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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董事不禁气道:“总经理!这晚点上班早点下班员工自然乐此不彼,但是这有的人开心有的人愁啊!整体工作时间缩短三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三个小时的工资大家都拿不到,若是现在立刻执行许多员工并不会理解可能会引发聚众闹事啊,毕竟很多员工家境并非殷实,也就指望着这多三个小时的工钱来贴补家用啊!”
李董事所言并不错,晏九九也曾考虑过部分员工可能会煽动闹事,可怪就怪在他太急于为自己谋利。
“李董事我知道你是为大家着想,可您先别急,我还没有说完…”晏九九和颜悦色地让他先坐下,“虽然工作时间缩减了三小时,但是所有员工都增加每月绩效评估和业绩提成,也就是说在基本的小时制公子基础上所有员工都有额外的奖惩,这将视他们的业绩和工作而定…”
晏九九还没说完董事会又是一片哗然,西方新型科学的管理方式面对东方传统的月结薪资来说,犹如以卵击石,他们未必会欣然接受,她想着又瞥了一眼景七叔,见他依旧坐立如松没有丝毫的松动,晏九九心中一阵叹服,按理说景七叔对景泰商贸的贡献不在董事会这八人之下,可为了和景施琅唱双簧只能退居幕后,晏九九心悦臣服的想着,颇为感叹。
李董事正准备发声对面的周女士暗暗眼神示意其稍安勿躁便温言细语道:“总经理是留洋回来的人才,我们这些老古董可是跟不上,只是…这些专业名词我们虽然不懂,但是我们的初心都是为了商贸的利益不假,若是减去了三小时工作时间不仅会拖带我们的销售额和净利,还有…总经理您这种方法,更会使我们的大部分利益转移到员工的工资里,我认为没有必要做这个无用的工作,我们发多少工资只要不超过最低限制员工照样兢兢业业,若是红利多了,不免好高骛远!”
李董事连忙附和道:“周董事所言不假…”
晏九九摆手截断道:“周董事的确所言不假,所以我规定了员工提成和绩效的明文规定范围,也就是差有度优有条…”说着阿辰推门而入,晏九九接过他的文件并道:“阿辰你把这些改革方案给各位董事都发上一份……”待所有人都看上一番后,晏九九方才徐徐道来:“相信大家都将改革方案都看过一遍了,就刚才的上下班时间和薪酬问题我在这里向大家做一个详细的解释说明,关于原有的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工作我做过详细的调查,绘制出了一张折现频率图来反应我们每天的客流量,这张图可以清晰地反映出百分之九十的客户都会选择在十点钟之后来百货公司逛街采购,而在十点钟之前的顾客大多数是买一些油盐酱醋的东西,我们景泰商贸的定位针对的是中高端客户,不是杂货铺子!我们天天早上七点整栋大楼的人员都要到齐每层楼的保洁和灯光都要做好,这不仅耗费大量的人力还损失了完全不必要的巨额财力,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用这两小时的损耗换来不过几十大洋的收入,据我的统计,在早上七点到九点这段时间我们的营业额平常情况几乎为负盈利,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员工以良好的精神状态来迎接客户来为我们创造高收益呢?至于下午五点下班问题大家看图表可以得知,基本上我们的营业高峰期是上午的十点半和下午两点半到四点,五点之后骤减……人之常情啊!大家都是要去吃饭的,那时后的客户不是已经回家就已经到了酒店咖啡馆等地,我们的员工还在商贸里做什么呢?不如放班回家吃饭!”
一屋子人鸦雀无声,晏九九字字占理,总与她打着唇枪舌战的几位董事一时想不出什么来为难她,只得面面相觑却又不得罢休。
啪!啪!啪!
晏九九朝响动看去,只见景七叔依旧坐怀不乱的模样,厚实的手掌一拍一合,他眉眼噙着温文儒雅的笑意:“总经理果然是博闻强识,见多识广!看来我们都要感谢这日不落帝国为我们送来一位麒麟才子!各位董事…”他离开靠背坐正,双手交握,言之如洪钟道:“总经理的意思我想我明白了,就像这图标一样,时间和客户的数量有着一定的关系,而客户的数量并不能直接决定我们的盈利状况,而是时间、客户量、还有员工的服务共同决定的,我们泱泱大国,地大物博,讲究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的事物冥冥中都有着联系,这三种东西就像我们的漏斗一样,总经理应该是根据这三样东西来筛选出最有利于我们的营业时间。”
李董事虽还有不服气,但大家都是为了商贸谋事,再加上景七叔剖丝入微,他虽然碎念着却并不干直眉瞪眼的发难。
晏九九觉得景七叔这般气定神闲的调子似曾相识,她骤然想到了每每那张挥之不去的冰块脸,不禁莞尔,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景董事所言不假,关于每月的员工提成我也想做一下说明,先前大家担心这提成发放过高会导致员工好高骛远,的确不错,可是看完方案大家应该清楚,我们将其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奖惩明确,这对于激励员工有很大的效果,西方的管理学理论中,激励在员工的工作效益中占到百分之九十的比重,也就是说,优质的服务态度更能令顾客感到如至宾归,因而更愿意在景泰商贸消费,我认为,优良的服务,优质的产品,应该在日后成为景泰商贸的招牌,而这块招牌会是顾客对我们景泰商贸的憧憬和认可,只要一想到百货就会想到我们景泰商贸!”
晏九九一气呵成,景七叔连连鼓掌,其余几位董事也不好明里跟暂代总裁唱反调,所以大抵是一致通过,但李董事对于歌剧院总负责之事一直悬而未决感到不甘。
“总经理,那歌剧院…”他话还没说完,晏九九像是等着他问一般,将一份红头文件递了过去,意味深长道:“李董事,这份文件你好好看看…”
李董事接过文件,没翻两页却抬头看了晏九九三次。
晏九九在心中哂笑,这时候知道怕了?我明明是给了你台阶下,你还这般不识趣,这样也好,在董事会面前说清楚对大家也有个交代,也不会落得个乱用职权的名头。
想着她朗声道:“刚刚在说到七点到九点之间客户量甚少的问题上,想必李董事也是知道的,要不就不会在起点到九点这段时间只打开部分电力,而每月的电力报账单还是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这段时间电力全部使用的花销……那这多的钱去哪儿了呢?”
各个董事这才明白那红头文件是李董事所负责事务的财务账单,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晏九九手边的一沓红头文件上,也许大家都在猜测是否自己也在其中。
李董事没想到看似娇滴金贵的大小姐居然会当着全董事的面儿打他的脸,心中不免闷气,直呼倒霉,一头磕在坟头上,不是自己找死吗?
第七十六章 中秋惊疑
晏九九现在是不想见景施琅的,正好趁着他借口病养,她也捞的个清闲和婉容灯花下切磋棋艺。
可今日是中秋节,古人或客居异香,或痴爱圆月憨态,都不过是将美好的愿望寄托在这‘团圆’的意象之上,唐代诗人王建曾有‘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样满含思乡之情的诗句,中秋佳节,花好月圆夜,应是阖家欢乐的日子。
她不得不去,晏九九虽然没拿景施琅当他的表哥看待,可她心里有姨父姨母、娘亲、婉容和一群体己的丫头们。
“表小姐!您来了?”景府大门耳房的大爷见是晏九九忙热乎的打着招呼。
这看守的大爷原先是厨房里的帮工,因着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又不想在家里行将就木,姨父姨母见他为景家兢兢业业工作了一辈子,老来他们虽算不上他的至亲,但却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二人很是仁义宽厚,给他安排了这么个清悠的活计。
这大爷是个朴实忠厚的人,年过耄耋,已是儿孙满堂,也许这就是晏九九所缺乏的,她心中划过一丝怅惘夹杂着喜悦。
“嗯。大爷,您最近瞧着只比从前更加硬朗了!可是有什么延年益寿的秘方改明儿教教我奉给娘亲…”晏九九甜甜道。
年长失了水分,干皱的脸庞却是气色红润,一笑脸上细细长长的皱纹连同那双精神抖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表小姐可真会说话!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听得我这老东西心中甜滋滋的……呵呵呵…”他声音苍劲有力,一口标准的洛城话,连连笑着喜的没完没了,“好好好,表小姐快进去吧,莫让老爷、太太等久了,少爷这几日不曾出门,您来了他正好解解闷,多少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的把您盼来……”
晏九九笑着连连点头,便从影壁旁进了府内。
这边来了小厮迎她,她忙挥手赶道:“你莫迎我,我省得餐厅在哪里,你快去禀了老爷、太太就说表小姐到了,莫等我到了门帘子前才慌慌张张的,这时候只差我一人,你禀了太太便好去备菜,我到了只管吃便是,一大家子人等我一个我可承让不起,这中秋月圆的一家子就该和和气气的,莫叫我长了娇气!”
那小厮看晏九九半真半笑,也跟着笑道:“表小姐果然是细致的紧!小姐您怎的省得今日府里人手不足?”
那小厮说要走却是紧张着这答案要走不走的,晏九九呵呵直笑,也不打太极。
“这简单着…姨母这府里迎客总是两个人的,一人领路,一人小跑去通报着,可今日只有一人,我又见你如此焦灼,应是怕我到了门口太太小姐少爷们不知道我来了有失体统迁怒于你,又怕我一人迷了路到时候又是一顿好找挨训的又是你……总之,这左右都不是人,所以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先快去禀了太太罢,我常常来作客,不应与远客相提并论!”
那小厮听得眼睛发亮,大有原来如此的神情,他跳着连忙福了大礼便一路顺着抄手游廊向花厅跑去。
晏九九见他手脚灵活,几下便没了踪影,又见他的轨迹是朝花厅去着,不禁莞尔,只怕娘亲、姨母此刻正打着马吊下不来桌子,若是如此,便不知她的消息是否惊扰了他们的雅兴……
又想到门前那大爷说景施琅见她必定解闷之类的话,她自然省得大爷本是好意,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倒不是针对大爷,只是对景施琅,她是万万没有好话的…
嘴中嘟囔道:“什么见了我就解闷的?难道我是他养的小狗,逗弄的小鸟儿不成?我能给他解什么闷?难不成我还学那小狗拱手作揖,吊着舌头涎水直流的摇头晃尾吗?还是像那小鸟一样在笼子里上窜小跳唱支小曲给他听听?”
越说小嘴嘟的越高,她揪了右手边的竹叶朝左手边的池塘里扔去,轻若鸿毛的竹叶在水面上画出浅浅的涟漪,可这对鲤鱼来说却是犹如敲锣开饭,现实两三只彩色的鱼儿向竹叶游去,不过一会儿像是得到号召一样,成群结队的鱼儿像巡逻的军队一般集结而来,晏九九不免叹为观止,先是彩色锦鲤,再是澄色锦鲤。
她轻轻‘咦’了一声,“这锦鲤却不像是一般的锦鲤,好像……在哪里…”她蹙眉思索着,不知觉便趴在阑干上盯着那锦鲤,丢着竹叶,“锦鲤啊锦鲤,你们这么好看,怎么偏偏就在景施琅家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