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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月不曾来过镜月庵,不认得路,便由着曲老夫人带着她在庵里走动,不多时,停步在一处院落外头。
那院落不大,院门虚掩,可以望见庭院里有一株菩提树,还有四五间禅房,收拾得十分干净整齐。
站在院门外,就有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将曲老夫人和陆嘉月一番打量,道:“您几位是………”
曲老夫人笑道:“烦请通传一声儿,就说曲家的老太太前来拜见。”
那小丫鬟一听这话,神色立刻恭敬起来。
“您稍待,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不过片刻,小丫鬟又跑回来,笑道:“您快请进去,老夫人在禅房里坐着等您呢。”
曲老夫人笑吟吟地进了院子。
陆嘉月扶着曲老夫人一道进来,心里却暗自奇怪。
说来这里也是镜月庵的禅房,可是这处院子瞧着不大像是出家之人所居,而且使唤的不是小尼姑,竟是小丫鬟。。。
也不知这院子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由小丫鬟引着,进来禅房,就见南窗下的软炕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看着比曲老夫人还要年长几岁,穿一身浅灰色绉纱佛衣,花白头发一丝不乱的挽成个圆髻,却并无一样钗饰,手里拈着一串佛珠,口中正喃喃颂着佛经。
见到曲老夫人和陆嘉月进来,她便站了起来,对着曲老夫人淡淡一笑,道:“今儿是佛祖诞辰,我就想着你必会来的,果然就来了。”
“出来走动一番也是好的,成日闷在那深宅大院里,和养在笼子里的鸟雀儿有什么分别呢。”曲老夫人笑着,往那老妇人近旁坐了。
小丫鬟奉了茶来,陆嘉月接了,先奉与曲老夫人,再接了一盏在自己手里。
那老妇人面带笑意,看着陆嘉月,“好个水灵的小丫头………这不是你的孙女儿,你又是从哪家亲戚里拐带来的?”
陆嘉月抿着嘴儿笑了笑。
这老妇人看去慈眉善目,神色平和恬淡,让人一眼便情不自禁的心生温暖亲近之意。
言语竟也如此风趣随和。
曲老夫人也是笑呵呵地,牵起陆嘉月的手,“这是我家老大媳妇的外甥女儿,她父亲外放出去了,她现在我们家里住着。”
又轻轻拍了拍陆嘉月的手,笑道:“月丫头,快见过丁老夫人。”
………………………………
第九十一章 近乡情怯
心中正自疑惑眼前这位老妇人究竟是谁,听得曲老夫人这么一说,陆嘉月才恍然明白。
原来她正是丁璨的母亲………随国公夫人。
早听人提起过,随国公夫人在长子丁琰亡故之后,便住进了镜月庵,不理俗事,闭门清修。
果然只有浸润于佛门之中的人,眉目之间才会有将红尘世事尽皆看透的平和与淡然。
陆嘉月忙屈下膝去,依依行礼,口中笑道:“嘉月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是个好孩子,”丁老夫人微微颌首,含笑看着陆嘉月,话却是说给曲老夫人听,“当真是你老大媳妇的外甥女?我怎么瞧着这模样儿有几分像你呢。”
曲老夫人闻言,不禁开怀一笑,道:“连你也这么说,可见我是真没白疼这丫头,她果然是与我有缘哩。”
丁老夫人也笑了笑,又道:“今儿怎的不将几个小丫头都带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们了。”
“薇丫头是想跟着来的,你也晓得,她是个最会闹腾的,怕带了她来,扰了你的清静。”曲老夫人说着,牵着陆嘉月的手,将她往丁老夫人面前送近了些,“倒是这个丫头最好,性子安静又柔和,我想你最爱清静,这丫头必投你的缘。”
丁老夫人便牵过陆嘉月的手,挨在身边坐下了,将她细细一番端量,见她粉颊雪肤,眉眼灵动,一头青丝黑亮顺滑得如缎子一般,一双小手亦是纤细娇嫩,柔若无骨。
确是个娇养在深闺的小妙人儿。
心中不禁对陆嘉月添了几分喜欢。
又缓缓问她可读过什么书,平日里闲暇时都做些什么之类的话。
丁老夫人神色温蔼,话语随和,让陆嘉月原本还有些拘束的心思也渐渐地消散了。
絮絮说了一回话,愈发地从心底里觉得这位丁老夫人慈善可亲。
一旁的曲老夫人自喝着茶,含笑不语。
这时,忽有个大丫鬟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碟黄灿灿的杏子。
见曲老夫人和陆嘉月也在,不觉有些意外,笑道:“原来是曲老夫人来了………”又看着陆嘉月,“这位姑娘是。。。?”
曲老夫人笑道:“品芝姑娘没见过我这小丫头,她姓陆,是我老大媳妇的外甥女儿。”
品芝便将手中的一碟杏子搁在了桌上,先对着曲老夫人行了一礼,又屈膝与陆嘉月行礼。
陆嘉月瞧着品芝的模样气度不像个大丫鬟,倒像是官家小姐,况且又是丁老夫人贴身使唤的人,受品芝这一礼,实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忙站了起来,回了一礼。
品芝便将那一碟杏子捧至陆嘉月面前,笑道:“这是小尼姑们才送过来的,后山野杏子树上结的,甜得很呢,我都淘洗干净了,陆姑娘也尝尝。”
陆嘉月便笑着拈了一颗杏子,剥去了皮儿,递给了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吟吟地接了。
品芝陪着吃了一回杏子,便站了起来,笑道:“既来了贵客,我也该吩咐下去,让姑子们多备几样精致的斋菜来才好。”
曲老夫人显然与品芝很是熟稔,与她顽笑道:“哪里来的贵客,不嫌我们扰了清静就好,随便赏一碗薄粥就是了。”
品芝哈哈一笑。
“这也是快到午饭时候了,你就去预备罢。”丁老夫人笑着,让品芝出去了。
*
丁璨骑着马一路奔至拨翠山下,在山脚处下了马,与久候在此的阿栗一道步行上山,往镜月庵去。
青石台板铺成的云阶,苍苔点点,掩映在丛丛碧草间。
丁璨在前,缓缓拾阶而上。
阿栗紧随其后,一脸忧愁。
“。。。爷,这些日子您住在园子里,一回都不往署衙里去,有好些事儿都等着您示下呢。。。再晚些时候,可就要耽误了。。。”
两旁是绿意深浓的山林,丁璨一身月白色湖绸直裰,行走其间,愈显身姿清逸,眉目蕴秀。
听得身侧阿栗诉苦,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阿栗继续说下去。
阿栗咽了咽嗓子,赶紧将近来金羽卫署衙里的大小事情都一一说了。
丁璨静了片刻,便一一做了安排。
阿栗的脸色这才由忧转喜。
阿栗随在丁璨身边多年,最是清楚丁璨的脾气,但凡丁璨住到园子里去,那必是遇上了什么让他难以应对的事情。
而且,这种时候,他也最不喜欢被人打扰。
可是最近朝堂之上也算风平浪静,圣上也并未谕下新的旨意啊。。。
阿栗百思不解,却也不敢贸然前去求见丁璨,只是近来金羽卫署衙里事务堆积,已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阿栗匆急之下,想起今日是浴佛节,丁璨必来镜月庵给丁老夫人问安,便一早就等候在了拨翠山的山脚下。
此时一应事务都已交待妥当,丁璨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阿栗跟在他身后,上了几百来个台阶,实在百无聊赖,忽又想起一件事来。
于是微低了声,道:“爷,还有一件事,似有些蹊跷。。。昨日下面的探子禀报,说晋王的人近来有些动静。。。”
丁璨那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阿栗悚然一惊。
这位爷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么一提起晋王,脸色说变就变?
丁璨仍是负手拾阶而上,口中冷冷吐出了一个字。
“说。”
阿栗头上都快冒出冷汗来,讷然道:“其实也没做什么手脚,只是暗中盯上了圣上身边的刘内监。。。刘内监向来只知侍奉圣上,不知晋王此举究竟何意。”
“不知他何意,那就让人继续盯着,直到查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了?”
丁璨终于侧过脸去,睇了阿栗一眼,神色稍稍和缓。
“记得吩咐下面的人做事仔细些,别让晋王给察觉了。”
“是。”阿栗俯首贴耳的应下。
至此也就无话,二人一路上得山来,进了镜月庵,往丁老夫人所住的院子里来。
进了院子,迎面就见品芝领着几个小丫鬟往一旁的小厅堂里搬桌挪椅。
“二爷来了。”品芝擦了擦手,笑着走上来,“今儿来客了,老夫人正在里头陪着,二爷来得正好,一会儿和老夫人一起用顿好斋饭。”
丁璨点了点头,便往禅房里去,口中随意道:“是哪家的女眷来了。。。我进去可别冲撞了。”
“不打紧,并不是外人,是曲家的老夫人,”品芝笑着,引着丁璨往禅房里去,“还带着个小姑娘呢,不过二爷是长辈,见个面倒也不碍事儿。”
丁璨信步走着,听到品芝说的前一句话,脚下就已经慢了下来,再听到后头这句,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
“小姑娘。。。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品芝眨了眨眼睛,笑道:“柔柔弱弱的,好生漂亮,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
陆嘉月清澈灵动的眸子在丁璨眼前缓缓浮现,忽攸闪过。
丁璨微微踌蹰,向禅房望去。
只过片刻,转身离去。
品芝不解:“………二爷,您去哪?”
丁璨头也不回,只向后挥了挥手。
“先不用告诉老夫人我来过,你好生伺候着她们用饭,我晚些时候再来。”
………………………………
第九十二章 见与不见
虽然丁璨告诉品芝,不必让丁老夫人知道他来过。
但是品芝还是和丁老夫人说了。
丁老夫人亦是不解,却也没有追问缘由,只道:“你打发人去瞧瞧他去了哪儿,若还在庵里,就给他送些斋菜去。”
品芝应了,出去安排。
一旁曲老夫人也听见了,张了张嘴想问上一句,话已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又看了看陆嘉月,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叹了叹。
镜月庵的斋菜向来做得精致可口,陆嘉月就着一碟清炒笋尖,一碟粉蒸蒲菜,吃下了大半碗绿豆饭。
丁老夫人见陆嘉月吃得香甜,不觉也添了些胃口,跟着多吃了一些饭菜。
饭后,曲老夫人要与丁老夫人叙话,便由品芝引着陆嘉月出来,往后山上去闲游赏景。
来到后山,有一座凉亭,矗在一座参天古松下。
二人便往凉亭里坐了。
其实方才从品芝口中听到丁璨曾经来过,却未入门而又离去,陆嘉月心里也觉奇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这时只她与品芝二人,闲话几句,她便笑问道:“方才是国舅爷来过么?怎么不见他进来屋里?”
“不晓得呢,”品芝看着陆嘉月,眼神微闪,笑了笑,“许是听我说姑娘也在屋里,二爷怕冲撞了姑娘,才没有进来的罢。”
这话陆嘉月却是没法相信。
他怎么会怕冲撞了自己?
又不是没和他打过照面。
难道是他不想看见自己,所以一听说自己在屋里,连露个面都不肯,便匆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