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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封推]-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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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再直白些再不顾廉耻的话,她何德何能?两世都与许七有缘,经过这么一回牵扯,她已死而无憾了。
    杜霜醉脸上的笑意如初晨的露珠,晶莹剔透,令人见之心喜:“还给你。”
    许七简洁的道:“不能退。”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拿回来?是她儿戏还是他儿戏?
    杜霜醉笑笑,耐心的解释道:“从前是不知道这玉坠的意义,现在知道了,我再厚颜拿着就是不知趣了。”那是要送给他未来的妻子的,意义重大,她此时再戴在身上,烫手。
    “杜霜醉——”许七不悦的道:“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
    杜霜醉不再怕许七的威胁,她沉吟着道:“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总之这玉坠,我不能收。”还会去,就再也不会要了。
    许七盯着杜霜醉,恨不得要把她吸附到自己脑子里,把她从内到外的清洗一遍,处处都打上他的烙印,好让她别再对着他这样的孤傲、刺手。他凉凉的道:“你既不要,便是它不好,扔了吧。”
    如果杜霜醉心思再细腻些,她会听出许七的失望和沉痛。玉坠送出去的时候,他就想让她戴一辈子,没打算收回来。就像他认定了她,认定了这份感情,包括他付出的一切,都没打算收回。
    可如果她不要,他便会毫不眷恋的丢弃,再不回头。
    可杜霜醉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她心意已决,一身轻松,已经不会再受他的要挟。他扔了、丢了、弃了、毁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那个不通世情的傻子,她能想到的东西,他不会想不到,何必还要为难她?她并不觉得以一己之力,能让许七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为此众叛亲离,忤逆父母,成为孤家寡人便是她的荣耀。如果可以,她其实情愿他过着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装傻,一定有他装傻的理由,没道理装了两世,因为她这个变数便改变他的决定和他的人生轨迹。
    杜霜醉小心的把玉坠放到路边的石头上,诚恳的朝着许七道上:“前世今生,缘尽于此,还请许七公子擅自珍重。”
    她敛衽施礼,一字一句的道:“杜霜醉不过是姿色寻常的妇人,难承七公子的盛情厚意,春风一度,已经愧悔无及。此生既嫁进楼家,便生是楼家人,死是楼家鬼。业已失了妇人的贞节,杜霜醉万死难辞其咎,只愿以余生尽赎此罪,只待来日,便绞尽这三千烦恼丝,长伴青灯古佛。”说完,杜霜醉毫不犹豫的转身。
    她说的虽然低缓,却如金珠玉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尤其那句“生是楼家人,死是楼家鬼”更像是她对天、对地,对自己、对许七发的毒誓。
    “……”许七盯着她的背影,俊脸上的温和微微动容,他不免又急又气的道:“你,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
    事实就在这摆着,她并不愚笨,一眼就能看透,可为何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一根筋的认准了楼家,是还打算能生就苟活,不能生亦可死于楼家么?
    就为了拒绝他?
    许七不可遏制的觉得挫败。他以为经过了那夜的肌肤相亲,他又愿意为此事,为她负责,她不说感激涕零,可起码也不是这种决绝的态度。
    她就这么不近人情?
    杜霜醉一边往前走,一边平静的道:“对,杜霜醉本就是个不识时务、不知好歹,刁蛮任性、愚不可及的女子,您从前看到的,不过是可怜的假象,并非你认为的那个我,也不是真实的那个我。趁此时清醒,七公子回头是岸方为正经。”
    她顿了顿,又道:“我再不堪,亦是我自己,未来再艰难,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因谁而改变,亦不愿意谁因我而改变。”
    她心意已决,此时不可能回头,将来的事她无法预料,自然犯不着杞人忧天,她只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她和许七已经再无任何的可能。
    她把自己的路堵死了,把许七的路也堵死了,但凡他有点理智,都不会再认准她不放。她就是一条道跑到黑的人,不管将来是生是死,她都会为自己负责。而许七,不论他为谁而变,只要不是因为她。不论他怎么变,她都不会领情,也不稀罕。
    任何一个男人只怕也受不了这样无情的拒绝,也受不了自己的心意和情感被如此冷血的践踏。许七也只是个男人而已。
    他盯着杜霜醉的背影,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两颊鼓出来,那是他在紧紧的咬着腮肉。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的要上前将杜霜醉打晕了就此带着她远走天涯。
    许七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来打动杜霜醉:“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必赌气跟自己过不去?我和你……”
    他叹了口气,杜霜醉如此决绝,他不得不退一步:“容后计议……”许七挫败的想,是他太心急了,可换个女子,也会对他的看重和承诺欣喜若狂,谁想杜霜醉的脑子和别人的不一样,他越郑重其事,她反倒只想溜。
    兵法有云: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避之。杜霜醉这样坚持,说不得他只好略退一步,不然她逼急了可就不只发毒誓了。
    许七尽量让自己态度诚恳:“……当务之急是你的安危。你劝我回头是岸,那你呢?苦海无边,凭你一己之力,你要挣扎到几时?”
    杜霜醉见他不再步步紧逼,也不想太过执拗,倒显得她自作多情,那句“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许七公子费心”的话就生生咽了回去。
    她停下步子,重重的嗯了一声,道:“七公子说的极是。”

    第120章、自伤

这一句话,于杜霜醉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真怕再多说一个字,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在心底唾弃自己:好矫情的人啊,真是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讨厌更可恨的女人了。
    许七他对她好,她不欢喜,反倒觉得为难。他肯承担,愿意给她一个许诺和光明的未来,她不欢喜,反倒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他冷丁松手了,如她所愿,她还是欢喜不起来。
    到底这般委屈是从哪儿来的?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这世上所有人要以她的顾虑为顾虑,要无条件无原则的宽容和忍让她?
    她骄傲,许七不比她还要骄傲?她吝惜自己的情感,难道就该肆意践踏别人的情感?
    可越是讨厌这样的自己,杜霜醉越是只想逃,只想着离开。她自厌自弃的想,她已经不只不配做许七的……更是不配他的一份真心,简直可厌到了极点,连个堂堂正正的人都不算,只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许七呵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杜霜醉自是不敢回头去仔细打量他的神情,不过想也知道他不太高兴就是了。
    换成是她被人这么打脸,羞也羞死了,哪还站得住再和人心平气和的说话?难为他了。
    杜霜醉不想让许七过于难堪,便悄悄抬手,拧了拧鼻子,竭力不带出一点鼻音,把那浓重的委屈驱散了,这才道:“其实你不必担心,我自己的命,我比谁都珍惜,我会好好的……”
    这也算是杜霜醉最大的让步了。
    他和她,如果能,最好是以后都不再见。但假若真的有缘相见,其实也没必要和撕破脸的仇人一样。
    给彼此留点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许七无言的站在那,只觉得心口被谁打了一拳。闷疼闷疼的。皮外伤,他不怕,哪怕是刀枪箭戟在他身上戳上十个八个血窟窿呢,他也能忍。上了金疮药,时日一多,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偏生这种心里的疼,看不见,摸不着,没脸去抱怨,倒是让他更无法忍受。
    一声许七公子。便将他二人的关系撇一干二净。
    那一夜的缱绻缠绵。在许七心里成了阴影。他现下无比的怀疑。自己在杜霜醉心里有多不堪。他忍不住要带着淡淡的自嘲道:“一夜恩情,如此脆弱不堪……呵,都是我许七的错,污了你的清白和名节。理当千刀万剐……我在这里向你赔罪。”
    她否定了一切,他便顺着她的心意把一切否定。
    杜霜醉的眼泪噼哩啪啦争先恐后的往下掉,瞬间便哭成了泪人。可杜霜醉还是强忍着,嗤笑道:“许七公子未免太小题大做了,难道您在青楼一度春风之后也这般儿女情长?”
    许七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圆瞪了大眼,死死盯住杜霜醉纤薄的背影,让他那俊美的脸有着格外的狰狞。
    她自比青楼女子?那么他是什么?原本尚有温情的回忆,此时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活生生将她和他撕的只剩白骨。
    许七的拳头握的咯吱吱直响,他抬手捣在路边的小树上,那树晃了两晃,怦一声齐根折断,激起一地的尘烟。
    可他说话的语调还是那般平稳:“你又何必这般自伤?是我逼人太甚。只想着要为自己的孟浪负责,全然没顾虑到你的感受和意愿。我许七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便是想要高攀,也要人家肯垂爱才成。是我痴心妄想……但抛却种种,我许七就一无可取之处,竟连劝你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杜霜醉的心和身后那棵树几乎一般无二,怦然倒地后,怕是又碎成了几片。
    她终于停下步子。
    就在许七以为她会转身的时候,她却一直那样直挺挺的站着。
    她没转身,只是平静的道:“不过是个比喻,比成什么不重要,我只是想说……那件事,是我心甘情愿,七公子不必愧疚,更不必负担过重。”
    不知何时,脸上的泪已然被劲厉的山风吹散,她迎着前面起伏的山路,在许七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笑,顿了顿再道:“要说错,也是我自轻自贱……与人无关。”
    互相比着自伤,没有比这更伤人的事了。许七只得退步,因为杜霜醉比他凉薄的多,比他心狠的多,她是真的什么都可以豁出去,而他不敢把她豁出去。
    许七从没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起伏。
    他喜怒不形于色惯了,对什么事都无欲无求,可对着杜霜醉,还是忍不住心火直往脑门上顶,因为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杜霜醉这样的女人。
    谁说她柔顺的?也许上一世她确实是,闺中少女,天真无知,一辈子也不过是从一个宅院到另外一个宅院,所见所闻所思所思,都在那几尺见方,由丫头们层层围绕圈起来的小世界。
    眼界所限,只知道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嫁了人便一心为丈夫之命是从,除了相夫教子,人生已无再大追求。
    所以她安静少语,温顺乖巧,和所有女子一般无二。
    可他没看到过,也没感受过,所以那种柔顺只是世人贴给她的一个标签。当他遇到她时,她的心里已经满是仇恨。那仇恨就和一株沙漠上的仙人掌似的,字里行间,都能看到她满身的刺。
    她被幽禁,和个废人一般无二,可她天真的像个两军交接的战士,无需见面,也能强烈感受到她那不屈的士气,好像随时都会朝着对方冲过去,拼尽全身力气,哪怕玉石俱焚,也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许七和旁人一样,觉得杜霜醉像只一味要抓取自己尾巴尖的猫,不独可怜,更是可笑。因为那是一眼就能看到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可杜霜醉一天一天的在尘埃中煎熬着,和落日的余晖一样渐失光彩,她心里的仇恨却不曾有半分褪色,她的勇气亦然,一天比一天光鲜。
    或许最初许七是觉得杜霜醉可怜的,但也只是可怜而已。
    诚然她的遭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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