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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枝心里反复念着,拿枕头捂住头,栽进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
再怎么耿耿于怀的事情,你一天一天挨着,也觉得来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到了顾止淮大婚的日子。
宋寒枝整天都窝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迎亲队伍唢呐声不息,渐渐过来,又慢慢踱走,往顾家而去,心下宛若有一只猫在挠,根本静不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顾止淮欢天喜地地迎新娘,她却要受着无谓的罪,睡都睡不安稳?
“呼”的一下翻身起来,宋寒枝披了衣服,便去好好洗漱一番。她才不会这般没骨气,这样跟个遇事只会啼哭的小娇娥有什么区别?
她也要出去,去寻花天酒地,一醉方休。
江修齐很是时候地来了,“听说顾止淮今天迎亲?”
宋寒枝无力地翻了白眼:“怎么哪里都有你?顾止淮是不是不打算要你命了,不仅解了你镣铐,还让你随意出入这里?”
“这你得问他,我怎么知道?”
他拉了宋寒枝出来,已经是下午的天色,隔街的热浪经过一天热闹,已经褪去不少。
“顾止淮要是真想杀我,就不会让那老头子拿药吊着我的命了。”江修齐出来的时候还是谨慎的,带上毡帽,帽沿低到遮住了眼睛,身上也穿着粗布衣裳,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个账房里的伙计。
“我只知道,他不杀你,绝对有他的理由。你在小皇帝和镇远王身边周旋了那么多年,一定握有好些情报,我猜,顾止淮将你囚禁了两年,一定是为了这些。”
宋寒枝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瞥见街头红红火火的队伍,登时不想再过去了。
“你说的不错,但也只对了一半。”
江修齐笑着,知道她不想过去,意味深长地看了对街一眼,便扯起宋寒枝的袖子,往回走。
“去哪儿?”
“去你最不喜欢的地方。”
“你脑子有病,我什么时候……”
他打断了她的话,“和尚庙,你不是最讨厌和尚吗?今天这里热闹得紧,除非你窝在家里哪也不去,否则绝对会撞上顾止淮的人。”
话里,“绝对”二字,他说的格外重些。
宋寒枝没说话了,江修齐说的是事实。她虽然尽力克制了自己,可要逼她看着四处张灯结彩,丞相府为添势而摆起的十里红绸,她还是会有心结。
那么,就眼不见心为净,她没有强大到能任其锣鼓喧天,过去的尊严被踩踏一地,还能不为所动。
这个她装都装不出来,能躲一会儿,就躲一会儿吧。
自商贩手里拿了几个糖人,江修齐转身递给她,“脸都快成苦瓜了,吃点这个,赶紧甜回来。”
宋寒枝不想再同他浪费口舌,直接接在手里,一路上慢慢吃着。
“江修齐。”
“嗯,怎么啦?”
“你,你身上的赤水蛊,解了吗?”
“自然是解了,只不过那个老头子太不靠谱了,浪费了老子两年的时间,就为了等他的破解药。”
山径崎岖,前几日下的雨还未蒸干,藏在地里,踩上去还是十分难走,二人踩着深浅的步子,安静地走了好一会儿。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宋寒枝低头,小声说着,有些事情,耿耿于怀得越久,就越容易被想起。
她很想把自己这副身子劈成两半,一半去还江修齐的救命之恩,扔他随意差遣,另一半留在影门,继续守在顾止淮的左右。
江修齐的身子顿了一下,他就走在宋寒枝身后,抬眼看去,数年前尚是一副娃娃模样的姑娘,现在已经高了好多。
也比原来的她,有了更加致命的吸引力。
勾起嘴角笑了笑,他无谓地摇头,“都是傻子,就别谁可怜谁了。”
的确都是一群傻子。
他为了宋寒枝,以身渡蛊,换她一命;
宋寒枝则为了顾止淮,不顾性命远赴江北。
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缘分到了,老天爷也拆不开,缘分不到,你把人捆在身边都没用。他早已经看开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多复杂的事,你就想一心一意待着她,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无论是他,还是宋寒枝。
他有时候,是真的希望宋寒枝这姑娘不要太死脑筋,世上滥情的女人,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偏偏他看上的这个不是。
沿途山光明媚,江修齐心情大好,唱起了歌,宋寒枝听得耳膜发震,他哈哈大笑,自称是得了此地砍柴大哥的真传。
不过他没说的是,是那大哥主动教他唱的,说歌声发自肺腑,词曲达意,日日唱着歌,就能把心上人唱回来。江修齐觉得有意思,便去试了试,末了还给大哥送了壶酒。
他笑着,看来却无端的落寞,“大哥,我心上装的小娘子早已经和我恩断义绝,怕是再也唱不回来了。”
就像你随手搁置的宝贝,时间久了,再蒙上尘,便再也不是你的东西了。
到了江修齐住着的破和尚庙,宋寒枝眼尖,一眼看见后山下的池塘,便提出让江修齐过来同她钓鱼。
他只好进了屋子,翻起灰扑扑的钓鱼竿,往钩子上置了泥鳅。二人隔了一段距离,坐在水边垂钓。
其实她哪里是想钓鱼,只是觉得和江修齐二人待在一处,时间长了就会不自在。她不是一个能藏住心思的人,便借钓鱼的由头,让各自安静待一会儿。
她今日,是真的没有心情说笑。
沿路江修齐给她讲了许多事情,每件事情的结尾,她都能毫无预兆地联想到顾止淮。
江修齐说,他在楚都做将军的数月,小皇帝不止一次地想要动手杀他。江修齐知道的太多,又公然撺掇赵成言,不仅放走了宋寒枝,还救下了顾止淮,小皇帝恨他恨到了骨子里,还不及除他,顾止淮半道里就杀出来,将江修齐囚禁在了影门里。
他还说,搞不好顾止淮是真的没打算杀他,要不是顾止淮把他囚禁起来,他估计早就被丢到深山里喂了狼。
可是,在宋寒枝的面前,顾止淮不是这样的。
他曾口口声声说,要让江修齐死无葬身之地,可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地放了他。宋寒枝原以为是自己的苦劝出了效果,可现在看来,江修齐能活命,还是全仰仗了顾止淮。
她什么作用都没起到,甚至是惹怒了他,逼得他除夕之夜把她带到江修齐那里,让她亲眼看着她日日念叨的江修齐,还好好地活在那里,毫发无伤。
宋寒枝想着想着,觉着有些累了,便拿着钓鱼竿,寻到一处有树的阴凉地方,靠在树上闭眼小憩。
风摇起来,落下几片叶子,歇在她脸上。绿意隔着眼皮,渗进眼里,她只觉无尽的疲累驶来,让她再也不想睁开眼。
今天这日子不好,一点都不好。
手里的鱼竿咣的一声掉在地上,可她却睡了过去。这几日她都是夙夜难寐,难得有个机会,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这边的江修齐垂钓正至兴处,叼了根草在嘴里上上下下,见远处宋寒枝的鱼竿掉在了地上,湖里的鱼吃了饵,一番拖拽,竟是要将鱼竿给拽进湖里去,忙扔了东西,过去抢救他的鱼竿。
走到一半,他就没走了。半道里拐进了一个身影,恰好挡住了他的去处。
“我说,你能不能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他无奈说着,对面那人的脸色,垮得堪比乌云压城,却既不着调地穿了一身喜服,目光望向宋寒枝后,又冷飕飕移到自己:
“你在捣什么乱?”
“诶,怎么就成我作乱了?”江修齐有些吊儿郎当,“你自己也不想想,不就是迎亲吗,干嘛非要那么铺张,锣鼓敲得恨不得全天下都听见,你让她留在城里干嘛?听你丞相府里的喜乐吗?”
“你以为是我想这么做的?赵寅有意要把这件事情做绝,我除了陪他,别无他法。更何况,还有赵攸宁肚子里的孩子。”
“那孩子该你管,又不是我的孩子,与我何干。我只知道,小妹妹她留在那里就是受委屈,她藏的心事已经够多了,你不要把她想的有多坚强。”
江修齐说完,就往旁边绕了绕,“劳烦让路啊,有鱼在打劫我的鱼竿,我得去救它。”
那人犹豫一会儿,还是侧了身子,让他过去。
“江修齐,她待会儿醒了,你就把她送回来。她与你待着,我放心不下。”
第69章
“明明跟着你,才叫人不放心。”
江修齐耸耸肩,走到宋寒枝身边,伸手替她拂去叶子,又起身将鱼竿夺了过来,转头看时,宋寒枝尚自睡得沉,那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都是一群傻子,无药可救。”
他愤愤说着,回屋拿了件袍子,盖在宋寒枝身上。又在近水处生了一堆火,方才险些抢走他鱼竿的贼鱼此时正被剥了鳞,卸下肚中之物,夹在树枝上来回烤。
鱼肉烤至酥软,向晚的风一刮,淡淡的香味便四散开来。宋寒枝抖了抖鼻子,明显是捕捉到了这丝香味,一下子醒来。
“好饿。”她舔舔嘴唇。
江修齐已经把烤鱼给她拿了过来,看了看她初醒时的倦脸,不禁道:“你这几日怎么休息的,一觉就睡到了这个时辰。”
宋寒枝这才发现天色将黑,距离影门内规定回去的时间不多了,心情顿时惆怅起来。无论她再怎么想着逃避,总归是要回去面对的。
今天真他妈糟糕。
“不急,先把东西吃了,吃完我送你回去。”江修齐不知是从何处拿来一个细瓷小碗,净了手,将鱼肉撕成小块,盛在碗里,递给她。
宋寒枝:“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这么照顾我?”
“照顾你是我的事,你怎么管的那么多?”
“……”
这话说得她竟无法反驳,只好接了碗过来,尝了一口。
脆软可口,江修齐的手艺倒不是盖的,这鱼烤的不比楚都内的大厨差。江修齐见她吃着,又拿了一罐不知是何的东西过来,洒在鱼肉上。宋寒枝凑上去闻了闻,香的不得了,立即没再说话,乖乖地吃了起来。
江修齐没有动筷子,见宋寒枝吃得香,便起身去收拾了东西,再出来时,宋寒枝已经坐在池边净手了,她吃的不多,碗里还剩一半。
“几年不见,你胃口倒是小了很多。”
江修齐想起很久前,宋寒枝拉着他吃遍了楚都内大大小小的馆子,说是做东请他吃饭,自己却撑得快走不动道,最后还是自己扶着她回去的。
果然,一长大,什么都变了。
“我要减肥。”宋寒枝比了比自己的腰,“不能再粗了,再粗下去我都要嫌弃自己了。”
其实宋寒枝的腰一点都不粗,窈窕有致,该细的地方细,该有的一点不少。夜色昏暗,江修齐隔着一段距离望去,只觉宋寒枝的举手投足间都显出成熟的风味。
她一抬手捋头发,白色的手腕便露出一截,散发搭了几缕在脖子上,显出秀气的脖颈,尤其是如浪般浮起的胸前,精致的下颚,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说不出的勾人。
他的小妹妹,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妖精。
江修齐无奈一笑,难怪顾止淮说自己与宋寒枝待在一处他不放心,别说顾止淮了,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些年来练就的定力,在宋寒枝越发勾人的魅惑里,还能剩下多少。
何况,他早就是宋寒枝手下的败将。
这可是个大麻烦,得尽快把她弄回去才行。