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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看看你还能神气到何时。”玉墨冷笑一声,冷冷的瞅了一眼胭脂。
嘴里全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嗓子像是火烧一般的疼痛。她抬起手想要抓住砸在她脸上的雨水,皆是随着指尖落在她的脸上。喉中如火烧一般疼痛,她努力的张开嘴接住雨水,心中苦涩难忍。
留在自己身边的碧儿生死未卜。她慕容胭脂因何做了什么孽,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想要哭,却是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喉中仿若一团异物怎样呕也呕不出来。
☆、31。第31章 西墙内的生活
“死了吗?”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胭脂感觉到身体被人推了一推,刺眼的烛火在她眼前闪烁着,如同跳动的鬼魅。
眼前一片漆黑,徒留那一星烛火在她眼前闪烁,间或有说话声传来,依旧是那句死了没有,死干净没有萦绕在耳边。刺目的烛光一下子将她的眼帘打开,额头一阵剧痛。
哗……
胭脂蓦然睁开眼睛,将眼前这人的手拨开拨开。尤带着温热的汤汁随着胭脂的动作洒下床头。坐在她身边的是一机灵的十三四岁的姑娘,梳着整齐的丫鬟髻,脸庞犹带稚嫩,手还保持着将方才被胭脂撞落的端碗喂药的姿势。
胭脂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解。方才玉墨的那一行人去了哪里?难不成派了这样一丫头守着自己,以为就会消除戒心了。真是笑话!
那女子倒是不生气,欣喜一笑,拉开帘子朝外跑去,嘴里是咿呀咿呀的语调,不知说的是什么。胭脂讶然的环顾四周发现是一间房间。四周围起同她身下一样的小床,想必是许多人同睡的房间。
遮挡的帘子被粗鲁拉开,一婆子杵着拐杖进来了。
“原来还没死。”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一如在半梦之中听到的嗓音一样,不带丝毫情绪。
胭脂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碧儿,抬头随即一怔,面色讶然。
见着胭脂明显失望的眼神,那婆子轻笑一声:“怎么,心有不甘还是有眷念之人?”胭脂蓦地睁大双眼,方才细细打量了一番已然到自己眼前的婆子。
洗的发白的麻布衣裳,凑近便是一股腐朽的气息迎面而来。面色已形如枯木,布满皱纹,瞳孔颜色如泥色。梳着整齐的八宝髻,其中别着一根银钗,看着十分精神。
“她为什么会知道?”胭脂瞳孔一缩,紧张的想到。莫不是就是跟方才的那一行人是一伙的。胭脂本能的想要逃脱,眼神瑟缩着,身子掩着被子往后退。
“还想逃?”那婆子眼神一厉,将她的手腕猛然抓住,拖回到她跟前。那眼神怒视着她,仿若实质,巴不得剥去她的皮。
“一个哑巴能跑去哪儿?”那婆子继续说道。
胭脂心一沉,几乎是反射性的摸了摸嗓子。她试着发出声,同以前一样说上几句话。声音却是如同那些女人一样,咿呀咿呀的怪调。
她张大嘴,眼泪扑簌扑簌着往下掉,鼻尖发酸。她试着艰难的扭动着舌头,喉咙被异物卡住一个字也发不出。何至于此,这世上的人难不成是要将她逼上绝路。
她不过是想要普通的生活。她咧开嘴笑笑,手下更用力的捏紧了床单。
为何,为何。她慕容胭脂真心对待却换来的都是狼心狗肺。她的碧儿现在又在哪里。一想到碧儿,她心中仿若针扎一般疼痛,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此刻心中还剩有一息清明。
掀起干涩的嘴唇一笑,喉中发出类似铁器相磨的钝声,难听至极。
“呵,居然还是个好强的主。我在西墙待了二十年,收留了无数的女人。今日这情况能笑的出来的倒是第一个。”
那老婆子显然是来了兴致,探究的眼神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赞道:“确实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不过……。”剩下的话,老婆子将它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不过什么,胭脂瞳孔收紧,蹙眉听着那老婆子的话。屋子里一下子静的出奇,大家都在等着接下来的话。
“不过,越漂亮的脸蛋越是容易受到剥皮削骨的危险。”不过老婆子并未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冷冷的瞅了一眼胭脂,心下知道这女子绝对是这些个女人中最不省心的。
“你且是好好待在这西墙之中吧。”一阵沉默之后,老婆子直视着胭脂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胭脂掀开被褥,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下。那老婆子微微侧身,对她的行为倒是不惊奇。“你这是做什么了。我一老婆子,半边眼都快瞎了,跪我又有何用?”
胭脂充满祈求的眼神将她盯住,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自己孤身一人远嫁京都,竟会被歹人行此行径。落入这深门府院之中,出也出不去。
“你想出去?”那老君半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瞅了一眼胭脂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屋中前前后后的二十来姑娘道:“你还真以为你是个特别的!这西墙之中,跟你同种遭遇的孩子多的是,你以为你可以逃脱。别做梦了。”
胭脂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老婆子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屋子的女人各自唏嘘不已。前前后后被送进来这么多的人,谁进来之时不是嚷着要出去,可是倒最后还不是留在这里了。
要的不过就是时间的打磨罢了。
望着远去的老婆子的背影,胭脂的心仿若跌入谷底。她想要出去,可如今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出去简直不可能。她只有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一晃半年过去
胭脂靠在横栏之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袄子,脖间是一团白色的棉绒,整个脑袋瑟缩在帽檐之中,望着窗外嬉戏的姐妹蹙了蹙眉头。
枯木逢春,新绿从树丫上探出来,枝头上积压着的雪啪的掉落下来砸开一地。天气晴好,恐怕再等不了几日便会回春。到时便可脱下这一身的厚重,也不必惧怕这严寒。
来时排了大小唤作三姐的,伸长了手臂冲她招呼着。胭脂蹙蹙眉头,抿唇一笑摇了摇头。
她向来喜静,且十分畏寒。众人也知她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不大小点的院子,胭脂缓缓将袖中的纸拿出来细致的铺在桌上。借着屋内恹恹的烛光,西墙的构造跃于纸上。
在这半年之中,她白日里做事,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就独自一人出屋子将这西墙的前后都走了个遍,回到床上借着昏暗的烛光用炭在纸上将她走过的路用炭笔细细的描下来。
这半年之中,她从未有一刻放弃过逃生渴望。
☆、32。第32章 败露
从这所房门出去,往左走上百来十步,便可看见一处月亮门下种着的乱树杂草,丛中隐约可见一间破败上锁的屋子,九窗格上封的严严实实。
胭脂曾撞着胆子上前去瞧了瞧,那是前些日子不久的冬日之季。积雪严重,将周围的树枝折断不少。踩着那断掉的树枝,胭脂才得以上前仔细的瞧上一眼。
指尖划过窗柩,那一团正刻画着一朵半开的玉兰,窗柩上是上好的梨花木,看的出这房之前住人之时也算是贵人居住的地头。只是,为何会落得如此荒凉。
胭脂长叹一声,怕只是这府上的老爷圈养小妾之地。只叹是世上之事难料,欢爱之情皆是过眼云烟。正欲转身离去,眼角瞥见屋内一团轻轻晃动着的烛光。
胭脂来了兴致,倒是要趴过去瞧个细致。那梨花木咯的她的脸生疼,浅雪埋没进她的小腿肚子。奈何她身量娇小,无法够着窗沿。枯木树枝倒是真真有点作用。胭脂随意捡了点儿搭在自己的脚底,轻手轻脚踏上去,使劲挥着自己的双手够着窗沿。
那青铜灯柱,如一朵盛开的百叶莲的形状,缓缓的照着莲叶的周围,仿若青光一般恕k僦痪跣姆氯舳萑氡阎校俏葜星扒昂蠛蟀谧偶甘隽槲弧�
那灯竟是长明灯,是为耗去已死之人怨气的灯。
“啪……。”忽然一阵清风迎面扑来,垫在脚底的枯枝承受不住重力被折断,在静谧的夜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府中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不想知道。
手拂着纸上炭笔画过的痕迹,脑海中开始慢慢回想出了这道门这周围的路线图。指腹轻柔,闭着眼方可摸着那道炭笔轻轻划过的线路。
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一把火点燃那后院中那所房子,便可以带领着一群姐妹逃出去,再也不用受这暗无天日的生活。至于为何要烧去那间屋子,想的不过是很简单,让那些冤死的灵魂释放变成一团热烈的火,一缕青烟便可逃出这西墙。
如今孩子西墙中的女儿家的大好时光可没多少时日待在这里。只要出去,与他们父母亲说明一切,离家远离也好,即便是嫁做农妇,每日一碗清粥度日总归是好的。
正在沉思之际,全然不知身后姐妹中排在最后的轻罗就着沉沉昏暗之色躲在她的身后,小心的蹲着。姐妹们出门玩耍之际,本是想要一同,可看见胭脂还在屋内,于是生出了小孩子的心性。
她小心的乘着昏暗之色,蹲在地上踱着步子。
仿若听见胭脂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躲在身后的轻罗缓缓支起身子在胭脂耳边吹了口气,尔后正欲再躲回去。胭脂正是在恹恹欲睡之际,并未睡沉,耳边有风,沉稳的脚步声落在屋子前的帘子后。
脑袋忽地炸裂一声,她忍住心中的愤恨之意,将腿上的白纸风似的收到袖中,左右望上一眼。轻罗被眼前的胭脂的动作吓得傻了眼,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胭脂视线缓缓向右移移,看见门帘后果然出现了一双绣花蓝底的布鞋。老婆子的视线死死透过帘子望着帘后的胭脂,昏黄的烛火之下,眸中烟灰色更为严重。
“她看到了什么?”胭脂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想过千百遍她会被怎样处死的方法。轻罗早已吓得魂都丢了,这老婆子脾气暴躁,凡是在这西墙之中,命都是掌握在她手中。
若是惹怒了她,取人一命又为何妨。
屋外仍是热闹的玩雪的众人,胭脂睁大了双眼看着掀帘进来的婆子。她苍老的双手极其有力的将跪坐在地上的胭脂抓了起来,正视着她的眼说道:“丫头,老婆子奉劝你一句。西墙来了,就不要妄想着出去了。晚上也不要乱跑,这院子中的鬼可多的是。”
胭脂笑笑,笑意却是达不了眼底。这老婆子如此担心她跑出去,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她倒是要看看有何秘密让她守着的。
轻罗跪在那婆子的脚边,神情哀伤,面色青白紧紧皱着眉头。她咿呀咿呀的说着不知是什么话,拽着婆子的裤脚不松手,唇紧咬着,估计是在担心胭脂的安危。
袖中躺着的正是那幅图纸。老婆子一手抓着胭脂的衣领,一只手就着开着的袖口探进去摸到那张纸便拈了出来。她冷哼一声,将那纸打开,却是又傻了眼。
这哪是什么她要找的东西,上面都是些姑娘家绣花描的图样,看上去是一笔一划细致的画上去的。瞧这是石青树上的喜鹊鸟,开着的牡丹花真真却只是花样子。
老婆子愣了愣。她不明白若是真这些个东西,轻罗在她身后吓她时又岂会这么慌张。这明显是有什么猫腻。她抬眉细细的瞧了一眼垂手而立,低眉顺眼的胭脂,但又发现不了哪里不对。
“这些东西也不要画了,根本不会有用的着的地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