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突然想起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下意识一颤,秀长的双手交叉握紧,如玉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是真的要杀了她。
晏九九死死压住心中那股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思绪固定在顾景两家之间。
所有的事情都像没发生一般,他却更深一步,进入了顾家所涉及的药材圈子。
晏九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么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一条线索…
景家与顾家联手。
她瞟了一眼车镜里的远山,不知道这小子知道的事情有多深…
“远山”晏九九随意的绞着窗帘,“你为何没与表哥一起去?据说那法租界洋人的甜点甚是美味…”
晏九九换了一副闲话家常的口吻。
她是表妹,表妹关心表哥而已。
“嗨!少爷办正事我去能做什么?”远山摊了摊手,“更别提那洋人的吃食,若是少爷知道我只顾着吃就更不会带我去了…”
晏九九不紧不慢的接上话茬,“能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用些糕点,能耽误多少时间?”
“表小姐不知,这要药材厂啊一年到头零零总总的事儿不少,可都是少爷亲自把关……”
“这药材不过是病了就买,买了就吃,吃了就看效果如何便是了,哪里有哪些劳什子事?我看办事是假,不过是借着去瞧瞧那些洋妞罢了,欲盖弥彰……”晏九九叹了口气,酸言酸语道。
远山听着直冒汗,他与阿丁平日里最得少爷青睐,如今阿丁被派去金公馆,少爷平日里有吩咐他若是不在时多留意表小姐,如今又做了景泰商贸的总经理,由此可见表小姐在少爷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在加上这表小姐心肠纯善,待下人毫无架势,他和阿丁早已将她当做景家的少奶奶。
因此,面对晏九九充满醋意的言语他慌了神,生怕这未来少奶奶误会了少爷而生了嫌隙,若是捅到少爷面前难免不会让他好看。
“少奶奶…”远山失落的喊出了声。
“…”无名火蹭的一下蹿了上来,“好家伙!我还没跟阿丁算账!你……如今我就来跟你算算总账!说!是谁教唆你们喊我少奶奶的?”
晏九九越想越气,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里被人少奶奶的叫,只怕日后想要提亲的人都望而生怯!
突然,她有一瞬间的怔忪,她想嫁人这等子事做什么?此事自有娘亲为她物色。
远山当然不会告诉晏九九少爷吩咐他和阿丁时左手一个少奶奶右手一个少奶奶…
耳濡目染,自然就朗朗上口了嘛!
“这…这…”远山赔着笑脸,“表小姐,我一时口误…”
“口误?哪里来的口误?”晏九九思忖道,“我看阿丁上次这么喊就不像口误!”
说着扯了那眼冒精光的男子的耳朵。
“少给我肚子里面闷声算计着,和你那少爷一个德行!给我说明白了!”
“哎哟哎哟…”远山忙求饶,“少…不…表小姐!真的是小的口误……”
“哼!若是没有阿丁那忠肝义胆表忠心的那一出我倒是信了!”晏九九眯了眯眼睛,“如今我算是把你看透了!你和你家少爷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说!是不是他让你喊得!”
见远山犹犹豫豫,晏九九觉得还不够决绝,手上捏着的耳朵又转了一下。
远山疼的直冒汗却大气不敢吭一下,想必耳朵已经如那煮熟的猪耳朵,又红又大。
“表小姐…真的…”
“小姐…我们到了…”
一旁的初晴看着那被拧的充血的耳朵,不忍直视,推了推晏九九小声道。
晏九九瞥了一眼挂着琉璃四角电灯的金公馆。
怎么二楼三楼只开了廊灯?四楼五楼更是漆黑一片,视线又回到门口,出了两名守卫,更是寂静无声。
“娘亲怎么不在家?”
“金夫人下午被太太接到府上与邻府的太太们打麻将了……”远山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吃痛道。
“哼!打麻将!你家少爷就天天想着法子怎么把我家里的人骗到你们府上去!”
晏九九剜了远山一眼,揪着耳朵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推了出去,便下了车,气急败坏的朝景府走去。
远山捂着耳朵,却不敢多言:“表小姐…真的不是我家少爷…太太也是想您与少爷整日里打理商贸的事务,金夫人在家里想来是百无聊赖的,莫说是打麻将了,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解闷也行……”
谁和他一同打理商贸?
说得亲昵的好像是一家人似得。
气归气,可细细想来,她每日早出晚归没有闲暇的时光来陪伴母亲,姨母与母亲感情深切,相互为伴再好不过…
想着她暗自叹了口气,正准备跨过门槛,却始终感觉有种紧迫的不适感,她扭了扭头,下意识像身后看了一眼,初晴一张稚嫩的双眼正盯着她瞧。
“小姐,怎么了?”
“没事,没事…”
晏九九迈了一只脚进去,原来是初晴这丫头……
“表小姐,这边请!”
“我可不去书院啊!你告诉我娘亲在哪里!”
晏九九朝带着路的远山没好气道。
远山应是,丝毫不见刚才的慌张,领着晏九九走了另一条径道。
晏九九气愤,又眼见的瞧见远山支使了一旁的小厮往刚才他正走着的道路而去,想来是给景施琅报信!她说什么?若是她不拿出点气魄来,只怕又被这精于算计的主仆二人牵着鼻子走了!
正气哄哄着,晏九九又没由头的蹙了蹙眉,她下意识打量了四周一番,丫鬟婆子一个二个皆是欢喜颜色,亭台轩榭,怪石嶙峋,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毫无迥色,可她就是觉得焦躁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一种针刺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光明正大的直直的盯着她看一般…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一双眼神,跋扈自恣,尖锐犀利……
一直紧紧的跟随着她。
晏九九面色如常,不动神色的打量着周边似想要揪出那一双隐藏极好的目光。
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说到了饭厅,此时景府一家四口和母亲早已落座,左边的香樟木描金仕女抚琴屏风后鼓乐齐鸣,洋洋盈耳。
“表妹!”那眉色清冷的男子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她,“在书院等了表妹好一会儿,还没检查表妹今日的功课…”
“……”晏九九很快就反应过来,“姨母府上的景致精美绝伦,独具自然之趣,丝毫不亚于昔日的皇家园林,不禁之间看入了迷……”
看着晏九九故扮娇柔的模样,景施琅笑意更浓。
晏九九心下一紧,她最怕他这不慌不忙,像是什么都稳操胜券一般。
“既然是这样便怪不得表妹了…”
晏九九松了口气,笑着坐在招手的娘亲身边。
“不如等用了晚餐再去也不迟,我正好要跟表妹探讨一下《jane。ayre》这本书……”
晏九九抬头看向那神色清冷,却眼含笑意的男子,她突然想到了冰崖尖上的雪莲,尽管落了一世的白,清清冷冷,却独留那一抹傲迎风雪的姿态……
…………………
ps:请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投推荐票,谢谢大家了!你们的激励是我前行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一章 明暗(3)
晏九九眉眼含笑的接过了漱口茶,侧身时瞧见屋外早已繁星漫天,黑夜与星华,就像是一袭玄锻银织的华美锦袍,那满眼璀璨的星晖竟望不到边界。
她感到莫名的愉悦和心安。
转过头来,往铜盆里吐了漱口水,母亲和姨母两人眉开眼笑的说着儿时的逸闻趣事儿,面色红润饱满,散发着盈盈的光泽,姨父与景施琅把酒言欢,已是微醺的模样,可景施琅虽是笑眼白齿,却不见丝毫醉意,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冷冷清清。
景妍姡鹕硭土艘焕裣刃懈嫱恕�
她又回头凝视着繁星烁烁的夜空,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连呼出的气息都丝丝缕缕包裹着那淡淡的果子酒味,晏九九长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起来,那幽韵馥郁的果酒味儿却依旧盘旋不去,大抵是进到了血液里吧。
她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脸颊,想来是彤云饰双鬓罢。
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她眨眼盯了一会儿高悬的弯月,皎洁皓明,到底是百星不如一月……
“表妹。”
有人在喊她吗?
明月如水,清风习习。
她转过头来,眼前是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那一身玄色的衣袍像极了这静谧的夜空,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晏九九心中的热力冷了半截,想来是那一阵微风带走了她身上的酒气。
“你…”晏九九笑盈盈的看着他,“你长得真好看,只是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说这话的时候景施琅正看着那杏目水莹的女子,酣颜小嘴,秀长的颈项隐匿在高高的软缎领子里,他看着那赤红色包边如意盘扣,眯了眯眼,细细顺着那纹路打了个转。
他只觉得升起一抹无名之火,烧的他一颗静如止水的心烫手难抑。
“九儿,我和你姨母去偏堂吃茶你去吗?与你姨母讲到儿时的话总是一发不可收拾。”
施怀珍走过来双手撑着两人的肩膀笑道。
“娘亲…”
我也想去,我可不想与这个冷面冷心的人呆在一起。
可嘴边却像打了麻药毫无知觉动不了似得,她意识清楚却字字难说。
“姑母,您忘了…此时尚早,我还未检查表妹的功课…”
那冷清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猛然扣到晏九九头上一般,她一个哆嗦醒了神身子却是疲软的。
施怀珍本是怕晏九九吃多了果子酒醉人醉世若是与景施琅独处难免洋相百出,而看着女儿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她定了心神,拍了拍她的手嘱咐初晴小心伺候着便挽着施韵兰有说有笑的入了偏堂,景明岸则去了外院,据说刚刚接到禀报说是有外客来临,可什么客人竟到了晚上才来拜访?
当然,这些都不是她操心的,她只管好金家的安危便是了,景家向来不需要佐倚。
这时初晴已经扶起脚步虚浮的她,她抬头,景施琅已经走了一段距离,那精健颀长的身影在明朗的月光下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投射在朦胧的路上,看不真切,倒像是朝她指着路向一般。
她回头看那灯火通明的餐厅,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出,只留了几名扫洒的丫头,那一室的光辉照的那些考究的瓷瓶、昂贵的桌椅、轻盈的纱绢……
晏九九只觉得眼花,满眼金块珠砾似得,全然乱作一团半明半昧的星子。
脚下每块青石板之间都留了一定的间隔栽植了青草,绿油油的植物生长力极其顽强,到了这个季节便像那男子的胡子一般不出几天剪了便长了出来,草儿好像嫌那间隔不够一般,便从那缝隙间‘嘭’的一下全部冒了出来逐渐向石板中央扩散,蓬蓬松松,葱葱郁郁的样子让人舍不得踩踏,所以是长得极好的吧。
晏九九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呢?
她自然享受不了那跳格子的乐趣,深一脚浅一脚的,一会儿踩在石板上,一会儿踩在绵软的草垫上。
“抚好你家小姐!”
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景施琅回头淡淡道。
远山在前方打着灯笼,初晴和晏九九看不清面容,只循着那声音和亮彤彤的灯笼走着。
初晴紧了紧手,快步跟了上去。
晏九九只觉得被人连拖带拽的走着,脚下的葱郁的草尖摩挲着娘亲为她纳的鞋底,她可以清晰想象到那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