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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他不费吹灰之力杀了夫妻二人,而商队这四十人更是打杀他们如同砍瓜切菜,唯一一个看上去娇弱的女子,也是一动手便降服了那一家三口。
再疯狂也知道全村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此时被杀死还是苟延残喘留下性命,谁都分得清。
没有上前的彻底停下了脚步,还在与商队纠缠的也连连叫着“饶命”,扔下了各种器具。
厮杀渐渐结束,受伤的村民互相搀扶着,退了开去。只剩下几个重伤的、倒在地上已然无法动弹,也没人敢上来救助。
“收了他们的器具。”杨行命令道。
立即有士兵将地上的各种刀具捡起来,在雪堆里擦净了血迹,收到马车上。
“一群胆小的王八蛋!”杨行低低骂了一声,扬手将男人的头颅扔到了十丈开外的雪堆里,跳下车来。
沈弄璋已经恢复过来,似乎血腥看得多了,便麻木了。另外,这些人的欺骗和恶意也让她心生厌恶,对于他们的惨死,便也漠然起来。
“走吧。”冷眼瞥了一下吓傻了的小女孩,沈弄璋转身站到车前,用手敲着敲车板,便扶着车板命令道。
十五辆马车辚辚地向村外行去。
杨行在雪地里洗净了手上的鲜血,作为最后一人,对着全部蔫头耷脑的村民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晚上,商队在五十里外的潭村落脚。
此村北临一个叫潭湖的小湖,因此得名。潭湖有鱼,因此潭村百姓的日子要比之前经过的三个村子好很多。
对于身上的血迹,沈弄璋向村民解释,之前遇到打劫,所以狼狈。潭村村民倒是机灵,直接便猜出是梁村人所为。
只因他们两个村子相距不算太远,入冬后,梁村经常有人纠结起十几二十人半夜到潭湖去打鱼,抢他们过冬的食物,两个村子为此曾发生过多次口角,还发生过一次械斗。
原来他们早有前科。沈弄璋有些后怕,若那个小女孩没有犹豫,自己今日怕是已死在梁村。
晚上商队在一间破屋休息。
夜深人静后,杨行点起十个宏穆关士兵,十个荼芺人,悄悄离村。
沈弄璋缓缓坐身,听着他们离去的轻微脚步,叹了口气,长久地坐在黑暗里发呆,无所适从。
第70章 瀚云商驿
半个月后,商队进了齐县县城。
齐县在临西县之南,也是西朔州最西边的县之一。由于位于西朔州偏东方向的邶县曾是关押沈弄璋和傅柔的县,沈弄璋不想冒险,便干脆沿着西朔州最西边的县向南推进。
齐县贤城比之临西县,富庶不少。
加之春暖花开,主街上店幡招展,也热闹许多。
沈弄璋在进入西朔州后便吩咐众人将翰章商队的幡旗挂到马车上,因此,商队刚进县城,便听到诸多行人看着他们的幡旗悄声议论。
沈弄璋好奇,干脆走过去向一位行人搭讪,“这位大哥,请问城内客栈怎么走?”
“你们不是奔着瀚云商驿来的吗?这么多马车,城里没有客栈放得下,只有瀚云商驿可以——看旗子上的字,是‘瀚云’吧?”行人惊诧地反问。
一瞬间,沈弄璋的心跳似乎停滞,紧接着问道:“瀚云商驿?在哪里?什么人开的?”
“姑娘沿着主街向西走,走到尽头再向南,就能看到一片很大很大的宅子,那就是瀚云商驿。当家人姓韩,叫韩子宁。”
“多谢。”
沈弄璋返回车队后,人已彻底冷静下来,暗笑自己大惊小怪。
人家只因姓韩,所以起了个重名的客栈而已,难道还能真的是那个人!
这里是西朔州,可不是邛州或者宏穆关,以他之前招摇的个性来推测的话,这里的人很可能会认识他。
虽然安心,却也略有些失望,沈弄璋带着商队直奔瀚云商驿。
不等到近前,就已看到了这个座落在城西南的院落。
占地面积确实很大,比之贤门城的聚贤客栈和其所属的牛马棚合在一起还大一些。
但看院落的老旧程度,怕是已有了几十年的历史。
院落正门向南,很是宏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楠木木匾,四个字龙飞凤舞,根本不是当世之文字。
仔细看龙蛇之态倒与钱若谷所写的翰章二字有些相似,但翰章二字毕竟是能辨认出来的,这四个字,若不是提前知道这里叫“瀚云商驿”,怕是谁也猜不到是什么字。
她商队的“翰章”两个字是按照钱若谷所写的字临摹到幡旗上,再由启部的巧手女子绣上的。时人多不识字,只从字形上分辨,倒是怪不得路上行人会以为翰章与瀚云商驿有关。不论是名字,还是写法,的确都有很多相似之处。
杨行已经在旁边嘀咕:“写的什么东西,这里不会是匪窝,住的都是连字也不会写的土匪吧。”
沈弄璋眼里笑意盈盈,只觉得写字的人若是遇到钱若谷,或者可以探讨一下。
“人家在县城开门做生意,怎会是土匪。”沈弄璋浅笑道。
“呵,梁村的都是普通百姓,不也一样假装好人拦路抢劫。”杨行不屑。
沈弄璋眸光一暗,转瞬即逝,佯作轻松地说道:“人在觉得没活路的时候,自然会生出许多奇怪的想法,或者就有些人喜欢损人利已,咱们不是教训过他们了吗,就当做经验教训吧。”
杨行没有再说话,毕竟沈弄璋才是商队的当家人,他虽然觉得她对敌人有些心软,但事情的结果总是趁了他的心,也就不再啰嗦,只是问道:“进去么?”
“进!”
沈弄璋朗声回答,率先走向商驿大门。
门口正巧出来一个提着扫帚的小仆,有十五六岁,一下看到他们,立即将扫帚放进门内,转身笑呵呵地小跑着迎上来,浅施一礼脆生生地说道:“欢迎各位当家的光临鄙驿所,请跟小人进去喝杯茶,歇歇脚。”
“小哥好会说话,叫什么名字。”沈弄璋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小人叫齐亭。”小仆连连应声,一路引领沈弄璋和杨行进了大门,还不忘对后面充当车夫的士兵说:“各位师傅辛苦,且先等等,小人马上叫人来为各师傅引路去车马棚。”
一进大门,便是第一进院落。
从味道上判断,东侧区域为饭馆和伙房,而西侧区域则是商谈之地。
“请跟小人到这边。”齐亭礼貌地将沈弄璋和杨行带到西侧一间房间内,又道:“请稍等,小人家主马上到来。”
齐亭刚退出去,便有人托着茶壶和茶碗的木盘进屋,为他二人倒了热茶。
谨慎期间,两人没有动茶水。
这所谓的商驿实在是太大又太空旷了,虽然齐亭看着亲切又机灵,但总有些怪异感。
不消片刻,一个中等身材国字脸的中年人面带笑容地进了房间,对沈弄璋和杨行施礼道:“有客光临,有失迎迓,恕罪恕罪。”
“先生客气。”沈弄璋回礼道。
“鄙人姓韩名子宁,请问贵客怎么称呼?”男人坐下,温声问道。
“沈弄璋,忝为商队当家人。”
“杨行,护卫。”
韩子宁了然地颔首,微笑道:“既然有如此威仪的护卫,想来不是来投保,而是来投宿的。”
他的脸看上去很是可靠、忠诚,言行又有礼,很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
沈弄璋眉头一挑,显然对他的话很感兴趣,问道:“请问韩先生,‘投保’是怎么个说法?”
“听沈当家口音,似是咱们穆国人,小仆小亭说,沈当家所率领的是十五辆马车的商队,倒是可以为二位介绍一下鄙驿所的与众不同之处。”韩子宁沉稳地说道。
“近些年,由于朔北各个草市越来越对外开放,穆国和聿国的商贾都会赶去参加。但咱们穆国未开通他国他族的通关许可,所以诸多聿国商队只能沿着咱们西面国境外侧的荒原,费力跋涉去朔北草市。”
“若是运气不好,便可能遇上蛮族的劫匪。同样,咱们穆国境内的商贾去朔北,也会碰到蛮族的劫匪,甚至咱们自己境内,也有土匪出没,伏击抢掠商队。”
“鄙人正巧走南闯北,结交了不少过命的兄弟,也积攒了一点家当,便想着开这样一处商驿,即可为南来北往的商旅提供方便舒适的驻地,免除在外下帐露宿之苦,也可以承揽一些护卫商旅之事,避免商旅受到劫匪的伤害。”
这是沈弄璋走遍穆国、聿国、启部和朔北各部族后,第一次听到“商驿”这个名字,韩子宁解释得十分清楚。
尤其是沈弄璋想到他们每次去朔北都要在西境之外绕行,刮风下雨都要搭帐篷住宿,麻烦又睡不安稳。这商驿设在西境之边,只要当地的县令不禁商旅入境,便可以在此投宿,确实便捷。
再想到铁贲和杨行所劫的马队,梁村的土匪村民,若行商一路上都能有这样的驿所歇脚并获得保护,自身商队的人员和日常用品便可以减少,加快行进速度。
而且,现在穆国西境这些县令几乎当商旅是宝库,私下早就开始收取通关税——翰章商队进入临西县时,便缴了三贯钱的入关税——他们巴不得希望商旅全都入境。
沈弄璋最喜研究生意门道,听了韩子宁的解释,马上便明白这是门好生意,前景也好!
“韩先生这商驿开的好。”沈弄璋由衷称赞。
“多谢沈当家看得起。”韩子宁谦逊道。
“我们只投宿,外面还有四十人,请韩先生代为安排。”
“请沈当家随鄙人来,挑选库房。”
韩子宁起身,带沈弄璋穿过中间门廊,向后面的院落走去。
在第三进院落中,沈弄璋看到了三个鸽笼。
信鸽?!
这驿所难道不止一个?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由不得多想,三人已到了第四进院落。
最后这一进院落尤其大,比之前面三进都大。房屋格局有些奇怪,门与门之间距离极大,看上去并非住人所用,而是仓库。门框也极大,是门板式的,下了门板,足可容一架马车轻松进入。
“这里是鄙驿所为商旅准备的库房,库房门只有两扇,但内里很大。”
韩子宁一边说,一边推开一间库房的大门,将沈弄璋和杨行带进去。
里面是空旷的空间,确实很大,只在左右门处有两个小房间。沈弄璋目测,可以容下十二驾车板。
“这两个小房间可以放贵重物品,每个房间都可以容纳两个人住在里面,做值夜之用。”韩子宁继续解释道。
“当然,若商旅相信我们,也可放心睡觉,我们有专门的值夜护院,晚上不停地巡逻保护库房。”
“便是这间客房,有劳韩先生。”沈弄璋十分满意,说道。
“不知这住宿费用是如何收取?”杨行忍不住问道。
“刚开业,价格不敢定高。五人为基准价,一天供吃住及喂食车队牛马牲畜,一百五十钱。多余的货物牲畜,则另算草料等费用。不需库房的五人一天价格为八十钱。点菜的话,菜价酒水另算。若长期租住,另有商议价。”
沈弄璋算了算,由于这价格包含了餐食在内,合计起来倒是比聚贤客栈还便宜些。
看这商驿的配置,若果如韩子宁所说样样周全,今后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