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仿若是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凉意,锁着自己的心房,一点点在五脏六腑中渗开来。
见着此番情景,她越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胭脂变得甚至有些害怕他,将他远远的拒于门外。他手中仿若是还残留着那一丁点馨香,握了握手朝陈宣身后再是一望,心中怅然若空。胭脂不敢与他相望,只觉是埋着头都能感受道那道目光,夹杂着沉沦的伤痛,夹着奇异的哀伤。她知是一切都结束了,其实也该早就结束了。
不管是第一次相遇,还是过程中极短的一段相处。他给予她的是无微不至的保护,还有漫天的无望的等待,她知自己等不起了。
他抬脚往院内走,却是顿了顿步子,并未回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到头来敌不过原来如此。”
房中本来静极,遥遥听得见远处隐隐约约的蝉声响了起来。六儿推门而入,见着那榻上垂着帘子,还以为柳越午睡还没醒,便端了茶碗就要悄声退下。却听见那房中轻微的翻身的声响和一声叹息,六儿不由得顿住了步子。
“六儿,明日送葬之后,我们便回去吧。你且去派人去告诉侯叔。”柳越的话中带着几分苍凉之意,竟是有些无力之感。
六儿点了点头,只说了句:“六儿知晓您心思,早早便谴了人回去了。只是……“六儿闭口,本想说那刘家小姐在王府中吵着要来,侯叔便答应了今儿个送她来见柳越,只怕现在也已经在路上了。
“只是什么?”柳越问道。
“没什么,六儿告退。”他躬身退出了门去,将门轻轻给掩上。柳越翻了个身,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案上的博山炉中燃着苏兰香,却是一点作用也不起。北窗下凉风渐至,却仿佛是有些凉到心里边去。书案上临的字被吹了起来,吹得哗啦作响。柳越起了身子,拉开帘子叫了几句六儿,却是不见回答。这院中本就剩六儿一人近身伺候。这时候却不知到底是跑去哪里了?
窗门皆是垂了帘子,将屋子里显得有些幽凉。柳越赤脚走在垫子上,往窗台走去。远远瞧见一粉色缎子的丫鬟端了一碗药匆匆往那洞庭轩的方向赶。柳越心下一惊,连忙走出门去,随着那丫鬟往洞庭轩中赶。
轻罗甚是心急,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柳越。掀开帘子,见着胭脂捂着胸口不住的呕吐,急忙将药递到旁站着的一女子手上。墨染道:“二奶奶你好歹是喝点,凌大夫说了,只有将这药喝下去,才会瞒住那些个郎中啊!若是被族中的老爷们知道了二奶奶没喜,您可就保不住了啊。”
胭脂的面色仿若是一张惨白的白纸,端着药碗的手却是不住的在颤抖。眼角却不由得落在了门外的那棵元宝槭树下,一身蓝袍的柳越负手站在树下,默然不做声不知是站了多久。墨染惊呼道:“王爷,王爷……。”
☆、83。第83章 得知真相 (二)
正在这时,正巧遇上六儿到处寻人,却是在院外见着柳越的身影急忙跑了进来。见着柳越并未穿鞋,更是连忙叫道:“我的主子诶,你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六儿边说将自己脚上的鞋褪了下来放在地上。洞庭轩与柳越住的院子虽不远,但其间全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踩在其上必是伤着脚了。墨染有些心急,不知自己方才说的话被听去了多少,察觉自己失言之时,柳越已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二奶奶,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墨染心急道。
“无妨,随他吧。”胭脂倒是并不在意,接过轻罗手上的药碗,一饮而尽。窗下石榴花开的如织霞,滟滟生色,绿影在那糊纸上摇曳生辉,待到胭脂回头一望之时,那树下的人早就已经见不着了。
仿若只是风一过,大梦一场。胭脂睡了一会儿,醒来之时满头大汗,便只是有些微微发怔的望着那帐子上挂着的吊饰,心中惆怅的紧。过了不一会儿,楚氏差了人前来叫,说是要去商量明日出殡的事宜。
墨染进屋来将胭脂仔细的梳了长发,挽了个团花髻,朝那发间戴上了一朵白花。一身素缟正是衬得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更显的毫无血色。远远听得见那厅中传来的欢声笑语,仔细一听不难听出是一妙龄女子。
胭脂略微驻足,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问道:“可是族中老爷谁的女儿来了?”
“只听说是跟了王爷一道来的。奴婢也不知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墨染自觉失言便侧了头仔细瞧胭脂的脸色。她果然变了脸色,有些微怔的望着里间不过也只是说了句:“原来如此!”
墨染心下有些惴惴不安,只想着如何让二奶奶避开王爷,却是不知道越避越是容易见着。午后的闷热的紧,琉璃瓦上流光溢彩。隔间种了缠绕在树上的绿萝,新鲜的叶子从中抽了出来,仿若是鲜活的生命力。
因为现在的形势,胭脂出入凤羽轩不用报门。有小丫鬟将门帘卷了起来,胭脂垂眉进到里面去,眼前一倩影停住在眼前,胭脂垂眉见着那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这便是二奶奶了吗?”声音仿若是珍珠落入玉盘中,清脆有声。楚氏坐在上座,搭着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开口道:“是啊。刘小姐可是识得咱府上的二奶奶?”
“那是自然不认识的。我从未听王爷与我谈起过,倒不知这府上还有如此一人。”那女子生的极其漂亮,唇红齿白,眸中色彩清丽,脸上的妆容精致,头上珠钗轻摇,一步一个模样。她捂着嘴,轻轻一笑,视线落在屋中的另一处笑道:“他自然是懒得与我讲这些?不过,我倒还想多多认识二奶奶呢?”
柳越坐于一方朱漆方椅上,默不作声,却是望也不曾望过胭脂这处。刘宛凝挽了胭脂的手继续道:“按理来说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她细细一想,嗫喏着嘴唇并未出声。“若是你嫁给我,当然应尊称她一声二娘了。”柳越轻轻一笑,将茶盏放下,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刘宛凝脸上的神情一僵。不过片刻之后便很快的恢复起来。脸上燃起绯红之色,欲语还羞之意表现的淋漓尽致。楚氏不由得打趣道:“瞧瞧现在的年轻人,不害臊的。哪像我们以前啊。”
墨染小心的瞧着胭脂的脸色,只见她轻咬着嘴唇,抬头缓缓说道:“那胭脂就先祝贺王爷和姑娘了。”
因着今日前来是讨论明日柳洵出殡的事宜,楚氏见着人也大多到齐,便提声说道:“明日老爷就要入土,你们可得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得出错。还有胭脂啊……”楚氏唤道。
“明日可就是老爷下葬的日子。他生前可是喜欢你的紧啊。你可莫要让他失望啊。”楚氏出言提醒道,莫不是就是要让胭脂哭丧。
“如今你肚子里可是怀有柳家的唯一血脉,披麻戴孝一事还是交给你吧。”胭脂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她本就很讨厌这种事宜,如今却是要让她走在前头,更觉有些心伤。柳洵的眉目寸寸印在她的心上,便更觉恐怖。
“哗啦”一声,她手中的茶盏滚在地上去,滚烫的茶水一下子浇在她的手心上。胭脂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墨染着急的问道:“二奶奶可觉痛啊?这么烫的茶水,怎会这么不小心。”
她茫然的点了点头,手有些微微的发抖,才觉手中的皮肉都在发烫。裙裾处染上了不少的茶渍,胭脂尴尬的起身行礼道:“胭脂无礼,就先行告退了。”
厅中仍坐着族中的许多长老,见着胭脂如此更觉看不顺眼,挥了挥手只道:“你下去吧。整天浑浑噩噩的,不知到底是在想的什么?”
轻罗候在外面,见着胭脂先行出来便赶紧迎了上去。墨染小心的扶着胭脂的手道:“如今可好了。落得与公子一样的手伤。公子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乘法墨染呢?”
胭脂淡淡的说道:“勿要与陈公子谈起,是我不小心弄的,回去用冷水敷上一下就好。”轻罗见着胭脂神情悲哀,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在前面引路。
墙头一带翠木深深,风吹过簌簌如雨。隐隐听得见身后院子的轻笑之声,宛若莺啼。墨染道:“姑娘可是在伤心?”
那脚步一顿,有些茫然的偏头问道:“我原来还是有些伤心的吧。”她无语仰望,见着这高墙府院,翠竹深深仿若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锁住。耳边起了一阵微风,飘过一阵冷冽的梅香。她下意识的挣脱叫道:“你回去啊,回去娶那女子。从此她也就叫我二娘了。”
“你冷静点……”柳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不住的安慰道。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你。”他的声音有些紊乱,执了胭脂的手放在他的左襟道:“你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84。第84章 得知真相 (三)
墨染的声音在唤她:“姑娘,姑娘……是时候了。”她睁开眼睛,天色还是蒙蒙亮,屋里还点着灯,尤显得屋外黑漆漆的。挣扎着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薄汗。
墨染伸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叹道:“今日终归是好多了。”她头重脚轻,只觉天旋地转,勉强靠在枕上。轻罗忙上前将枕头卷成一卷放在她背后。墨染执了她的手一握,心下一惊慢慢问道:“姑娘今日可是有力气?”
“无力气又何妨。”胭脂勉强一笑,尔后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无妨,你们不要担心。”昨夜因着午后的闷热,哗啦哗啦的下了一场大雨。柳越来之时,就已经将墨染与轻罗二人秉开了去。雨势减小之后,才好不容易守到胭脂回来。
进屋时,身上的衣裳尽湿,发髻也是散乱的,面色苍白吓人,哆嗦着嘴唇说些胡话。轻罗与墨染没一人听清了。只是赶紧上前将她那一身湿衣裳换下,烧了热水给她烫脚,才渐渐回过神来。
也只是望着那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怔了一怔。过了许久,廊下出现一打着青伞的男子。屋中的轻纱被吹得四处飘散再落在地上,仿若是无端升起的薄烟一般。墨染轻声道:“公子来看姑娘了。”
陈宣收了伞,被雨打湿的脸上粘了些许长发,手腕处仍裹着极厚的纱布。进到屋里来时,携进来一股子冷风。胭脂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她沉声问道:“可有找大夫来瞧过?”
“不曾。姑娘说了,找大夫只会引起夫人的怀疑,索性奴婢也就没找大夫来。”墨染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不可听见。陈宣视线扫过桌上摆着的几乎未动过的饭菜:“用了多少?”
“姑娘说,这几日吃药恐是将胃伤着了。所以也只是吃了几口就搁着了。”墨染见那饭菜一冷,便是有意想要端下去热过。
“不用了。”陈宣答道。“她既是不想吃,便不吃吧。”他上前几步,坐在她身边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道:“这会儿凉的很,不知今儿晚上会不会发热。”
“那可如何是好。方才在厅中夫人才吩咐过,说是要姑娘披麻戴孝走在前头呢!”墨染她好生照顾着,我且去想想办法先。”
进屋来之时,轻罗便披了件薄毯在她膝上,如今膝上的温度也渐渐的回暖。听得见耳边的人的温声细语,不由的心潮起伏,抓住她即将要离开的手道:“不要走,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这府上就还剩你一人对我好了。”
那声音仿若是梦魇,轻柔中带了魅惑人心的味道。抓着陈宣的手薄凉,手心却是在发烫。眸中的神色戚戚,湿发散落在其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