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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钟无期
“无期!”
晏九九下了车,抬头看见景施琅快步朝正对府门影屏走去,那拐角处一抹青莲色的衣角一晃而过。
无期?
景施琅快步走着,那消失在拐角处的青莲色又折了回来,晏九九本以为眼花看错,待那青莲色涨满了眼睛她才慢慢踱了过去,待眼前的景象越发清楚了,她便开始细细端详起眼前的男子。
“无期,你如何来的这般早?”景施琅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日里元凯我们仨会面你总是来的最晚,不是百姓堂事务繁忙就是酒店……”
那男子相貌堂堂,他与景施琅都是俊挺如松的身量,只是相比较之下,看起来比景施琅稍显宏伟健壮一些,大抵是因为手下有那百姓堂整日整饬好似武馆一般,可再看眉眼却又比身旁那宝蓝色西装的男子逊色不止半分,浅眉疏眼,鼻梁纤巧,唇角上扬,玉色肌肤,看上去面善柔和,想来是位雅人深致的翩翩公子。
若是不仔细瞧上那雄伟勃发的身姿一二,怕是很难相信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竟是百姓堂的一堂之主。
“这位应该就是金小姐了?”
钟无期笑道。
晏九九微微一笑,颔首还礼道:“久仰久仰!我来洛城数月一直未能与您相见,实在是失礼了!”
钟无期虚托了晏九九一礼,抱拳道:“金小姐哪里的话!这施琅都已经与我说道过数次,金小姐初来这洛城便遭遇不测,险象环生,还好这吉人自有天相才能险中逃生!金先生本是将金小姐的安危托付于我,我却再三疏忽,置金小姐与险境,我钟无期羞愧难当啊!如今金小姐如此这般心慈,无期更是难为啊,望金小姐海涵,他日我定当登门谢罪!”
晏九九听得一愣,好好的见面怎么变成谢罪了?
她看了一旁笑意朦胧的景施琅,难道又是他作的鬼?
不可能!晏九九转念一想,赶忙托起了那躬身的男子。
“五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钟景两家不分家,我们金钟未必就要分得清清楚楚了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省得五爷仗义执言,为了亲朋甘愿两肋插刀,只是此事却全然怪不得五爷,五爷公务繁忙,就算有千里眼也不能分分秒秒的盯着金公馆不是,我看呐,这要怪就怪我表哥了!”
说着三人转身朝府内走去,那严肃的气氛如梦似幻一般的散去。
庭院里只穿来细细朗朗的笑语。
“哦?表妹如何又怪着我头上了?”
钟无期含笑,勾了景施琅的肩膀拍道,“我繁忙着自然难免有疏忽之罪,只是你恰巧就住在金小姐斜对面,左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可金小姐还是险些遇害,你这可就不是单单的疏忽之罪那么简单了……”
钟无期笑容明亮,眉朗眼舒。
晏九九看着心生好感,这面词语善的男子看的她尤为舒畅。
再瞧了瞧身边的男子。
浓眉大眼似那墨黑的狂书一般劲风劲草,遒劲霸道,纵使给人以神勇威武的王者气质,但每每想到那些零零碎碎被算计的事儿,晏九九便厌极了他这唯我独尊的样子。
“五爷说的不错,你这不仅仅是疏忽之罪,只管认错便是了!”
说着,不远不近的湖心亭微微的冒出了顶尖,她快步走在了两人之前。
哪里不仅仅是疏忽之罪?
简直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咦?”她回头看了眼面色柔和的钟无期,又看着一脸发黑的景施琅,全然不知的模样道,“姨母姨父呢?还有娘亲,他们怎的还没有入席?”
“他们去梨园听戏了,顺便就在望江阁定了一桌筵席”好像猜到晏九九会问什么一般,他只看她做了张嘴的动作,便紧接着道:“妍姡菜嫠且煌チ耍闳羰窍胩罚禄匚以倥隳阋煌ァ�
我呸!
谁想去和你一起看戏?莫不是想避开你谁会问东问西的?
天下竟有这般不知看脸色的人!
想归想,晏九九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顿时蔫了半截下去,转身迈着小步子往湖心亭快步走去。
时不时扯了路旁的花花草草撕碎来抧到地上。
景施琅却像没看见一般径直走着,云淡清风的样子惹着一旁的钟无期心思百转。
“我看如今无法无天的人终于有人治了哦!”钟无期用手肘撞了撞了一旁若无其事的人。
景施琅却如前头快步前行的女子一般,丝毫不理一旁神情戏谑的男子。
“表妹,等等我!”他提了褂子,伸手呼唤着,好似那粉墨登场的旦角一般。
晏九九哪里会理他?她只想着如何早早的结束这恼人的饭局,快快回金公馆去。
谁知那男子反而不依不饶。
她大呼一口气,还没走到浮桥,便转身一股脑埋头向那眉清目秀的男子走去。
脚下凹凸不平的天然石板坑坑洼洼,她踉踉跄跄的带着步子几近小跑过去。
“五爷,既然我们已约在奥莱酒店,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她眨眨眼睛,“既然一家之主不在,我们哪有堂而皇之登门入室之礼?”
钟五爷哪里晓得这两人在演哪一出。
他眉心一跳,晏九九一番话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既然如此…”他远远瞄了一眼停在半中央的景施琅,只见他依旧眉眼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如此就去罢。”景施琅副手踱到晏九九身边,看着她静静道,“奥莱酒店的雪藏十里红莲石镇店之宝,清冽甘醇,回味无穷,我想五爷定是十分慷慨……”
“……”
钟无期语结,却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两个大神打架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土地神却是腹背受击……
可他又能怎样,一个是自己手足之交的兄弟,一个受先生之托的满清格格,这格格不说别话,倒是伶俐爽快的女子,他倒了乐意结交。
只是这不对路子的两人究竟闹着什么别扭?
可到底看了却像是打情骂俏的欢喜冤家一般。
他摇了摇头,这世间的痴爱情怨有几桩说得清楚?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理由。
想着,淡然一笑,悠悠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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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阴谋
日上三竿的时间,那柔软的雕花西式大床上一个蜷缩成蛋形的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蚕丝被被一脚蹬开,少女窈窕的身形一览无余,白皙莹润的大腿在薄如蝉翼的真丝睡意中若隐若现。
像刚刚孵化出壳的新雏。
她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一般,充满了好奇心和求知欲,她像雏鸟一般振翅欲飞却又无果。
却只是转了一个身子。
轻桡曼妙的身段便缠在了烟纱雾绕的锦被之中,熹微的阳光细细密密的洒在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依稀可见细腻的毛孔,静听可闻均匀的呼吸声。
她早已经醒了。
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罢了。
晏九九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和煦的阳光穿透眼皮,像调皮的孩童轻轻刺着。
头还有些微微的阵痛,想来应该是昨日所致。
想不到那钟五爷也是嗜酒如命的人,景施琅调侃一般说要喝光钟五爷的珍藏,她都省得那话不过是玩笑,可她却像急红眼了兔子一般……
她掩嘴低笑之时,不免想到那时在杜威庄园看到钟无期的资料,大抵外界的传闻皆是敬而远之,闻风丧胆;转念又想到他与景施琅生死之交的情谊,当下便明了此前不过是真情流露罢。
看来这钟无期也是率性洒脱之人。
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为何那景施琅却未落着钟五爷的半点儿优点呢?
正想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闯进了晏九九的思绪,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便看着初晴像只小麻雀似得蹦蹦跳跳的进来,接着又合上惺忪的睡眼。
“小姐!你怎么还在睡啊!”初晴料想一般,“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昨日都说了要我提醒您今天要见那个什么什么设计师来着?”
“jessie……”晏九九翻了身背过阳光,一头扎进了软绵的杯子里。
“对对对!”初晴伸着手在空中挥舞,“您快起来啊,莫误了时辰……”
“……”
晏九九无奈大叹,她杯子一掀开将站在床边指手画脚的女子拢了进来。
“啊!”初晴猝不及防,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躺在了依旧双眼紧闭的女子面前,“小姐!你睡就睡吧,把我弄进来做什么?我可没有那种癖好…咳咳…”
“……”晏九九唇角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怎么突然想到了景施琅那家伙?
突然,她睁开了眼将初晴推了出去。
“昨日里才跟你说别记错了,还明明白白说了是下午……我说什么?”晏九九杏眸微睁,睡意朦胧。
“啊?是下午?”
本来被初晴整的没头没脑的,刚刚站定听到自家小姐这般说道,她回忆般的碎碎道:“我记得明明是上午呀!昨天表少爷也与我说了要提醒小姐别睡忘了,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晏九九耳朵尖,初晴说的话她尽收耳中。
景施琅来提醒她做什么?
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柔软的发丝垂坠在胸前,像是人间仙境里走出的仙子一般。
可下一秒所说的话却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表少爷叫你提醒?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这又是怎么了?每每提到表少爷小姐的脸色就骤变,想到这里她不禁拧了垂在胸前的小辫子。
“小姐……这自然是听你的了,只是表少爷昨日说您贪吃了些酒,那酒劲大,怕您攒了酒气出门见了风又像上次淋雨久病一般,表少爷说若是您醒了就做些清淡的小菜再吃些醒酒汤…我觉得表少爷挺关心您的呀…”
她看晏九九的脸色越来越黑,声音便越来越小。
“你倒是把你表少爷的话记得一清二楚,我吩咐你的却是记得颠三倒四,这金公馆明明是我白子黑子一纸契约买下的产业,如今住着却越发不像自己的房子了……”
晏九九环顾一周,最终目光灼灼的停留在初晴脸上,见她神情单纯,她心中却是有怒难言。
“他果真如你们说的那么好吗?”晏九九不情不愿的问道。
真不知道景施琅这家伙给娘亲和初晴下了什么迷魂药,偏偏两人都说他好,可他究竟好在哪里呢?哪次不是被他单单的算计进去了?
想着她又瞥了一眼给她拿着衣服从衣橱走出来的初晴。
他不过就是虚以委蛇的人罢了,如今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在日不落国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蓦然脑海中划过那****离开洛城之时景施琅在米行门前的一幕。
“他果真如你们说的那么好吗?”
晏九九看着走来走去置办着东西的初晴。
“是啊!”初晴又突然回头疑惑道,“小姐您应该最清楚啊!表少爷对你多上心呐,一听见您病了就立马放您的假,您上次回到公司的文件其实是表少爷给您处理了大一半……这是阿丁告诉我的……”她抬眼瞄了晏九九一眼,“再说前边小姐您在法租界出了事,是表少爷亲自去救得您…回来后打从车里一下来便直接抱着昏迷不醒的您入了景府,更是细致入微的照料,而且这事儿居然还瞒了夫人一段时间,后来表少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