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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九九被查尔斯盯得尴尬,双眼不自然的转向它处,“不是说一起吃晚餐吗?”
晏九九回头笑了笑,凝滞的气氛似有分毫的松动,“我倒是很期待今晚的餐厅哦!”
查尔斯丝毫未察觉气氛的变化,他笑颜微展,露出半排皓驰,伸手打开了车门,极富涵养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晏九九弯腰正准备上车,身后却传来一抹熟悉的声音,“启璇!”
“亨利?”这两个字在晏九九心中一闪而过,弯了腰的她下意识就要转身,却不料碰了头,“诶哟!”她轻轻呼痛。
熟悉的声音早已飘至了身边,晏九九转头绵劲地砸了一个拳头,嘟囔道:“真是疼死我了……”
欧亨利揉了揉晏九九泛红的额头,笑道:“叫你随便跟陌生人跑……”转身又对查尔斯道:“查尔斯,你准备带着我的小公主去哪儿?”
一双梨涡轻轻浅浅,欧亨利轻轻抚了抚被晏九九一拳打皱的衣襟,好似春风拂过涟漪点点的湖面,波澜无痕。
欧亨利轻轻扫了一眼胸口,唇角微微弯起,好似还在回忆那个粉糯娇柔的拳。
晏九九似乎嗅到了一丝火药的味道,心中不禁讶然,“为什么会有一股火药的味道?”
查尔斯丝毫不理会欧亨利暧昧不明,宣示主权的话语,清淡道:“我与启璇正准备一同用晚餐。”
“好啊!我也一起,正好饿了。”转身与司机道:“你在这里等jack管家跟他说明金小姐与我和查尔斯先生一同用晚餐,晚些我送金小姐回去。”
欧亨利言罢便拉着晏九九进了后车厢,查尔斯无奈耸了耸肩上了驾驶车位。
“查尔斯,我没想到你除了中文、功夫之外,还会驾车!看来维多利亚公主所言不假,你们皇家的公主王子个个出类拔萃!”晏九九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因而率先开了口。
查尔斯不置可否,笑道:“今日本想与你一同用晚餐之后再到泰晤士河边一同散步,之后再送你回去。可是总有些喜欢做破坏的人……”
晏九九挤眼笑了笑,又偷偷看了欧亨利一眼,却没想到欧亨利其实一直暗暗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当下便转了头一副笑意朦朦的盯着晏九九,晏九九只觉得脚底生凉,她暗自腹诽道:“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事儿吗?没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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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式餐厅。
黑椒牛排在柔和的光线下呈现一种独有诱人的光泽,晏九九迫不及待地叉上刚刚切好的小块牛排放入嘴中,香浓的酱汁结合鲜嫩的牛排刹那间溢满唇齿,咀嚼之间,晏九九只觉得牙根都软了,她含含糊糊的抿了一口柠檬水,只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家餐厅果然不错,尤其是这道黑椒牛排,两种主料的味道并没有相互掩盖,反而是很好的结合了在一起,可见厨师对用量的掌控独到资深。”晏九九尝完第一块,不禁食指大动,却仍不忘赞叹一番。
查尔斯放下手中的刀叉,优雅道:“你喜欢就好。这里离泰晤士河很近,等会我们吃完了还可以一起再去河边散步。”
“好啊!”
欧亨利瞧着晏九九早已忘乎所以,当下接过来话茬,“好啊!等会去河边散散步,也可以回忆回忆当初我们是如何遇到mk的。”
“也可以想想那****在河边与那歹徒的一番较量!”查尔斯朝欧亨利点点头,微笑回应道:“多谢那次较量,才能让我遇见金小姐!亨利、维多利亚和我三人自小相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原来你就在我身边!”
晏九九本就觉得查尔斯与欧亨利两人今日怪怪的,现在两突然人这样一番话更让她摸不着头脑,口中的咀嚼渐渐放慢,她没由得被浓郁的酱汁呛了一下。
“咳…咳咳…”
“没事吧?”异口同声,两人同时伸向了晏九九手边的柠檬水,不料晏九九更快,她一把抓过水晶杯,猛喝了一大口,如鲠在喉的感觉随着舌尖淡淡的柠檬味烟消云散。
她讪讪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旋即她悄悄打量了神色迥然的两人,心不在焉地叉起一块牛排。
她想说…她真的很想笑……
第三十六章 进入景家
“姑娘,我和小珍平日里都是在西厢的次间住着,晚上在少爷住的东厢耳房轮流守夜值班。”
说话的正是景施琅贴身丫头大珍,说罢她接过于娓娓手中的四方小皮箱,进了西厢的另一间次房,笑道:“太太身边的周妈妈已经吩咐过了,从今日起姑娘就与我和小珍一同服侍少爷,本是姑娘与我们一同睡在一间的,不过好在少爷房中空旷,特地嘱咐了给姑娘在西厢单独安排一间,这儿旁边就是我和小珍的间儿,姑娘若是平日里有什么事只管扣了门环罢!”
于娓娓瞧着这景施琅身边的大丫头做派的人丝毫不难相处,反而十分谦卑友善,心里七上八下的鼓点终于熄了声,她笑着连连应是,同大珍将行李放到了衣橱旁,一边同大珍收拾着屋内的物拾一边打量着这布置精巧的小间。
进门正中挂着以楷书题有“玉壶冰”三个大字的娟纱牌匾,匾下正方放置着常规雕花桌椅,左边是镂雕彩绘屏风隔着简朴素雅的架子床,屏风正对面的尽头则是镂空竹节书架,上上下下放着几件山水兴味儿的把玩件,清静雅致的透雕飞罩恰将这小巧的内室分隔成错落有致的三部分,可谓是独具匠心。
“对了,姑娘以后可以唤我大珍,刚才提到的小珍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打小我们就伺候在少爷身边,若是平日里事务不明你尽管来问我们就是了。”大珍摆了椅子,一番话打断了于娓娓细细的观察。
“大珍?小珍?你们的名字可着实有意思。可是你们的本名?”于娓娓抿嘴,笑意正浓。
大珍非但不恼反而一同笑说闲话,因着她晓得于娓娓这是放了戒心与她打趣,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心下却想着少爷委以她的大任终于完成了。
“可不是,每每丫头婆子说了这一圈话自己总是笑得最合不拢嘴的。不过姑娘也说中了,这本不是我和小珍的本名。出生的时候爹娘没有料到是一对双生子,生下来皮肤白白净净的,爹娘左挑右选只觉得珍珠这名字不错,干脆两人的名字都取了一样的,只是乳名一个唤着珍儿一个唤着珠儿,后来长了岁数放在少爷身边伺候,少爷平时一喊珍珠我们俩都跑了去,开始少爷只觉得稀奇好玩,时间久了少爷说麻烦又怕妨碍了正事,干脆趁着年岁喊了大珍、小珍,如此便慢慢传开了,大家都跟着喊了!”
于娓娓同大珍一同坐在桌前,酌了两杯清茶,缓了缓口齿间的干燥。
继而大珍似想到了什么似得,一双柔和的眸子在于娓娓身上打了个转,温声道:“只是在府里毕竟不同外面,虽说现在民主了,少爷们都绞了辫子,小姐也穿了洋装,法租界的洋人我随着少爷见过几回,倒是有些怪怪的,不过这是它话。大太太说不管外头如何千变万化,但却不能忘了祖宗的本,出门在外审时度势顺应时事的确不无道理,而府中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因而这府中上下除了少爷小姐之外,其余的丫头婆子都不得穿戴洋派的服饰。”
于娓娓一双美眸微垂,她淡淡道:“我初入景府内宅仆侍的事务我一概不知,按理我理应唤你一声姐姐”接着她微微一笑,“大珍姐姐,谢谢你今日与我推心置腹的……”
大珍闻言立马阻言道:“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她摆摆手,“我与小珍伺候少爷这么多年大小事务不过更加熟悉罢了,最重要的是对少爷忠心耿耿……”
见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于娓娓终于守得云看见月,原来大珍这样一番周折不过是替大太太试试她是否怀有二心。
当下她收了正在取下右手赤金镯子的左手,双手拢住大珍的一双白净小巧的手,握成一个结实有力的包拳,大珍抬眼还似刚才那般柔柔和和的看着于娓娓,却是一脸不明所以。
于娓娓敛了笑意,眉锋也逐渐圆润起来,轻启朱唇,道:“我虽未与太太谋面,但娓娓自知,若不是太太宅心仁厚,眷顾我这浮萍孤女,我又怎能侍奉在少爷左右。娓娓不求荣华富贵,更不会痴心妄想,少爷、太太不仅给了我容身之处还这般善待于我,这是我今生莫大的福气,所谓大恩不言谢,我知道我说的再多再完满都是徒劳,唯有尽心尽力的服侍少爷才得以不辜负少爷和太太的仁善之心。”
说着尽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于娓娓摁了摁眼角氤氲的泪水,抬头认真道:“大珍姐姐,我目前没有适合的衣服,可容我些时日去置办?”
听之一席话,大珍不免为之动容,她敛了眉间露出的怜悯之色,柔声笑道:“姑娘也不要妄自菲薄,太太和少爷体恤我们,我们只当得了天大的恩泽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了”说罢,按了按于娓娓的手,“还要我说几遍,若是真心拿我当自家姐妹,且喊我大珍就好。还有衣服的事情,景家上上下下的衣服都是景家自己的裁缝量制的,一来尺寸合心,而来穿的安心,再者,你既入了景家就是景家的人,怎么还要跑到外面那些商铺去花那些冤枉钱。景家自己的裁缝对我们这些丫头婆子的制衣按例只收针线费,其余的费用是大太太给我们这些人儿的恩泽只管受着日后好好报答太太便是。”
于娓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
这一番话下来大珍终于定了心神,这下太太和少爷交代的差事均已办妥,她正想着何时去汇报最为妥当,外边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呼唤。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大珍便知道这就是她那咋咋呼呼的妹妹。
想着人已到了眼前。
“大珍!大珍!”小珍莽撞的冲了进来,她瞧着两人却也没工夫寒暄,直奔主题,“周妈妈说外院、内院的管事婆子现在去花院候着,一会儿太太要跟大家说说宅院扩建的事情!”
“诶呀!你怎么不早说?”大珍拧了拧眉,“不说了不说了,姑娘你也瞧见了小珍就是这幅直来直去的嘴巴,慢也是她,快也是她!”
于娓娓假意不去听姐妹俩的一番对话,只低眉抿着清茶,直到大珍喊她方才大意的抬头,一脸朦朦胧胧的模样。
大珍果真是发了慌,话音刚落,已是出了门外,只留给屋内二人一抹轻曼小跑的背影。
第三十七章 因为爱情
“府里扩建与我们这些丫头婆子有什么关系?好生生的把我们都喊去听一番教训却也不派我们什么差事,耽搁了时间不说,妈妈们交代的事情做不完,回头小姐再怪罪下来,受苦受罚的还是我们!”
“好了好了,夏兰,快别说了,当心简玉姑娘听了又少不了一顿教训……”
这一人抱怨一人劝解的正是景家二小姐景妍姡肀叩牧礁龆妊就罚饺苏底乓换岫セㄔ禾筇肀咧苈杪璧慕袒濉�
“哼!别的院的想不去就不去,我们怎么的?命就比她贱了?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人,说到底不过是得了大少爷的宠爱,连太太都睁只眼闭只眼了!大大小小的院子里也就她没去了!”
紫鹃收了正在扫尘的鸡毛掸子,作势打了夏兰一个空巴掌,轻声呵斥道:“呸呸呸呸!快别瞎说了!我们与她本就不同,她是伺候在少爷身边的通房,只比姨娘低一等,却是比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