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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妇-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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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弄璋有时候不得不迁就他的撒娇,否则看起来的确像个失宠的孩子,闷闷的在湖边呆坐。

  “那怎么能一样!”没想到穆砺琛贪得无厌,不满地叫道,“我也没想到昨天我们会拜堂呀。新婚燕尔你不知道么?”

  沈弄璋别过头避过他热烈的眼神,小声嘀咕:“不知道。”

  “我让你知道。”穆砺琛再次殷勤地扑上来,贴着沈弄璋温软的唇亲吻起来。

  沈弄璋虽然觉得自己亏欠他很多,但想到刚才已遂了他一次,算算现在天色已不早,那些山匪可能都已经起床,她即便是“被迫”成为压寨夫人,总跟他们寨主大当家在新房里不露面,也说不过去。

  在穆砺琛的手即将解开她的腰带之际,无比理智地按住穆砺琛的手,微微喘息着阻止道:“你想当昏君,我可不是狐媚,要么带我出去见一见大家认识一下,要么送我下山。”

  “答应留下了?”穆砺琛挑选出他想听的话,稍加总结,问道。

  “看你表现。”沈弄璋拿出对付穆建铮的态度,故作冷漠地说道。

  不舍地站起身,穆砺琛整理下衣襟,说道:“等我给你打水,洗漱后再出去。”

  看着沈弄璋洗过脸,对着铜镜将一把秀发盘成妇人发髻,穆砺琛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却仿佛冻住了一般,始终没消退过。

  平素里沈弄璋盘发髻,与自己关系不大,只是一个伪装成婚后的掩饰,但今日却与自己有关。虽然昨天的事是意外,但她没有排斥,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结果,心甘情愿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起身到了沈弄璋身边,从妆奁匣的最底层取出一根金簪,垂眸看着金簪,柔声说道:“我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沈弄璋目光落在那根金簪上,倏地愣住!

  那金簪的外轮廓是个圆圈,里面是四个小铜钱的形状——他们翰章商队的徽章。

  无疑,这是穆砺琛准备送她的新婚礼物,只是一年又一年,直到现在。

  “你,做了多久了?”半晌,沈弄璋才问道。

  “还好你答应得晚,否则都来不及做好呢。”穆砺琛转身到沈弄璋身后,认真端详着镜中美艳的人儿,将金簪插进沈弄璋发髻之中,淡淡地说道,“刚做好五年。”

  沈弄璋心头一痛,霍地起身,作势欲打穆砺琛。

  穆砺琛嘻嘻笑着不动,等着挨她一顿娇羞成怒的粉拳,不料双肩上一沉,沈弄璋已经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再次主动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绵长,哪怕他们定情后这几年不缺少耳鬓厮磨的机会,但这个吻却大不一样。

  沈弄璋如同平日的翰章商队大当家一样,始终主动地掌控着这个吻,一旦穆砺琛想夺回主动权,她便轻轻地咬一下他的嘴唇,提醒他不许乱动。

  穆砺琛感觉自己重新回到六年前,外湖寨子那个静谧的夏夜,第一次亲吻沈弄璋,第一次与她因情投意合而相拥,一切那么惊喜,那么美好……

  意犹未尽之际,沈弄璋主动结束了这个长长的吻,张红着脸,幽幽地说道:“时间太短了,簪子还不值钱,再等二十年会更好。”

  听着她紊乱的呼吸,穆砺琛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捂着咽喉嘲笑道:“我怕你那个时候气息不够呢。”

  “谁气息不够!”

  一顿粉拳,到底还是没逃过。

  嬉笑之后,穆砺琛握住沈弄璋的拳头,揶揄道:“走吧,再不出去就晌午了。不过有几个人现在不太好看,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吓到。”

  沈弄璋带着些许的疑惑、些许的紧张和些许的羞涩,与穆砺琛出了房间。

  原来他们的新房在一个拐角的最里面,出了拐角,眼前开阔起来。

  这里果然是山腹之中,房间都是一个一个石洞,但整齐干净,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桂花的香味。

  隐隐地听到喧哗声,但却不是在山洞中。

  沈弄璋由着穆砺琛拉她走出山洞,温暖的阳光包裹住全身,立时有了一股暖意。

  在沈弄璋眼前,是一块巨大的平台,几百个汉子正赤/裸着上身,两两捉对打架。

  拳拳到肉,不少人已经鼻青脸肿,却没有人叫痛,更没有人求饶。反倒一个个吆喝得起劲,打得不亦乐乎。

  旁边站着几十个从三五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对着人群大喊:

  “爹,打他!”

  “哥,快回防!”

  再仔细看,其中还有打成一堆的,围着不少妇人女子和孩童看热闹。

  姜嫂也站在其中,紧张又兴奋的目光落在乱斗中的一个高大青年身上。在她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手扯着她的左手,一手握紧拳头,嘶声力竭地大喊:“爹,看左面,快!”

  转而又喊道:“爹,右面!右面!”

  接着连连跺脚再喊:“后面,后面!大伯在后面!”

  另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不甘示弱地吼着:“爹,二叔左面,空门!”

  转头忽然看到穆砺琛带着沈弄璋站在洞口,立即喜笑颜开地大喊:“夫人出来了!夫人出来了!”

  妇人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沈弄璋,看得沈弄璋一阵紧张,去见余殿邦也没有这样紧张过!

  “夫人快来看。”妇人们七嘴八舌地邀请,仿佛眼前打架的男人都是在戏耍给她们看,连穆砺琛也被她们忽略了。

  “各位嫂子好。”好在沈弄璋大场面见识多了,及时掩饰起紧张,入乡随俗般地打着招呼。

  妇人们虽然几乎没有和沈弄璋说过话,但对她的大名却早已知悉,立即亲热地簇拥着她,一同看男人们打斗。

  看了一阵,沈弄璋敏锐地察觉到妇人们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看热闹,而是逐渐露出担忧之情,那些一直为自己父兄孩子,不少也都时不时偷眼看向自己,眼中带着些许乞求。

  沈弄璋看了看仍在打斗的人群,再扭头看了看穆砺琛,恍然大悟。

  她以为这些人正在训练,一如在外湖那般,然则并不是,这应该是穆砺琛对他们的惩罚。

  见穆砺琛一直对眼前的保持沉默,沈弄璋暗中捏了捏他的手掌,踏前一步,对打斗的人群说道:“各位兄弟暂且停手!”

  令行禁止,众人立即便停了手,原地站得笔直,脸朝哪个方向的都有。

  果然是“暂且”,大家对自己的敌人仍旧防备着。

  沈弄璋看穆砺琛练兵已经六年,也看出不少门道,尤其这个“令行禁止”,是穆砺琛最为看中的一条。

  曾经在大冬天,穆砺琛要求外湖的汉子们脱掉上身的衣服,赤膊排队向湖水里走。倘若有人退却,面临的是严格的惩罚,甚至会被罚到启部去做奴隶。

  瀚船帮不要好吃懒做和临阵退缩之人!

  最后,所有人都可以面不改色接受穆砺琛的命令,令沈弄璋十分动容。

  现在,穆砺琛没有说话,他们却服从了沈弄璋的命令,想来是穆砺琛已然吩咐过他们。

  偷眼再次看了看穆砺琛,面无表情。

  沈弄璋知他心意,也挺直了脊背,慢慢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昨天谁迷晕的我?”

  “是我,谷雨。”一个魁梧的青年应道,转身面向沈弄璋。左眼上有淤青,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弄璋认出了他,果然是六年前和穆砺琛一起打劫启河帮的那个。

  “进洞房那次,是我,楚菁。”那个让沈弄璋记忆深刻的十几岁的妇人自人群里站出来,竟也不输男人的音量,铿锵地答道。

  “压寨夫人和压寨女婿的主意,谁出的?”沈弄璋又问道。

  “我,姜定远。”

  沈弄璋已看他许久,早觉面熟。现在停下来,才看到他下巴上有一块乌青。

  “夫人,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另一个长得与姜定远有五分相像的中年男人说道,同样的,他脸上也有乌青。

  话音一落,所有男人和女人,甚至十几岁的孩子,全部转身面向沈弄璋,异口同声地喊道:“夫人,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

  沈弄璋脸色沉下来,犀利的目光环视众人,却柔声问道:“怎么,欺负我一个孤身女子,不仅将我骗到山上来,更想用气势震慑我?!”

  论身手,沈弄璋能打过的人不多,但若论气势,沈弄璋却足以压制在场除穆砺琛之外的所有人。

  她不仅与聿国定国公余殿邦打过交道,兰台令史钱若谷、与墨州和香洲牧关系密切的长顺驿站当家严启瞻及少主严凤景都是她至交,荼芺部恪尊傅柔是她手足姐妹,启部大酋长施长耕是她义父。

  仇敌如穆砺璁,她也能耍他一通,敌意颇大的方是时拿她无可奈何,便是失势的穆砺琛,也带着王族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与这些人结识,更打交道,言行举止及周身气势早已练就出来,否则,如何扩大她的商业区域!

  被沈弄璋这样一斥,又接触她凌厉的目光,众人内心竟都生出一股寒凉之意。

  怪不得大寨主这么多年对她始终如一,这女人不怒自威,好骇人的气势!

  姜定远首先出列,干脆地单腿跪地,请罪道:“请夫人息怒。寨主这几年奔波在启河之上,与启河帮分庭抗礼,明明儿子已经三岁,却仍没有给夫人一个正式的婚礼,咱们众兄弟看在眼里,遗憾在心里。”

  “得知这一次寨主护送夫人到了山前,小人斗胆命众兄弟劫了夫人与寨主,完成了这场婚礼。”

  “之所以要迷晕夫人与寨主,是因我们身份特殊,并不属于义军,而夫人却经常与义军来往,担心给夫人惹来麻烦,所以对外一并宣称是山匪抢了新娘。又担心消息走漏,干脆也瞒下了夫人和寨主,假戏真做,不至于令夫人与寨主为难。”

  顿了顿,姜定远语带遗憾:“只是,这婚礼准备仓促,十分简陋,有些愧对夫人和寨主。”

  沈弄璋看着不少妇人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而姜定远却昂然地看着自己,铿锵作答——这个人,好厉害的机变!果然能跟随在穆砺琛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虽然穆砺琛始终对外称他还没有摆平启河帮,身份上还低于启部的公主沈弄璋,因此无法给沈弄璋一个正式的、门当户对的婚礼,但此事根源在于自己始终不肯答应与穆砺琛成婚。

  姜定远作为穆砺琛的心腹,又深知穆砺琛的真实身份,门当户对的借口自然瞒不过他。他们对穆砺琛敬重又爱戴,必然会对自己“拖着”穆砺琛的终身而心生不快。

  如今义军又与穆国开战,他们站在穆砺琛一边,知道自己帮助方是时,所以设计这样一个局,以为她与穆砺琛成了真正的夫妻,便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再暗中与穆砺琛作对。

  现在自己的心结已经解开,唯一的遗憾也只剩下对“辜负”穆砺琛六年青春的愧疚,自然理解他们的举动。

  虽然姜定远给自己的行为圆场,但沈弄璋并不喜欢,这是一种排外的保护,他保护的是穆砺琛,排开的是自己。在他心里,会始终认为是自己辜负了穆砺琛,从而存在难以消除的成见。

  “没有什么遗憾。”沈弄璋一边说,一边走到姜定远身边将他扶起,目光环视众人,说道,“这么多年瀚云心里始终只有一个我,不嫌弃我只给他生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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