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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曼跨进了那扇气魄的大门,大片空荡的黑暗之外,巍峨恢弘的殿阁轮廓充满了庄严与压迫。
小宦官又轻声道:“娘娘,这里就是乾元宫了。”
乾元宫,皇帝的寝宫,气势果然不一样啊。杜小曼感到一股麻意从脚底升起,她小声道:“那不是应该有很多服侍的人么?怎么看不见其他人?”
小宦官道:“是啊,应该有其他人才是。”好像和她一样疑惑。
“圣姑在做什么?”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人声,女子擒着秦羽言转过头,只见一个人影踱入光亮。
女子冷冷道:“令使大人盯得可真紧。”
保彦一揖:“这个小皇子,君上自有处置,请圣姑将他交给属下。”
女子手一收:“朕杀个人玩玩,还轮不到你来管。”
“圣姑。”方才的角落中,又走出一个人影,“请以大局为重,不要擅自妄为。”
女子哈地笑了一声:“二位令使竟然不服侍月君左右,都跑来勤政殿看朕,不怕这个时候有人趁机对月君不利么?”
忠承笑了笑:“圣姑不告知君上,这个时辰偷偷下令,将秦羽言带到此处,不知是何安排?圣姑以为,你的那些小心思,小动作,君上都……”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不敢相信一般,缓缓低头。
一把匕首,插在他左胸的位置。
女子丢开秦羽言,从袖中抽出一抹银光,一道黑影自梁上跃下,与她一起扑向保彦。
小宦官引着杜小曼绕过前殿,四周一片空寂,前方殿阁中,却有灯光。
小宦官道:“皇上正在寝殿中,可能现下情势紧张,皇上想见娘娘,又不想让别人说什么,所以就把人给屏退了吧。”
杜小曼心中警铃暗响,但来都来了,里面就是刀山火海又怎样,闯闯也是经历嘛!
殿门大开,灯火辉煌,杜小曼踏上台阶,小宦官又偷偷看了看她,笑了笑:“娘娘……真的不认得小的了么?”
杜小曼疑惑:“嗯?”
小宦官更小声地道:“娘娘,小的就是……”
杜小曼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低头,好像是一把无鞘的小刀?
她身边的小宦官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向大殿跑去。
杜小曼跟着快跑两步,也愣住。
大开的大门正对的地上,躺着一个宫人,一动不动,好像是一具尸体。
小宦官挡在杜小曼身前:“娘娘,跟在小的身后!”
杜小曼点点头,两人屏住呼吸,贴着门扇,跨进门槛。
殿内空旷而华丽,落地的龙纹灯台上,灯烛在水晶罩内灼灼燃着,杜小曼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她与小宦官两人的呼吸声。
小宦官小步跑到那躺倒的宫人身边,查看了一下,站起身,对杜小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帷幕边,座椅旁,又各躺着几名宫人。其中两个眼处青黑,口鼻渗血,绝不像是活着的了,杜小曼和小宦官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圈,才慢慢走向内殿。
这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宁景徽的人已经和AB两位假皇帝火并了?
杜小曼估摸着,不管是什么情况,如果此时殿内还有人,他们应该也早已在人家的监控之中了。
她索性就开口问那小宦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宦官一脸不敢相信地摇头,表情不像作伪:“小的……小的早起,服侍皇上到勤政殿。皇上说,想见娘娘,命小的悄悄把娘娘请来乾元宫。是不是皇党的人趁机……”
嗯?称呼皇党,这个小宦官果然也是月圣门的人。
杜小曼道:“是哪个皇上说要见我,圣姑,还是君上?”
“是圣姑告诉小的的。”小宦官警觉环视左右,才悄声答,“但想见娘娘的,自然是君上。君上回来后,就想立刻见到娘娘。娘娘,左右恐怕有人,先不要再说了。”
杜小曼在心里翻个白眼,这小宦官在月圣门里肯定是个打酱油的,蠢的可以。如果这里还有别人,绝对早就发现了,能让他们这样聊天,也够沉得住气。
小宦官一直坚持背贴墙壁或某物挪移法,带着杜小曼这么一寸寸蹭向内殿。
杜小曼跟着一同蹭,大脑尽平生所能,飞速旋转。
这个情况,最大可能是,A版妹子忠实地兑现了承诺。
听小宦官之前的言语,B版之前外出了,A妹子趁机放倒了这些人?然后自己去了勤政殿?然后特意挑一个笨笨的小宦官带她到这里来?
保彦和忠承也被A版拖住了?
若情况真是这样,妹子太够意思,太有诚意了。
不过,放倒了这么多人……假如B版回来……
杜小曼一咬牙,脊背离开墙壁,大步向内殿走去。
小宦官着急地低两声娘娘,也只好缩头咬牙离开墙壁,打圈张望四周,小碎步跟上。
杜小曼开口:“皇上,皇上你在吗?”
内殿灯烛绚烂,沉寂无声。
杜小曼在殿内打圈,突然,她扫到了一架屏风。
屏风之上,水墨山河纵横磅礴。
山河万里图。
杜小曼深吸了一口气。
圈套?还是……
她需要迅速做出一个决定。
杜小曼做失神状,走到案台旁,喃喃:“这是怎么回事?君上,你在哪里……”
小宦官继续缩头缩脑向四周看着:“娘娘放心,君上神功绝世,天下无人可奈何。”
杜小曼长叹:“愿如你所说……”视线猛盯向某一点,“啊?”
小宦官向那方一转头,杜小曼抡起案上摆件,狠狠砸上他颈后某侧。小宦官萎顿在地。
杜小曼长吐出一口气,将玉桃摆件重新搁回桌上,大步走向那扇屏风。
她围着屏风绕了一圈儿,没看到什么可以触发机关的地方。
等等,这扇屏风是活的,能搬来搬去。杜小曼的含凉宫寝殿中也有,如果在殿内沐浴,就会拿来挡在浴桶前。
现在这个屏风摆放的位置,是斜对着龙床。
这个时空的科技应该没有高端到有移动遥控的地步。那么,一个机关的开关,应该是在一个不可挪动的地方。
屏风,排除。
花瓶,排除。
杜小曼抱着灯柱挪动了一下,排除。
那么,不可动的,只剩下,地面,墙壁,天花板了。
艮兑坤乾。
杜小曼趁着女官教自己读书的时候,特意表现了对道家学说的兴趣,努力背熟了八卦中这四卦的方位以及各自代表的意义和杠杠。
艮是山,兑是水,坤是地,乾是天。
机关应该是开启密室用的,密室的入口,不是墙,就是地面。
杜小曼看看周围,再看看天,看看地。她的目光粘在地上。
屏风被后面的灯烛照射,投在地上的阴影,恰好有一个圆圆好像月亮的光圈。
杜小曼卷袖掀起了地毡,光圈映在地砖上。
但圈是圆的,怎么定方位?
快,要快,B版随时可能回来,没时间了……
杜小曼手心渗出湿汗。对啊,寝殿方位,必定是坐北朝南!门对的位置,就是南!
她迅速调整方位,定下南北,在艮、兑、坤、乾的位置各按了按。
没用,没有任何反应。
别慌,别慌……
她再吸了一口气,回顾了一下背下的东西,在那四个方位以小花砖为格,分别按下艮、兑、坤、乾的卦象。
轰隆隆,龙床对着的墙壁,闪开一道缝隙。
杜小曼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她再吸了一口气,拔下一根蜡烛,走向那道缝隙,推开。
烛光晕开黑暗,狭窄的通道,正对一扇屏风一样的墙壁。
杜小曼的心快要跳出胸口,努力让膝盖不要打颤,绕过墙壁。
灯光照清眼前的一切,她怔住了。
狭小的四方室内,只有一张竹榻,白衣少年端坐在榻上。
“箬儿?”
杜小曼倒吸了一口气。
孤于箬睫毛一颤,抬眼看向她,杜小曼扑到他面前:“你没事太好了!有没有哪里伤到……啊,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快,那个皇帝B马上就回来,能动吗?快走!”
孤于箬随她起身,杜小曼拖着他到了密室门外,赶紧吹熄手中的蜡烛,小心翼翼探头向外看了看。
外面依旧寂静,灯烛还是那样明亮,宫人以及被她打晕的那个小宦官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杜小曼拉着孤于箬快步出了密室:“出了这个门,不要管我,有多快跑多快。我不会武功,只能是你的负累,让咱俩都跑不掉。我还有用,他们一时不会把我怎么样。”
孤于箬轻轻嗯了一声。
杜小曼握着孤于箬手腕的掌心冒出了汗,她小跑几步,忽然停住了脚。
门外的黑已变成了蓝,破晓的颜色。殿内灯火仍辉煌如白昼。杜小曼缓缓缓缓回过身,少年的手腕在她的手中如玉般沁凉。
“箬儿你……今天不是十五,为什么……”
孤于箬凝望着她,双眸清透如晨光下的泉。
“你总算反应过来了,媗媗。”
天庭,明心坪。
北岳帝君轻叩棋盘:“竟走到了这一步。”
九天玄女微微颔首:“帝座请。”
北岳帝君执起一子,落上棋盘。本应是漆黑的棋子泛出白光,变得如琉璃般透明,闪烁着由黑到白的光晕。
棋盘上所有的棋子,在此子落下的刹那,亦开始放射光芒,黑渐转白白又渐黑,变幻不定。旁观的小仙们皆瞠目讶然。棋子的光晕如水波般粼粼流动,竟化成一个八卦图案,缓缓旋转。
“有趣。”北岳帝君饶有兴致地盯着棋盘,“这局到底将会如何?”
媗媗……
杜小曼完全彻底石化了。
这一瞬间,简直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最崩溃的瞬间。
箬儿,箬儿,那么单纯、可爱的箬儿……
“你……你不是箬儿……你是……”
白衣少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眸清澈,一如初次见面,他看向她的那时一样。即便站在一排咸鱼前,亦不染半点人间烟火,仿佛从仙境误入人间的精灵。
“你和箬儿,不是一个人!”
少年的唇边漾出一丝笑,如第一抹晨光点亮拂晓。
“本来长得就不一样。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假的话你会信。”
杜小曼闭了闭眼。
是啊,“孤于箬”和“孤于箬儿”长的就不一样。变身之后,脸怎也会跟着变得不同了?她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质疑过这个?
孤于主人,下诅咒的蚌精,每到十五月圆就变成男人的少女……和这整个时空的设定完全画风不符的东西,她怎么能毫不犹豫地一听就信了!
『人言多为虚妄,不可为信。举止更能作伪。抛开这些想一想,谁一直表现得与常理不合?』
现在一想,鹤白使提示真是明显啊,为什么,为什么当时就想不到!
是我蠢!我是猪!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因为见过天庭帝君玄女大仙小仙各种仙,就忘记了这个世界是个普通的人类世界!
“喂!这——”云霞之上,云玳亦目瞪口呆地望着下方,“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她猛回头看向鹤白使,微微一怔后,眯起眼。
“不对啊,为什么你好像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不对!你们那边的第二个人,不是……”
她再看看云下,猛抬手指向鹤白使的鼻子。
“骗子,难道宁景徽是个幌子,你们的第二个人是他!”
“仙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