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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文帝的一番训下听的北冥彻“惶恐”至极,原本一直在偏位作陪的他,在觉着皇兄语气似有发怒时,连忙绕过席位跪在顺文帝眼前匍匐。
“朕说了这么多,你可有记下、听进去?”
“臣弟记下了,以后绝不会再干如此多的混事。”
“能知道你干的这些都是混事,看来你还没有混到家,只要你能记住,朕今日就算没有白来一趟你府上。”
“是、是,臣弟谨记。”
训斥结束,着跪在地的人起身,顺文帝也站起绕过上位下来:“时候不早,朕也该回了,希望皇弟不要将朕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臣弟不敢,臣弟送皇上。”北冥彻弯腰抱拳道。
……
李俏游荡花园子一下午,没有一点儿要回房去休息的心思,在晓得了那阵碰上的黑袍华服者竟是当今皇上,李俏心情一下子变的复杂。
要不是他给原先的李俏赐婚,原先的李俏也不会死,李家姑娘不死,自己就没机会变成李家姑娘。
花园里再度相遇,李俏不光得朝北冥彻行礼,还得朝顺文帝行跪拜,一直游荡花园子等候,李俏就是想仔细的看清楚,肃王的兄长,到底长什么鸟样。
顺文帝望着跪在眼前的李俏,眼底更是生出浓浓复杂,当初将此女赐婚给肃王,就是为了给其添堵,可看肃王模样,似乎还挺上心这女子,往跪在地的李俏跟前靠近两步:“抬起头来。”他说道。
李俏举目,大方直视站立者鼻尖,此刻完全看清楚,大魏皇帝果然与肃王一母同胞,兄弟俩长的很像。
“能被肃王上心的女子,要么是样貌出挑者,要么乃才学出众者,九夫人相貌普通却能进得肃王心,定然是才学出众了,九夫人都读过什么书?”
旁的女子若听见被当今天子直言相貌普通,估计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俏却镇定道:“皇上有所不知,婢子这样的,属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即便将来平整的皮相起了皱,王爷也不会觉得婢子相貌与之前有多少差异,所以婢子才能入得王爷心。”
李俏一番自嘲,听得在场多数人差点没忍住,北冥彻暗笑,这丫头说话总是那么有趣。
“你到挺有自知之明,但是朕想,肃王双目又没有被糊住,岂会分不清美丑,你能在一堆美貌女子中脱颖而出,自有过人之处,就请九夫人回答一下,你读过哪些书。”
顺文帝的话,说的相当过分,一众宫人们都有些听不下去,纷纷为李俏捏把汗;北冥彻更是手心捏紧,李俏身怀有孕,天气这么冷的跪在地上,皇上不心疼也就罢了,还处处为难。
刚要冒大不为的请皇上着李俏起身,却听李俏平静道:“婢子读过女传、女训、还有一些教导女子持家的书册,除此,再无习过其它。”
顺文帝一怔,转头道,“皇弟,看来朕给你赐的这桩婚事,乃天作之合。”
“皇上藐赞,俏儿以庶妃之礼入门,还望皇上休要笑话臣弟。”言下之意,李俏是你赐我的妾,不是妻,既然不是妻,你却用天作之合来形容我们,不合适。
花园子里的气氛变凝固,半晌,顺文帝才着李俏平身。
李俏站起退立一侧,顺文帝继续道:“皇弟,你嘴上说一套,可干的又是一套,朕可记得呢,你的王妃被你气的回老家去了,用不着再在朕面前装吧。”
撇下模棱两可,顺文帝又道:“瞧你眼窝子青成什么样,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好歹也注意下自己的身子。”
“皇兄教训的是,臣弟记下了。”打太极谁不会,北冥彻的应承之言,估计也只有李俏能听懂。
顺文帝让过立在一旁的李俏继续行在前方,北冥彻紧随其后相送,一众人全部消失花园子,金嬷嬷道:“夫人,你听懂皇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能什么意思,不就是在挖苦我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皇上最后与王爷的对话,我咋总觉得皇上话里有话。”
“嬷嬷,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没听懂,就当没听见好了,而且过了之后也不要再提,免得惹祸上身。”
金嬷嬷毕竟是府上老人,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她再没多言,只将李俏身上的披风为其抡了抡,然后扶她回偏院。
虽再没多话,金嬷嬷却一边走一边暗赞,夫人刚才真是会讲话,皇上问夫人读过什么书,这问题听着没啥,可若不会回答,说不定会引得其它枝节横生。
夫人却给皇上说,她只读过女传、女训一类的书籍,这样既解释了夫人非无德无才之女,又打了皇帝的脸,还让皇上找不出茬子再为难夫人,当初皇上为何会将夫人赐婚王爷,府上谁人看不出皇上打的注意。
李俏今天与皇帝的对话水平,令金嬷嬷佩服到家。
第71章
出了肃王府大门的顺文帝,上到御撵上回忆李俏,如此会说话的女子,怎可能只读过一些妇人看的书。
顺文帝血雨腥风里过来的人,看人的眼力见自当有,仅凭与李俏的几句对话,他便瞧出,这位李家姑娘绝非庸俗女子。
抬手轻柔眉头,倾国倾城的燕侧妃,与相貌普通的九夫人,俩女身影来回于脑中转换,记着李俏是因为,他皇帝的脸,今天被李家姑娘打的“啪啪响”。
呼出一口闷气,下令启程,被御林军护卫着的天子撵驾,向皇宫返回。
……
送走顺文帝,北冥彻来了偏院,打算陪李俏吃晚饭。
菜上齐,李俏端碗自顾吃着饭,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给身边独自浅酌的人夹筷子菜。
北冥彻的两个眼窝子还青着,看的出,他的眼窝子是实在的发青,而不是如原先那般为了做戏抹出来的青。
北冥彻的一脸憔悴样,恐怕只有李俏猜的出,他成了这副模样,应该不是逛妓院逛出来的。
看他一杯又一杯光喝酒,李俏放下碗说:“王爷,作陪皇上定然已经喝了不少,还是用点饭吧,美酒再醇,喝多了依然伤身。”
“我没事,你多吃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北冥彻在李俏这里,说话已经不再用“本王”自居,而是用“我”。
李俏眼眸低垂,仿佛思量什么,思量片刻,她站起,朝卧房门口。
就快入冬了,白天短了很多,打开房门,暗夜里吹进一股子冷风,刚要踏出房门,还在这边桌前坐的北冥彻问:“外面那么冷,你干嘛去?”
李俏转回头,对他做个嘘声动作,北冥彻不明所以,却再没多问。
观察一下黑洞洞的院子,确定外面没有人,李俏才又进屋关上门,回来挨着北冥彻坐下,坐下了声音放低道:“王爷,你是否在发愁,怎么才能将俩位小小姐,和她们的母亲也送走?”
北冥彻正手执酒壶,给自己面前的白瓷玉杯里倒酒,手下一顿,放下酒壶缓缓调转脑袋对上李俏,眼睛微眯起。
北冥彻盯着李俏脸看,李俏没有回避对方仿佛要将她看穿的眼神,任由他看。
此刻,房里安静到极点,能听见的,唯有彼此的呼吸声。
相视中,北冥彻也放低声音:“俏儿,你说如此话,是为何意?”
“王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想不出正当理由送她们走,我到有一个办法,你想不想听一听。”
北冥彻转过身正面对上李俏,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吃饱了没,没吃饱的话,再吃点。”
李俏卡壳,以为自己方才的话触了某人逆鳞,再不敢乱语,连忙端起饭碗,飞快的打扫完,剩下的小半碗米饭。
解决掉那碗饭,李俏借口要去打水来伺候他梳洗,刚站起,却被北冥彻一把拉进怀里:“吃饱了?”
李俏不敢与之对视,只低头“嗯”一声。
得回应,北冥彻一个横抱,就把李俏抱起,往床的那边过去。
李俏被惊:“王爷你干什么,人家怀着孩子呢!”
到了床边,北冥彻才偏头看向横在怀里一脸惊恐的女子:“我当然知道你怀孕呢,难不成你想挺着肚子睡我。”
李俏又被噎的卡壳,但也听懂这老人家没生气,只要没生气就好,真怕自己刚才的话惹他不高兴,一气之下让他连自己肚里的孩子都不管不顾,将她拉出去咔嚓了。
将李俏轻轻的放在床上,北冥彻还帮着将李俏的鞋脱掉,随即他也上床,靠床头坐下,一手揽着李俏,一手扯过被子给他俩盖上。
做完这一切,北冥彻才道:“说说你的办法。”他说话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李俏心潮当即澎湃开,肃王如此说话等于证实了她的猜测,“王爷,你……”
“丫头,你听仔细了,只要你对我忠心,我定护你周全,但若你有别的心思,我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相拥一起的二人,陷入互望的沉默里,良久,李俏打破沉默轻轻道:“王爷,别的我不敢说,但我的字典里,没有背叛这个词。”
北冥彻严肃的表情缓和:“好,记下你今天说的话……说说吧,你有什么办法将人名正言顺的送走。”
李俏往起来坐了坐,靠近北冥彻耳边吐出两个字:“死遁!”
死遁?
“如何死遁?”
“王爷,遇刺这种事,能遇上一回,为何不能再遇上一回。”
“你的意思是……”
“我听说每年入冬,远离京城的晋江郡,经常有达官贵人去那里过冬……”
李俏话没说完,斜靠床头架的北冥彻坐直身,眼睛一亮道:“我咋就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北冥彻的表情再放松,面上生出淡淡笑意,“俏儿,皇上将你赐婚给我,看来是他失策。”
“王爷,原先的我,真有那么不堪嘛,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要拿此说事?”
“我也不知,原先有关你的传闻,到底是怎么传出来,若我知晓你是这般聪慧的女子,也许咱们早就见面了。”
某夫人眸子暗了暗,现在的李俏,根本就不是原先的李俏,她苦笑下,上天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的命运,走一步看一步吧,追究原先做甚?
有时候也想过告诉肃王一切,可前世已经成为过去,用的着给别人说那么清楚?
过去的已经过去,再提它,岂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靠着孩子他爹躺下,活的糊涂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怀孕比平时瞌睡多,而且今天又没睡午觉,借口困了,就此打住所有话题。
挨着北冥彻躺倒没用多少时间,李俏陷入沉睡,睡着的李俏没看见,北冥彻望着她,满眼的柔情蜜意。
……
晋江郡远离京城且靠更南边,大夫人和六夫人晓得王爷要送她们带着各自的女儿去那里过冬,俩人很高兴,这样的待遇,除了王妃和玉怜秋享受过,府上还没有人再得此殊荣。
俩人也明白,她们是各自托了女儿的福,俩个娃娃都很小,京城的冬天非常冷,让俩个年幼的孩子去晋江郡度过冬天再回来,这说明王爷很上心她们母女。
王府大门口离别,大夫人与六夫人伏在夫君怀里抹眼泪抹个不停,往日里维诺的六夫人,今儿有机会与王爷诉衷肠,六夫人梨花带雨激动到了极点。
安抚住哭泣的大夫人,北冥彻拭去六夫人脸颊上的泪水,“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开春,你们就又都回来,照顾好咱们的孩子,等孩子再大点,往后便无需离家去那边过冬。”
六夫人边哭边点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