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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乐蕙看着色泽鲜亮的料子,爱不释手,左挑又挑,选了四间褙子,四条裙子。
二奶奶这才挑了她和二爷那份。
孙妈妈想着二奶奶方才的冷脸,什么也不敢说了,等二奶奶和盛乐蕙挑好,忙笑盈盈接了,退了出去,丝毫不敢说大小姐盛乐芸应该排在二小姐前头挑的话。
二奶奶见孙妈妈没有吭声,心里的不顺才平了些。
孙妈妈而后又去了三爷盛修沐的院子,三爷的丫鬟帮着选了;再去了大少爷盛乐郝的院子,最后才是大小姐盛乐芸和二少爷盛乐钰。
虽然最后两人都没得选,倒也不见姐弟二人生气,笑着跟孙妈妈道谢,说辛苦妈妈。
孙妈妈便觉得,这个家里的人都挺和善,只有二奶奶多事。
家里的夏衫也是分批做的,到了六月十五那日,东瑗和盛修颐的最先做好了。送来后,东瑗就穿在身上,给盛夫人请安。
那日请安正好看到二奶奶葛氏,她就笑着同她见礼。
二奶奶葛氏的目光在东瑗的衣裳上转了转:藕荷色折枝海棠褙子,草绿色轻罗遥梗还苁茄丈故橇献樱⒉槐榷棠痰囊律押谩�
二奶奶因为做夏衫存在心里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见二奶奶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衫上,东瑗就想起前几日蔷薇和她说的那些闲话:说什么二奶奶因为做夏衫,对孙妈妈大发雷霆,隐约是对东瑗先做夏衫很不满意。
东瑗就笑了笑。
请了安回来,换了家常的褙子,东瑗拿出针线来给盛修颐做中衣。
罗妈妈等人在一旁服侍着。
却听到院子里有爽朗的笑声,听着十分耳熟。
东瑗把针线放下,笑着问道:“是不是橘香进来了?”
橘红就忙撩起毡帘出去瞧。
片刻,挺着大肚子的橘香就挽着橘红的胳膊走了进来。
罗妈妈忙起身,笑道:“你怎么进来了?挺着个大肚子还四处跑。”
东瑗也笑。
橘香先微微屈膝给东瑗行礼,被橘红搀扶住,才道:“在家里很是无趣,想着快两个月没有进来瞧奶奶了嘛,今日天气又好,就来了啊。”
她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东瑗让她炕上坐。
橘红和蔷薇就忙扶着她,给她垫了两个大引枕靠在背后。
“我怀诚哥儿的时候,六个月还不及你这肚子一半大呢。”东瑗笑道,“你别不是怀了双胞胎吧?”
罗妈妈也笑道:“都说她肚子大,像双胞胎。”
橘香就甜甜笑了起来。
罗妈妈则看橘红。
橘红被罗妈妈看得不自在,撇过头去。她知道罗妈意思,又催她出去呢。橘红不想像橘香那样出去,整日在家等着二庄回来,她会觉得很难熬。她宁愿在东瑗跟前,这样心里踏实些。
二庄不像大庄那么体贴会疼人,他像个木头人。
橘香虽怀着孩子,还是那么活泼多话,问了东瑗和诚哥儿的好,又问屋子里众人,看到一旁的蔷薇,就笑道:“听说蔷薇为了世子爷身边的来福,今年腊月就成亲,是不是?”
蔷薇脸微红,笑而不答。
罗妈妈笑道:“现在不能叫来福。他出去了,用了本名本姓,叫孟新平。以后就是孟新平家的……。”
因为盛昌侯生病,原本打算四月底出去的来福挨到五月中旬才出去,换了原本的姓名,在西大街开了间米铺,才开张不久。
橘香笑道:“哎哟,原来是孟新平家的……”
蔷薇脸通红,转身就要走。
罗妈妈一把拉住她,说再也不拿来福取笑,蔷薇才好了些。
橘香来了,静摄院就前所未有的热闹,东次间几个人时时笑声溢出来。
东瑗留橘香吃了午饭,才亲自让府里可靠的小厮送她回东瑗陪嫁的宅子里。
下午姨娘和孩子们来请安,一向同盛乐钰一起来的盛乐芸却是单独来的。
东瑗问她:“钰哥儿呢?”
“钰哥儿发热。”盛乐芸面带愁容,“祖母已经请大夫来了……”
东瑗脸色微敛,起身对几个姨娘道:“你们先回去吧。”,又对盛乐芸道,“走,我们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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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节护子(2)粉红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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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瑗到钰哥儿住的院子时,盛夫人正在东次间拜豆娘娘。
东瑗脚步微顿。
盛乐钰是出痘吗?
她记得三年前在薛家,杨氏生的儿子、东瑗的六弟薛华逸出痘,东瑗问罗妈妈要不要去看看。罗妈妈就告诉她,她不能去看。
她小时候没有出过痘,容易被染上。
年纪越大,染了痘越是危险。
东瑗就一直没敢去。为这事,杨氏明着暗着不知念叨了她多少次,说她惜命,连手足亲情都不顾。
看到东瑗和盛乐芸进来,盛夫人笑着起身,道:“没事,钰哥儿就是出痘。他在内室呢,太医来过了,开了药吃了,苏妈妈她们在照拂呢。”
盛乐芸道:“祖母,我看看钰哥儿去。”
说着,就拉东瑗的手。
东瑗脚步没有动,对盛乐芸道:“你先去吧……”
盛乐芸有些疑惑,看了看东瑗,又看盛夫人。盛夫人则颔首,让她进去看看盛乐钰。
盛乐芸就松开东瑗的手,进了内室。
东瑗也给豆娘娘上香,拜了拜才对盛夫人道:“娘,我小时候没有出痘。我……”
盛夫人听着这话,脸色一变,忙道:“你快走当年在老家的时候,老太爷身边的柳姨娘,三十多岁被孩子染了水痘就没了。大人出痘可不得了。”
东瑗心里一松。
她真怕盛夫人也觉得她惜命,不顾母亲慈爱。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落后极了,小时候出痘不打紧,大人出痘容易丧命。东瑗已经快十六岁,她过了应该自己出痘的年纪了。
她被染上,抵抗力跟不上,最容易出事。
东瑗看了眼内室,道:“娘,我让罗妈妈过来帮衬着照顾钰哥儿。等钰哥儿好了,我再来看看钰哥儿。”
盛夫人点头,又道:“钰哥儿这里丫鬟婆子一堆,还有娘,不用罗妈妈过来。你快些回去吧。”
东瑗不敢逞强,给盛夫人行礼,就退了出去。
盛乐钰的内室里点了盏明烛,垂了厚厚的防寒帘幕。出痘的时候不能见风,所以他的拔步床上的槅扇也关了,幔帐放下来,苏妈妈和几个丫鬟在一旁服侍。
看到盛乐芸来,几个人给她行礼。
“哥儿吃了药,才躺下。”苏妈妈轻声对盛乐芸道,“大小姐回头再来看哥儿吧。”
“我没睡。”槅扇里面,盛乐钰声音有些暗哑。
苏妈妈只得退到一旁,又道:“大小姐和哥儿隔着槅扇说话吧,太医吩咐哥儿不能见风。”
盛乐芸点头。
她站在槅扇外,问盛乐钰:“你现在好了些吗?”
“姐姐,我头疼……”盛乐钰声音带着哭腔,“身上也疼。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儿?躺着好难受。”
盛乐芸听着就心疼,安慰他道:“钰哥儿别怕。出了痘就好了。等你病好了,夏衫就做出来了,你又有好看的衣裳穿。”
盛乐钰哦了一声,总算有些盼望。
而后又问:“要是先做好了漂亮的衣裳,我还没有好,那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盛乐芸难住了。
她想了半晌,才道:“我也不穿。等钰哥儿好了,我们一起穿着新衣裳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去。”
盛乐钰这才放心。
苏妈妈就在一旁抿唇笑。
盛乐钰又问盛乐芸:“母亲知道我病了吗?”
盛乐芸道:“知道,母亲就在外面,等会儿来看你。”
盛乐钰高兴起来,声音也有了几分轻快:“母亲院子里罗妈妈做的桂花糕好吃,我想吃。”
苏妈妈忙道:“等哥儿好了才能吃。哥儿听话,不能见风,乖乖躺着,就能早早好起来。”
盛乐钰嗯了一声,槅扇那边幔帐后动了动,大约是盛乐钰躺了下去。
盛乐芸就坐在一旁的锦杌上,和盛乐钰说话。
过了一会儿,盛乐钰问:“母亲怎么还不来?”
“和夫人说话呢。”苏妈妈答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母亲怎么还不来。
苏妈妈只得出去看,才知道大奶已经走了。
盛夫人跟着苏妈妈进了内室,亦隔着槅扇对盛乐钰道:“钰哥儿,你母亲回去了,等你好了你母亲再来看你。”
幔帐后的盛乐钰愣了愣,顿了片刻才失望带着哭腔问:“母亲不喜欢钰哥儿了吗?”
盛夫人忙道:“没有,没有你母亲没有出痘,不能见钰哥儿。”然后就把大人没有出痘,容易感染病死的事,说给盛乐钰听。
盛乐钰听住了,这才不伤心,对盛夫人道:“钰哥儿不要把痘传给母亲。祖母,等钰哥儿好了,母亲能来看钰哥儿吗?”
盛夫人自然说能。
晚夕,盛修颐回了内院,去给盛夫人请安时,盛夫人把盛乐钰出痘的事说给他听。又道:“你莫要去看孩子。你小时候也不曾出痘……”
盛修颐眉头微蹙,又轻轻松开,问盛夫人:“不碍事吧?”
盛夫人笑起来:“小孩子出痘而已,什么大事?郝哥儿和芸姐儿也出过。只是他们俩都是一岁多的时候出痘的,钰哥儿晚一点罢了。”
盛修颐虽然没有出痘,却也是懂得这些,道:“孩子越大出痘越不好。娘,您在院子里祭拜豆娘娘就是,也别往钰哥儿那里去了。请了哪位太医?”
“吴太医啊,他祖上就是出了名的会看孩子病。”盛夫人笑道,“瞧你们,出痘不是常事?你回去歇了吧。不是还有娘吗?”
盛修颐道是,就回了静摄院。
东瑗也供了豆娘娘,替盛乐钰祭拜祈福,看到盛修颐回来,又把她没有出痘、不能去看盛乐钰的事说给盛修颐听。
盛修颐笑道:“我也没有出痘……大人是不好去看的。娘曾经说,当年我祖父有个姨娘,就是被孩子染了痘,母子俩都病死了。我正想告诉你莫要去……”
东瑗放下心,继续供着豆娘娘。
盛乐钰出痘,一连三天高烧,怎么用药都退不下来。每日太医都守在屋里,用药诊治,却怎么都不好。
孩子高烧难受的时候,一个劲哭,口里念着祖母、父亲、母亲又念着姨娘。
盛夫人和东瑗都说去把陶氏接回来看孩子,盛修颐有些犹豫。
盛乐钰烧了第二天,他也熬不住了,只得同意去接陶姨娘回来。可陶姨娘送得远,来回至少要两天的路程。
盛修颐和东瑗都不敢去盛乐钰的院子,只能在元阳阁等着消息。
到了第三天,盛乐钰依旧高烧不止。吴太医早上诊断后,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关了拔步床的槅扇门,吩咐苏妈妈等人:“都不要在屋里,全部出去。”
苏妈妈很不解。
盛乐钰醒了,正在难受得哎哟哎哟叫唤。太医又不让靠近,苏妈妈急得眼泪汪汪的。
而吴太医出了内室,去了盛夫人的元阳阁。
东瑗和盛修颐都在元阳阁,陪着盛夫人坐着等太医诊治的结果。
“哥儿一直发烧,怕是引发了天花。”吴太医道。
“什么”盛夫人眼前一黑,只差栽倒。
得了天花,十个里头就有九个要丧命的。
这种可怕的病,就算治好了,亦会留下满脸的疤痕,破相变得很难看。盛夫人听着吴太医的话,脑袋里嗡嗡作响。
况且天花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