心诡谲,你未必妨碍了她人,可能只是因为,你好利用,便会成为她人的棋子。
因而,此时此刻,后怕之余,萧灵犀对裴锦箬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公主莫要再说了,今日之事,只是巧合。”裴锦箬语调淡淡道,“往后,公主行事,更要多加小心才是。”
萧灵犀自然是点头,只是心中对这宫廷又更多了两分抵触。
“你说……今日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走了几步,萧灵犀越想越是狐疑,忍不住低声问道。
裴锦箬微微停下步子,皱眉望向她,“公主自幼在宫中长大,想必比我更清楚,这宫中之事,瞬息万变,好奇,并无益处。很多时候,好奇会害得人活不长久。何况……这宫中,也并不需要真相。”
就像之前御河边上死了的宫女,不也不了了之了吗?这宫城之中,还不知有多少秘密,终究会被掩埋。
今回,也是一样。
“我跟公主能够安然脱身,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一片拳拳相护之心,至于其他的,你我管不了,也不能管。”
萧灵犀望着裴锦箬的眼睛,脸色微微发白,却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懂了,我们不过今日恰巧在御花园遇见,一道逛了逛园子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生。
………………………………
第249章 关切
宫宴如期举行,郑皇后若无其事地出现,主持宫宴。只是,直到宴席结束,福王妃和彭侧妃却是再未现过身。
没有人问起,大家好似完全忘了这两个人的存在,哪怕是她们的娘家人。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如往常。
好似,方才在御花园发生的那一桩事,那个无缘来到这世上的孩子,都只是幻梦一场般。
因着前线的战事,宫中由郑皇后带头缩减用度,今年的除夕,也并未大肆地燃放烟火。
反倒是改为在御河边上放祈福灯。
帝后为首,放了一盏天灯,祈求国泰民安,边疆尽早太平。
其他人也跟着照做。没一会儿,御河之上,便是星星点点,如同无数彩色星子闪耀的银河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随着冉冉升起的天灯,和满河飘荡的彩灯,除夕宫宴,也终于走向了尾声。
回到家中,却还有一顿家宴,却要轻松了许多。
少了宫中令人窒息的尔虞我诈,好像,这个处处也并不那么让人安宁的家,却陡然变得温馨起来。
子时,整个凤京城内,爆竹声声,还是与往年一般无二。边疆的战火,于凤京城的百姓而言,宛若远在了天边,遥不可及。
裴锦箬却在爆竹声声中,虔诚地许愿,愿得,也只是早日太平,海晏河清。
过年,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到处串门子。虽然,她们比之一般的平民百姓来说,好像多了个宴会做门面,不过内里却也没多大区别。
左不过就是亲戚朋友之间,今日这家请客,明日那家请客。人,还是那些人,吃的东西,再美味,到后来,也吃不出来了。
不过,这当中,倒是意外地收到了萧灵犀送来的信,信里倒是只是一些闲话,附信,还送了她一瓶蔷薇花露。
这可是稀罕物件儿,裴锦箬自然是欣然接受了,并回赠了两匣子拒霜新做的点心。
人情往来,有来,才有往。经过那日的事情,她倒是觉得萧灵犀果真与袁清洛所说的那般,虽然有些任性,但不失爽利率真,倒也可以相交。
既然人家都先示好了,她断然没有一直绷着的理儿,毕竟,不管是从袁恪那儿,还是燕崇那儿论起,她们能够好好相处,都是好事一桩。
这一日,已是初八,萧灵犀又给她回了信。信中先是谢过了裴锦箬的点心,说是味道很特别,也很好吃,问她要做法。
这个倒是没问题,裴锦箬想着回信时,给她写一个就是了。
信写了足足两页,前一页,说了点心,又说起她父皇这两日又念叨起燕二表哥,说他过年也不回凤京城。她总觉得,她父皇对燕二表哥好得她这个做女儿的,都忍不住想要吃味。
裴锦箬一直笑着看,直到翻了信纸,看到下一页末尾时,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点淡了下来。
那一日,宫里的事儿,终于有了定论。意外……福王妃的孩子没有福气,因为一场意外,就没了。彭侧妃在场,到底有些干系,被罚禁足三月,郑皇后为了安抚福王,又另送了福王两个美人。
福王妃身体受了损,又伤心过度,据说……往后子嗣怕是要艰难上许多了。
郑皇后虽下令对福王妃隐藏此事,但她大抵是知道了,所以,终日都是以泪洗面。
萧灵犀去看过她一回,只觉得胸口憋得厉害,之后,便再未去看过了。
福王妃出事后,一直养在凤藻宫的偏殿,如今,怕是也要挪回福王府去将养了。
裴锦箬合上信笺,眸色微黯,其实,这样的结局,并没有多么出乎意料啊!
不管这究竟是谁的手笔,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裴锦箬在屋子里发了会儿呆,这才亲自铺纸研墨,给萧灵犀回信。
信里,只说了那些糕点的做法,另外,便是一些闲话。至于福王妃的事儿,半个字也没有提过。
刚将信封好,让人送出去,袁嬷嬷便是快步进来道,“姑娘,落梅姑娘来了,说是太太有事儿,请您往正院去一趟。”
“这个时候母亲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裴锦箬心有疑虑,一边往正院走,一边随口问道。
“老爷回来了,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关起门来,与太太说了两句话,太太便让奴婢来请姑娘过去。”落梅应道。
裴锦箬目下闪闪,眉心却蹙得更紧了些。
裴锦箬仔细想了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最近应该没做什么事儿能惹得她爹生气吧?
等到刚刚挑起帘子,跨进正院上房的门槛,小袁氏便是快步迎了上来。
她一贯沉稳,这回步子和面色,却都难掩急躁。
而裴锦箬抬起眼,见屋子里,居然不只小袁氏和裴世钦,就连裴锦桓和裴锦枫兄弟二人也在。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小袁氏拉了她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燕二公子这几日可有来过信?”
张口便问燕崇?裴锦箬双目微闪,她与燕崇有信件来往的事儿,并未刻意瞒着,小袁氏自然是知道的。“前几日刚来了一封。”
“他信中可提了边关之事?”这回,猝然发问的,换成了裴世钦。
裴锦箬摇了摇头,“他自来不会与我提战事。怎么了?可是边关出了何事?”想到这儿,她不由也有些急了,燕崇有些喜欢报喜不报忧的,莫不是边关出了什么变故?
“如今出没出事尚且不好说。今日,父亲出门赴约,与几个同僚一道喝酒,听他们说起,昨日,陛下在御书房龙颜大怒,摔了一方镇纸,言谈之间,似是提到了边关战事。父亲知晓后,惴惴不安,这才想着问问你,或许燕二公子给你的信中会露出什么端倪来。”边上裴锦桓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了。
而后,又转向裴世钦道,“父亲也莫要太过担心。左右都只是传闻,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也还说不清楚。咱们还是莫要自乱阵脚的好。”
衙门要到正月初十才会开印。可永和帝是个明君,从来都是勤于政事,励精图治,早从初三起,便开始召见臣工议事。
如今因着一纸赐婚诏书,燕崇成了裴家的准女婿。若是边关有什么变故,首当其冲就是靖安侯府和燕崇父子三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