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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封推]-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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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千户还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布料,腼腆的道:“这个,给你,做几身换洗衣服。你们姑娘家,比不得我们男人皮糙肉厚,几个月不洗澡不洗衣服都成……”
    杜霜醉不免越发焦躁起来。
    她从前吃亏就吃在束手束脚,凡事都想的太多,到最后这样做也不行那样做也不行,终究一事无成。如今好不容易才到了许七一直待的军营。和他或许就近在咫尺,却因为这无形的束缚,竟然寸步动弹不得,这让她十分的懊恼。
    张千户从来都是一副好弟兄、好哥们、好朋友的姿态,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处处时时都为她着想,她也说不出来撕破脸,分道扬镳的话来。
    可就是这种软刀子才更让人不耐。
    有了这种戒备的心思,杜霜醉也就不那么老实的待在他的营帐周围,趁着白天他不在,也在四下里遛跶遛跶。
    军营里的人对杜霜醉却不是一点都不熟悉的,杜霜醉从他们看她的眼神就明白了这一点。可见她在军营里行走,未必是多危险的事。
    慢慢熟悉起来,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张千户的同乡,甚至有人大喇喇的和她开玩笑:“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这军营里哪儿是人待的地方,他就应该赶紧把你接出去,好好的安顿下来……”
    杜霜醉自欺欺人的面具都被摘了。
    可见他们对张千户和她已经形成了默契的看法:她是张千户的女人。
    这天晚上,杜霜醉做了个梦。
    屋外的风声很响,尽管已经是六月,可这里处在北地,早晚温差大,风也比内地要大的多。杜霜醉根本不能安眠,总是蜷在帐角,睡睡醒醒。
    今天也一样。
    明明上一刻风声还在耳边清晰的响着,下一刻就看见帐帘被人撩开了,帐内烛火昏黄,被风吹的晃了几晃,扑的一下灭了。
    杜霜醉挣起身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帐外没有月光,却依然能隐隐绰绰的看清是个高大修长的男人。杜霜醉的心跳的如同夏夜骤雨,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紧张。
    她极力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可是嗓子哑了,腿也软了,竟怎么也动弹不得,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人迈着步子越走越近,直直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杜霜醉。
    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相貌。
    可眼前雾朦朦的,怎么也看不清。越看不清她越着急,不停的用手背揉着眼睛,可是眼皮子沉重的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一样,就是睁不开。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谑笑:“你不惜诈死离开我,就是为了指望这么一个男人?”
    是林暮阳。
    居然是林暮阳。
    杜霜醉刹那间就被恐惧袭满,连他对她的羞辱都顾不上。眼前豁然开朗明亮起来,林暮阳的五官就这么清晰的暴露在眼前。
    张千户不知何时就跪在他身前,抱着他的大腿,狼狈的道:“将军,我不认识这个女人,是他主动勾引我的,和我没关系,将军饶命啊。”
    杜霜醉立时就笑了。
    她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有在梦里才有这么荒谬的场景。依她对张千户的判断,他或许有小私心,可他不是个坏人。起码他是个基本意义上的男人,就算林暮阳真的来这抢人,他也不会做出这么龌龊软懦的行动来。
    可林暮阳的举动似乎和他本人印证的一模一样。
    她想,如果她真的遇见他,大概他就是这般模样。
    杜霜醉在暗夜里睁开眼。
    果然,眼前空空,什么都没有,耳边只有风声。
    杜霜醉把自己蜷的更紧,不由自主的双臂抱拢,把头缩起来,脸颊蹭过两臂,就有什么温热的湿湿的东西消融在了柔软的黑夜里。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杜霜醉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梦见林暮阳,而不是许七。
    一次都没梦见过。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真的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和这世间,和她不再有任何牵挂,也所以他不肯入梦?
    这是她最不愿意设想到的结局,可万一这就是真相呢?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假如他真的和她无缘,生死相隔,最现实的问题就是,她该如何?
    杜霜醉不愿意想,不代表她从没想过。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没了父母,没了身份,她就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孤魂野鬼。
    杜霜醉头一次失控的哭了大半夜。前路渺渺,她在这暗无天光的夜色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杜霜醉起的很早。
    她打了冷水,不停的洗涮着眼睛。
    张千户听见动静也跟着出来,见杜霜醉纤细的侧影不禁看的呆住。杜霜醉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却没有即时回应。
    张千户走上前,伸手拉住了杜霜醉的袖子:“这时候的早晨还冷着呢,这水也太凉了,你怎么不叫我,我给你打热水……”
    杜霜醉挣开了他的手。
    张千户道:“你……咳,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在军营里跟着受罪,你跟我走吧。”
    他终于挑明了他的心思,杜霜醉也就明明白白的拒绝:“我是来寻人的。”
    张千户心里忐忑,有一种到手的鸭子要飞的感觉,他慌乱的解释:“离开这,你一样可以寻人,这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总得从长计议。我的意思,你在这里毕竟不方便。等你安定了,我也能更放心些。”
    杜霜醉只一味的摇头。她不会轻信张千户的话,一旦她离开了这里,没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张千户对她就更可以肆无忌惮了,那时候她才真的是可怜孤苦的弱女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面对林暮阳,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更何况她现在面对的是无权无势、心思粗放的张千户呢?她又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
    杜霜醉眯着眼睛望着东方的鱼肚白,沉默了许久,直到东方露出了火红的朝阳,才轻声道:“谢谢,不必了,我可以托林将军帮忙……”

    第214章、妒嫉

林暮阳对于再度见到杜霜醉,一点都不惊讶。
    尽管短短三五个月,他却瘦削了许多。在北地条件艰苦,他又一身戎装,全然没有了昔日京城贵公子的雍容和雅致,倒多了几分风霜之色。
    他才巡完营,听人说有士兵求见,也就匆匆擦了把脸,转过身时杜霜醉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他眯了眼,刻意拖长时间打量杜霜醉,许久才勾起一抹冷嘲的笑,道:“杜霜醉,别来无恙?”
    杜霜醉只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兜兜转转,她又站到了林暮阳跟前。可就算无数次被命运摆布的头晕目眩,她也不肯放弃。毕竟,她还是相信和许七是有缘份的。假如她努力争取了,可她和他还是缘份不够,她便认命,但也不会是和林暮阳。
    她和他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永远不懂得她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而他又是一个顽固的守着自己内心世界的人,两人不应该有交集。
    杜霜醉做好了承受林暮阳冷嘲讽的打算。她想好了,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还嘴。他一定乐见她满面羞惭、又恼又恨的情景。
    可是对不起,她真的做不出来。
    就算命运这么苛待她,可她不后悔。有些路,自己不真真切切的走下来,就永远也不会知道那种努力之后的滋味。
    如果她和许七一开始就一帆风顺,她想她和他也不过就是普天下最普通的一对夫妻,感情总会由浓转淡,她和他之间也就成了一泓止水。
    因为只有在经历一系列挫折之后,她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需要自己主动去挽留和去争取的。
    就算她和许七不再有一个值得称道的结果,可她跋涉千里。忠于内心,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林暮阳并不像在京中那样阴沉。
    他自若的除了铠甲,坐到宽大的椅子上,对站在门口的杜霜醉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我没想到你真的敢触我的逆鳞,抛下家人,抛下身份,抛下名誉,真的敢孤身走到这一步。”
    他的佩服,杜霜醉可不敢当,其实这些所有,都要归功于他的逼迫。她很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但凡有一分出路,她也不会这么决绝。
    那是因为害怕。所以画地为牢,总希望别人主动一点,强势一点,伸出手来,给她一分勇气和力量。
    可其实真走出来了。再回头看,才发觉当时自己是多么懦弱。不过小小的一个圈子,就能锁住她的人一生,着实挺讽刺,也挺悲哀的。
    所以现在,杜霜醉对林暮阳没有恨,矫情点说。还有些感激,没有他的步步紧逼,她永远看不透自己埋在重重凉薄下的心思。
    林暮阳闭住了嘴。
    杜霜醉全身都灰扑扑的,纤瘦单薄的身影,让她像个乞丐。
    可她之于他,却是如此陌生。
    他甚至很怀疑。那个在林府里柔顺安伏于他身侧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眼前的女人。他知道她心里有别的男人,揣着他不想知道也不清楚的心事,可他以为女人不过如此,过个三五个月,过个三年五载。自然过去的人也就淡了,过去的事也就忘了。
    他给她的名分,完全对得起她的身份,早晚她会实至名归。
    他对她的手段,也不过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施压罢了,他自信她逃不开她的手掌心。他并不是多喜欢她,不过是一个男人对于征服的决心罢了。
    杜霜醉却让他大出意外。明明看上去最薄情的人,明明看上去最柔弱的人,却有勇气顶着他的愤怒甚至仇恨,公然甩他耳光,将他抛弃,不远千里,到这北边荒僻苦寒之地,就为了找一个……男人。
    对于林暮阳来说,不只是挫败。
    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齿于说出口。就像一场灾难,完全发生在他的掌控之中,颠覆了他近三十年来形成的对人对事的诸多认知。
    他根本不相信杜霜醉死了,可他也不信她真的会逃出来。他在杜家守了几天,确确实实没有察到杜霜醉的蛛丝蚂迹时,他是震惊的。
    他设想过无数次抓到杜霜醉时的情景,他想过撕碎她,狠狠的惩罚她,看她还敢不敢再挑衅他的权威,可真正见到了,他又觉得,做什么都多余。
    连质问都多余。
    人心最是难测的东西,也是最容易反复的东西。你爱的时候,她处处都是好的,哪怕她再怎么无情的伤害你,只要她不在眼前,就会无时无刻的相思、怀念、追忆。
    你若不爱的时候,管她是哭是笑,是生是死呢。
    他爱过,也被爱过,很能明白相爱的男女在一起时的幸福,分别时的煎熬,吵架时的痛楚,互疑时候的愤恨……
    若是他爱着,而对方不爱他时,那么他所说所做所思所想,尽都是多余。对方不会受到一点影响,他的存在,就是跳梁小丑,除了验证自己的失败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林暮阳能看得出杜霜醉眼里看自己时的那份忐忑、紧张,就是没有恐惧、焦灼、思念等等,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时的感情。
    他愿意表现的大度些。
    因为就算现他把撕成碎片了,他心口的那块碗大的伤疤也不会痊愈半分。他表现的大度些,起码还能圆圆从前的失败。
    林暮阳放缓了声调,问杜霜醉:“需要我帮忙?”
    杜霜醉点头:“他到底……在哪儿?是活着,还是……”
    林暮阳呲牙一乐:“我说什么你都信?”
    杜霜醉不怕他骗她:“早晚会知道真相。”
    “那你干吗不等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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